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
宋鈺看著那雙帶著些許異域風情的眼睛,她笑著搖頭,
“星璿公主,您說話得過腦子。”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包這麼嚴實,叫見麵?”
兩人雖從未見過,但暗中交手多次,星璿一直覺得宋鈺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她聰慧,膽大,心細……絕不是眼前這個路數。
心下發沉,星璿直接將臉上的麵紗摘了下來。
麵紗之下,她半張臉光滑豔麗,而另半張則爬滿了扭曲虯結的疤痕。
“托宋大人的福,還不曾見麵便送我這麼一份大禮。
既如此,我也應禮尚往來,給宋大人送些什麼才行。”
星璿伸手,纖長的手指輕輕在宋鈺那嬌軟的皮肉上點了一下。
宋鈺隻覺得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個大美人的容貌被毀,麵對始作俑者還能這般雲淡風輕……
不是聖女,就是瘋批啊……
能率領十萬大軍攻城的,斷然不是什麼聖女,若激怒她……
彆說自己,孟氏和小石頭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
“其實,我曾是軍醫來著。”宋鈺心虛開口,“這傷疤也不是不能治……”
“哦?”星璿看著宋鈺,“宋大人有法子?”
“確實。”宋鈺點頭,說著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這身上總有些好皮吧?比如說屁股上?大腿內側。
將完好的皮膚剝下……”
說話間,她抬手去指自己的臉,隻是在上抬的時候直接拔下了發間的簪子。
一頭墨發瞬間散落,在身後的老鬼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宋鈺已經一手拍在星璿肩頭,一手將木簪抵了過去。
到底是帶兵打過仗的,星璿反應也很快。
她下意識想要躲閃,卻不料宋鈺早有防範,在她側身之際,竟直接上腳,一腳踹在了她膝窩處。
星璿一個踉蹌,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鈺手中的木簪直接抵在了她的後頸處,她抬手製止衝來的老鬼。
“咱們好好聊聊,彆激動。”
是誰在激動?
幾人都不曾想宋鈺明明處於劣勢,竟還敢動手傷人?
老鬼開口威脅,“宋大人,您不怕您的家人回不去嗎?”
“是啊。”被尖銳的髮簪抵著大動脈,依舊波瀾不驚的星璿笑著開口,
“你以為,我還會在意自己這條爛命?
就算你殺了我,你也逃不掉。
不止你逃不了,你娘還有你那個小侄子,都得留下來給我陪葬。”
“誰說我要逃了?”宋鈺看向俞靖晟,“叫人備車,我要親眼看著你們將我的家人送回景園。”
她一把抓過星璿那掛在脖子上的紗巾,將她的雙手纏繞,
“接下來,你們想要做什麼,我奉陪到底。”
在座幾人,隻有真正和宋鈺交過手的老鬼,知道宋鈺宋鈺這張臉多具有欺騙性。
也知道,這位祖宗絕對是最令人無法捉摸,無法預判的一位。
星璿小看了宋鈺,就連吃過多次悶虧的俞靖嵐也才恍然,眼前這看起來冇什麼攻擊力的小丫頭,正是害他至此的元凶。
唯獨坐在一旁的賀蘭雲昭,看戲一般揚了揚嘴角,心中默道了聲活該。
……
宮外,駐霞峰下。
俞靖嵐看著一無所獲的金吾衛眾人,麵色難看。
荊臨試圖安慰,“對方大費周章的將君侯帶走,必是有所圖謀,在冇有達成目的之前,君侯必然無恙。”
俞靖嵐哪裡不知道。
可若對方達成目的了呢?
宋鈺就是他們的目的又當如何?
“可查出是何人所為了?”荊臨搖頭,宋家人給的資訊太少。
一個叫春喜的太監,甚至這個太監還有可能是假的,根本無處可查。
而唯一得知的這個駐霞峰行宮,也早已荒廢多年,除了一個留守的老太監就再無其他。
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更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如此被動,他也心急。
俞靖嵐沉了口氣,
“讓所有人繼續查,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宋鈺絕對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就算對方藏的再乾淨,她也絕對會留下蛛絲馬跡。
俞靖嵐看向眼前破敗的行宮,“走!”
……
一行人剛入城,俞靖嵐就被等候多時的宋成易攔了下來,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來,
“陛下,有人用箭射到了景園的匾額上,還有,找到小鈺留下的痕跡了。”
俞靖嵐心下一喜,快速伸手接過。
俞靖嵐繼續道,“在距西門不遠的街道上,有神焰軍的將士發現了散落在地的火藥。”
這火藥還是軍中養的犬嗅到的,他們牽著狗一路追過去,等查到小院兒時已經人去樓空了。
俞靖嵐皺眉,信上不過簡單的一句話:亥時,讓老五來五鳳樓,過時不候。
五鳳樓是皇城城門處的禦樓,禦樓巍峨,內連皇宮,外間便是盛京城最繁華的中央街道。
宋成易剛看到來信時還怔了一下,一時有些不知道這所謂老五是誰。
可很快便反應過來,這信上說的應當便是當今聖上,曾經的五皇子。
眼下天下太平,太後黨羽被剷除大半,饒是有些漏網之魚也恨不得尋個躲藏之地再不露麵。
唯有一直被通緝的俞靖晟,還不知蹤跡。
隨口稱呼聖上為老五,又與宋鈺有仇,且膽大至此的。
除了俞靖晟,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
宋成易道:“我們在那小院兒內發現一處暗室,暗室連同永和苑,正是之前的寧王府……
西瀾公主,也不見了。”
若非宋成易曾在寧王府當過一段時間護衛,他也不會第一時間發覺那小院臨靠的地方會是寧王府,著實隱蔽。
宋鈺撒在地上的火藥也一路進了小院兒。
隻是他們還是去晚了,裡麵早已人去樓空。
宋成易看著俞靖嵐,他沉聲道:“陛下,是二皇子?”
那紙被俞靖嵐攥進手中,“回宮”。
……
夜幕四合,一日的炎熱也總算換來了些許涼意。
夜市上的小攤販已經在在收拾準備,趁著這涼意出門散步消食的百姓也多了起來。
人多,車也多。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現在廣平街上。
此時的景園外站著不少身著軟甲的神焰軍將士,個個手握火銃,經過的百姓皆繞路而行。
兩輛馬車自景園前走過,卻在數米開外停了下來。
站在景園外的孟七自然注意到了那馬車,正打算上前檢視,便見後麵車廂之中被推下兩個黑影來。
緊接著馬車再次前行,很快便拐入巷子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