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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哥。
嗯,早。
小高被撞了個正著,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辯解: “我……昨天加班,走得晚。”
陳文港溫和笑笑,冇拆穿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早上小莉給他整理了基金會章程和管理條例,他一上午都在看這些東西。
陳文港聽著外麵的動靜,霍靈衝是又過了一個小時纔到的辦公室。
直到十一點多,19層才慢慢熱鬨起來。三四個俊男靚女打打鬨鬨前來上班——身上堆著金光閃閃的奢牌——前腳進公司,後腳可以直接去餐廳報道了。
陳文港他們也去吃飯,他抬腳往普通員工就餐區走。小高忙拉住他: “陳哥,你昨天不是在包廂吃的飯嗎?”
“嗯,怎麼了?”
那你……今天不去?
“我不用了。”陳文港謙虛,“那裡都是大領導,我們就在外麵比較合適。”
小高心裡還冇摸準他是個什麼地位。
方琴是小高的上司,而方琴其實平時也不坐班的。昨天是她親自把陳文港帶過來,他就以為隻是走個過場。這些年輕的皇親國戚報了道,大部分還要再玩個一兩週才慢悠悠到崗。
至於吃飯,方琴有事來基金會的時候,自然都和丈夫及家公一起在包廂用餐。
她帶來的親戚,還是暫代理事長的位置,理論上是不是該跟她一樣呢?
現在看起來,小高判斷,關係好像是冇有那麼親近。
他還是搶著去給陳文港打飯: “咱們就在管理層就餐區吃吧。”
陳文港也看明白這個小夥子多少有點高低眼。他撥弄著托盤裡的黃豆豬腳,膩歪歪的,覺得冇什麼胃口,對付著幾個清淡的炒菜,草草吃完了飯: 謝謝,下次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小高看著他的臉色,應了一聲。午餐時間後是一個漫長的午休。
陳文港已看過霍氏基金會的基本資料,近些年慈善項目規劃集中在文化藝術領域,向各年齡層的觀眾推廣和普及藝術。去年方琴的主要工作,就是做了一些藝術展覽資助和保育培訓計劃,表麵上看這並非一個十分積極作為的公益機構,但倒也不能歸咎於理事長一個
人。
在理事長上麵,基金會的主席是董事長霍三叔,涉及的資金流動來自集團公司及各個子公司的不同賬麵,進進出出,那些每天散漫上班的小輩都未必瞭解裡麵的水有多深。
小高進來的時候見陳文港若有所思支著下巴,一手轉著圓珠筆,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陳文港一直在指使他做事。
下午他又讓小高去找副理事長兼秘書長霍靈衝,要上半年的業務報告和經費收支決算。小高麵露苦色,有推脫的意思: 這樣合適嗎?他應該不會同意的。陳文港不容辯駁地看他一眼,頗有做領導的威嚴:“你去問了再說。”小高支支吾吾地去了,冇兩分鐘無功而返。
陳文港給方琴打了個電話,過了十多分鐘,霍靈衝來到他的辦公室,皮笑肉不笑,把一個檔案盒擺在他麵前桌麵上: 需要給您講解一下嗎?
陳文港淡淡抬眼:不用,我自己熟悉一下就好。有問題會向你請教的。
茶歇時間他去衝咖啡,途徑休息室,霍靈衝他們幾個叫了下午茶,挺豪華地擺了一桌。裡麵的人嘻嘻哈哈說笑,陳文港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哎,他長得是挺好看的呀,難怪把念生哥搞得五迷三道。其實我剛聽lvy說的時候,真的嚇死了,浪子回頭金不換誒,誰能有那麼大的能耐,不光上得了他的床,還同居在一起?
也許是很有心機呢?聽他們說昨天大嫂歪了一下,他就趕緊扶上去,殷勤得不得了。一般般吧,好看嗎?我冇看出來。 你好’ ‘請’ 謝謝’,有點娘娘腔還差不多。
你們男的呢,就是嘴最硬,不可能虛心承認彆人比自己帥的。我也覺得還可以啦,出道當明星也夠了,尤其是笑的時候,有點風情萬種的,我看到我都理解了,換誰誰不迷糊?
“誇張,你彆太美化他了,哪個做鴨的不風情萬種?這是職業素養來的。彆忘了他還為了錢被男的搞呢,我想想都覺得噁心。不知道有冇有病,希望他彆摸到我。
也許是本來就喜歡被男的搞,霍靈衝泄出一聲冷冰冰的笑, 撈金是順便的呢?
休息間爆發出喊喊喳喳的一
陣笑聲。忽然之間,又一個挨一個停下來。
陳文港端著杯子,倚在門框上: 不好意思,靠太近想聽聽,不小心把門按開了。他看看屋裡,一個女生,兩個男生,再加一個霍靈衝。休息間的幾個麵色各異,有的不屑,有的尷尬,隻有霍靈衝不以為然,麵色鄙薄。
陳文港溫和地笑笑,他眼睛盯著霍靈衝:“你們呢,要麼就說得夠大聲,不然想衝我來我在外麵也聽不清,要麼就乾脆關
門小聲一點,不要影響到外麵的同事正常工作。
說完幫他們掩上門,便轉身回了辦公室。不等掛上鎖舌裡麵就又響起竊竊私語——依稀是有人問了句他回去會不會跟霍念生告狀。
他們敢拿陳文港開涮但冇人敢過分說霍念生什麼,手段和脾氣都不好惹,小心微妙。隻是陳文港還冇想起要告這種狀。
在他人生閱曆裡這種程度的議論還冇論得上殺傷力,前世的狗仔和看客隻有講得更難聽。他們隻會驚掉眼珠子,質詢霍公子這些年究竟發生什麼,變得如此品味清奇、饑不擇食,每天夜裡摟著醜八怪如何睡得著,至少這些孩子還老老實實承認他“風情萬種”。
兩週之內,陳文港迅速地接受了他的新工作環境。
雖然溫水煮青蛙似的上班節奏還有捧高踩低人際關係都跟原來特教學校那邊截然不同。在這半個月裡,陳文港明顯地感覺到小高對他的觀察。
第一個星期,他發現陳文港其實是那些少爺小姐看不起的對象,對他的態度急轉直下,每天板著怏怏不樂的臉聽從吩咐。到第二個星期,霍念生到基金會來了一趟,小高在傳揚紛紛的八卦裡聽說了兩人的關係,他又重新搶著開始給陳文港打飯了。
事實上霍念生來的那天,小高不知自己危機臨頭: 怎麼一個小助理也敢給你臉色?
陳文港神秘衝他一笑: 他不喜歡我是應該的。誰會喜歡老是使喚你的人?
霍念生坐在他桌子上: “哦,那你是要自己搞定他了?”
陳文港覺得有意思:大嫂的這兩個小助理,都很容易看透的,這個小高更油滑,更喜歡錶現自己,那個叫小莉的女孩子就太老實,隻會埋頭乾活,小高還總是把自己的分內工作壓給她做。這樣默默無聞的孩子在職場上很吃虧的,趁我在這裡的時候,就幫她出一口氣
咯。
霍念生低頭看他狡黠的麵容,宜嗔宜喜,忍不住笑著,俯身要親過來。陳文港做出板起臉的樣子把人推開: 有監控。霍念生跳下桌子:“我去找霍靈衝他們幾個敘敘舊。”
翌日上班,霍靈衝到陳文港辦公室裡,用他那一副精英做派的模樣表示了個服軟的意思。陳文港應了,問他還有什麼事。
霍靈衝抿著嘴,誇他: “你枕頭風吹得不錯。”
小高還不知自己被針對了,他也看不透陳文港到底想乾什麼。在基金會,陳文港一味地讓小高給他找這找那,不隻今年的業務計劃,曆年的經費收支、財產清冊和審計報告,方琴這裡冇有的,就去跟霍靈衝要,霍靈衝不給的就打小報告,總之想到什麼就一定要看到。
小高甚至頭一次見真的來這裡好好上班的,這要說上進未免也上進過頭。即便如此,也還是比先前空出許多個人時間。陳文港把精力重心轉移到學業上,打磨他自己的畢業論文,準備將來的研究生申請。
閒暇時他仍去福利院做義工,童童和點點對霍念生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認可。最近上映了一部流行電影,他們還跟誌願者黃大姐又帶她們出來去了一次電影院。兩個小的最近不知道看了什麼家庭倫理電視劇,要他保證了好幾次“就算結婚了也和原來一樣喜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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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何兩家將要訂婚的新聞如期見報。
前世那種被辜負的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已經被時間洗刷得一絲不剩,看到報紙的時候,陳文港隻有一個想法,對兩家股價來說是個利好訊息。
訂婚儀式的舉辦地點還是在皇冠大酒店。
雖然隻是訂婚,儀式辦得還算隆重,媒體來了不少,請了娛樂明星和雙方親友。隻是輩分擺在那裡,要說名流雲集,還不到那種程度。
也因為這樣陳文港還是去了,拿著那張褶了兩道的邀請函遞給迎賓。迎賓把他放進宴會廳。
陳文港遠遠看到鄭秉義,霍美潔雍容華貴地在他旁邊。鄭秉義也看見義子,衝他點點頭,冇有不悅但也冇專門來打招呼。鄭寶秋和鄭茂勳倒是高興,拉著陳文港到一邊說話。
環視四周,牧清也在,這是他之前經曆過鬨劇後頭一回在眾人麵前出現。
鄭寶秋撇嘴: 還不是爸爸心軟,想著去世的
姑姑到底就他這一個兒子,還是叫他來了。陳文港站在角落,悄聲囑咐她:“彆聲張,我也不受待見,我就在這裡,看會兒就走。”等了一時半刻,訂婚的主角出現,何宛心和鄭玉成一對金童玉女出現在眾人麵前。霍念生身上戴孝,不管躍躍欲試,陳文港也還是冇同意他陪同前來。在公司開了個跨國視頻會議,結束後,霍念生低頭看了眼手機,發現十幾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