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不姓宋
“我知道,你怨我們。”沈戚無奈歎了口氣,
“但當初我與你母親,也並不是真的不管你了。
隻是想著,讓你感受一下明玉之前的生活,等再回來,便能理解她,同她好好相處。”
宋鈺隨手拿起釺子來,開始剔除蟹心,她先是挑結果那小東西滑不留手的一戳就跑。
這一個用力,不僅蟹心碎了,連帶一大塊蟹黃也被捅的到處都是。
宋鈺皺眉,改用叉子去撥蟹身肉。
結果,鼓搗了好一會兒隻撥出一堆碎肉來。
“小……”
“宋鈺,你不說句話嗎?”
沈戚有些焦躁的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由得落在她手中的蟹殼上。
“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愛吃蟹。”
“是啊,我以前也不姓宋。”
宋鈺抬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被晾了半晌的沈戚被這一句話,一個眼神,戳的心肝肺都是疼的。
眼看她將戳的稀爛的蟹身推到一邊兒,又開始舉起剪刀開始剪蟹腿。
宋鈺拿起釺子,信心滿滿。
隻要將蟹腿肉捅出來就能吃到了。
然而細細的釺子被捅進了蟹腿,結果釺子從另一頭出來,肉還牢牢卡在中間。
宋鈺又推了幾下,隻頂出來一縷碎肉。
“……”
宋鈺眯眼,將蟹腿扔到一旁,再次盯上那一對大鼇。
剛拿起小錘,又默默放下。
在沈戚和沈琢的注視下,宋鈺直接拿起蟹鼇放進嘴裡。
伴隨著“哢吧”一聲。
蟹鼇碎了。
將蟹鼇拿出來,宋鈺舔著虎牙將碎殼剝掉。
看著那完整的鼇肉,十分滿意的沾了下薑醋汁塞進了嘴裡。
嗯……
好吃。
果然,美味的食物往往隻需要最原始的吃法。
“……”
沈戚看的是一陣牙疼,險些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兒。
沈琢同樣在注視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他目光落到那放著蟹的盤子上,伸手端過,想要幫她取肉。
可下一瞬,一隻白皙的纖長的手從眾人一側伸來。
先是拿走了宋鈺手中剩下的蟹鼇殼。
又將一碟取好的蟹肉放在了她麵前。
“也不怕把牙咬碎了。”
清歡扔下一句,看都未看沈家父子一眼轉身離開。
沈琢看著眼前的蟹肉碟子有一瞬的愣神。
沈戚則是一臉震驚的目送崇安王離開。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宋鈺,“你與崇安王?”
他一時有些摸不清,自己這個女兒什麼時候和崇安王的關係如此“密切”?
甚至,讓這位嫡長孫,親自給她剝蟹?
宋鈺冇說話。
十分坦然的將一勺薑醋汁兒倒進了蟹肉盤子裡,攪拌一番,夾起一筷子塞進了嘴裡。
十分陶醉的閉了閉眼。
沈戚心頭當真是五味雜陳。
看她這模樣,彷彿,這崇安王給她剝了一盤子蟹,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若是放在以前,沈戚或許還要以父親的身份教育兩句,問清其中緣由。
可眼下,也隻能看著這個和螃蟹較勁兒的養女,自我調節,將心頭湧起的悶氣,憋回去。
“小……宋鈺啊。”沈戚歎氣,提氣,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
你母親重病已經下不了床了。
她心中有疙瘩,時刻惦記著你,你要是有時間,回去看看?”
宋鈺將嘴裡的蟹肉吞下,舔了下嘴唇,“沈大人不是禮部侍郎嗎?
今日寧王與西瀾公主大婚,您怎麼冇過去?”
沈戚那想要靠著老妻賣慘,希望以親情說動宋鈺的想法還卡在腦子裡。
被宋鈺這突然一句,又懟了個內傷。
自己的女兒與寧王鬨出那麼一件事兒來,他今日若是去了,怕是臉皮都要被刮下一層來。
也正巧,今日景園宴請賓客。
宋鈺是他養了十五年的女兒,他過來,不但冇人會說什麼,反而會讓人覺得,這景園和沈家的關係好著呢。
隻是眼下這事兒被宋鈺一語道破,一時間又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郡君。”
這時,一個小丫鬟走到三人麵前。
她先是向宋鈺福了福身子,這才麵向沈戚,“沈大人,沈姑娘在四處尋您呢。”
“找我?”沈戚蹙眉,“讓她過來便是。”
小丫鬟為難開口,“沈姑娘說了,讓您過去一下。”
沈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哼,一個個的,都翅膀硬了,倒是使喚起我來了。”
宋鈺身體後仰,雙手環胸,“怎麼?不去看看嗎?
剛纔沈明玉在偏廳可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驚嚇?”沈戚不解。
“是啊。”宋鈺伸出自己的手,在沈戚麵前做了一個握爪的動作,“我差一點兒,掐死她。”
沈戚謔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先是回頭看了一眼,並不見沈明玉身影,又匆匆看向宋鈺。
“小玉你……”
“宋鈺。”宋鈺淡淡看著他。
雖說她有誇張的成分在裡麵,但沈明玉被嚇到卻是真的。
她不想聽沈戚在這裡跟自己講什麼養育之恩。
他們養的人叫沈玉,而且早在他們將人踢出盛京的時候便死在了半路。
想要套近乎,想要和解。
不如去閻王殿裡相見來的快些。
沈戚見她神色不似作假,趕忙轉身催著丫鬟帶他去找人。
沈戚不敢耽擱,自己這女兒還有半個月就要嫁進寧王府了,可不能出事兒。
宋鈺嘖了一聲,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酒。
她看向坐著冇動的沈琢,“不去看看你妹妹?”
沈琢冇說話,伸手拿過宋鈺亂扔的蟹八件兒,開始處理眼前的螃蟹。
“你堂哥,宋成勉。”沈琢開口,“他們一家來到盛京,沈家幫了不少。
但他們要的也太多了,甚至意圖打明玉的主意。”
沈琢動手的能力顯然比宋鈺要強得多,最起碼蟹肉被他一條條取出,看起來頗為完整。
“所以,我殺了他。”
宋鈺冇想到沈琢會主動告訴她內情,
“為何同我說這些?
你若是查過大房,想來也知道我們早就斷了親。
他們是生是死,我並不在意。”
“我知道。”沈琢點頭,“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你那個堂妹,也是他們做下的孽,你冇必要任由這臟水潑在自己身上。
女子,還是要珍惜名節。”
沈琢將剝好的蟹肉推到宋鈺麵前。
宋鈺冇動,她看著沈琢突然向前探了探身子,詢問道:
“說實話,我一直好奇。
當初你離京遊學,為何偏偏就去了清遠縣,又怎麼那麼恰好的就遇到了當時的宋巧珠?
甚至,在冇有長輩出麵的情況下,就能認定她是你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