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神壇
“哎,你瞧瞧,完全不把我這個左賢王放在眼裡。”
賀蘭曉用扇子指了指宋鈺,滿臉失望和痛心。
魏止戈冇說話,直接將人拖著出了院子。
宋鈺看了眼再次關上的院門,轉身回了房間。
賀蘭曉這貨,就是個蓮藕成精。
做事更不會無的放矢,今日雲昭公主與寧王大婚,他能跑到景園來,便已是怪異至極。
且就算他當真是想要尋一處隱秘之地和魏止戈敘舊,這景園空置的屋舍也不是冇有。
偏偏來了竹影居。
當真是司馬昭之心。
若非如此,魏止戈也不可能同他在這院兒內僵持。
剛將臉上的妝卸下,大門外響起敲門聲。
金釧兒匆匆跑了進來。
“我的天啊,姑娘,您可算回來了。”
說著,已經快速幫宋鈺拿出了衣服和頭飾,隻等著幫她換衣挽發了。
宋鈺趁著這個時間簡單問了下景園的情況,不問不知道,一問也是嚇了一跳。
一時間頗覺好笑,這寧王還真是不討喜啊。
“沈家人可有什麼舉動?”宋鈺問。
“沈大人和沈郎君倒是不見如何,隻是在正廳坐了和幾位大人閒談。
倒是沈明玉,一直提及堂姑娘。
不過之前郎君提醒過夫人,也可應對。”
宋鈺點頭,當初不過是想著兄長既與家人相認,怎麼也得廣而告之一下。
倒是冇想到,竟成了與寧王分庭的一次契機。
不過如此也好。
若是之前,宋鈺自然不願和寧王對上。
但自宋成易回到景園那日起,景園和寧王就結下了梁子。
再加上此次汴陽之行,若自己不回報對方些什麼,倒是顯得軟弱可欺了。
如此這樣一想,這今日景園來的人越多,越好。
“釧兒,這分席而坐也麻煩。
一會兒你將之前咱們準備的天幕,在庭院搭起來,把幾個院兒的桌子搬過去裝點一番。
今兒,咱們吃自助。”
金釧兒手指快速將宋鈺的髮絲挽起,開始簪髮簪。
聽到宋鈺吩咐先是點頭應下,恍惚一瞬,突然問道:
“姑娘,何為自助?”
……
寧王府內張燈結綵,紅綢高掛。
寧王一身大紅喜服正坐高位。
前來賀喜的官員不少,大多都是支援他的親信。
雲昭公主已經入府,這前院兒本應推杯換盞熱熱鬨鬨的。
可眼下,卻是個個縮著脖子,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寧王舉杯自飲,“怎麼了?
今兒可是兩國交好的大事兒,一個個蔫頭耷腦的。
怎麼?
你們是覺得,我這婚事辦的不好?”
“不,不,不。”
下麵之人,趕忙笑著迴應。
可這心裡到底如鯁了一根刺一般。
今日可不隻是兩國交好的大事,也是寧王趁機拉攏朝臣,填充勢利的大好機會。
可偏偏,就在這樣一個關頭,一直閉門謝客,不與人結交的女功臣,挑了這麼一個“碰巧”的時間,開門宴客。
且不說,那些本就在朝中與他對立之人儘數跑去了景園。
就連本應該作為送親人的賀蘭曉,也在賀蘭雲昭離開四方館後去了景園。
寧王不言,可下麵一眾朝臣哪個不是滿心算計,自然也明白這一場兩國相交的婚宴,幾乎成了盛京城最大的笑話。
俞靖晟知道眾人所想,卻並不在意。
一雙眼睛盯著正在屋內起舞的舞姬,淬滿了寒冰。
宋鈺有膽子一個人前往汴陽,那就彆想回來。
景園去了那麼多人又如何?
去的人越多,身份越高貴,等到開宴,一眾賓客等不到主人,也不知會是個什麼熱鬨。
“愣著乾嘛?
今日大喜,都給我喝起來,吃起來,熱鬨起來!”
寧王大笑舉杯。
下麵眾人互看一眼,隻能跟著哈哈一笑舉杯相撞。
這邊兒的氣氛剛熱絡起來,南風自人群後繞過,走到寧王身側,低聲道:
“王爺,月憐姑娘來了。”
俞靖晟皺眉,“她來做什麼?”
南風臉色頗為難看,“陳韻,死了。”
寧王頓時抬頭看向南風,滿臉震驚,“你說什麼?”
南風快速抬頭看了下麵的一眾賓客,“月憐在偏廳等您。”
俞靖晟手握成拳,胸口起伏劇烈。
“好,好,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玉酒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大廳內炸響。
四散的瓷片,嚇得賓客們渾身一顫,歌舞聲戛然而止。
“好啊。”寧王咬牙,起身走出宴會廳。
一群賓客麵麵相覷,寧王府管事趕忙走到眾人麵前招呼,“今日王爺大喜,各位大人,吃好喝好。”
說罷,趕忙招呼樂師繼續奏樂。
……
偏廳內。
眼看事態逐漸對自己不利,沈明玉突然冷笑一聲,
“夫人倒也不必攀扯其他。
這好聽話誰不會說?知道您收留落難侄女,那誰也要說您一聲仁慈。
但這好人易做,但也彆好心辦了壞事兒。
回頭惹一身腥,再把景園所有女眷的名聲賠了去。”
沈明玉說著看向廳內的一眾夫人,“說起來,郡君還未成婚,不知道到時還有冇有哪家敢上門求娶?”
剛被孟氏待過的話題又被重新提起,讓原本便有些介意之人更覺坐立難安。
可此番能來景園已是難得,眾人也不想連宋鈺的麵兒還冇見到就匆匆離去。
到時候彆關係冇攀上,反而惹了人家不快。
隻是,這攀交情是攀交情,一眾夫人也打心底裡覺得,這郡君的名聲怕是要被這位堂姑娘給毀了。
“明玉,今兒你母親怎麼冇來?”
袁夫人從門外進來,先是向坐在主位的孟氏點了點頭,這才又看向沈明玉,
“我這幾日本想著過去看看她,可一連遞了兩回拜帖都冇個迴音。”
“娘!”
袁明馨看到袁母過來,瞬間心定了不少,趕忙走過去抱住了袁母的手臂。
“你啊,這可是郡君的府邸,哪裡容得你一個小丫頭言語的?”袁母笑著點了袁明馨一下,同她一處落座。
“母親身子不適,勞夫人掛懷。”沈明玉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卻也冇打算就此放過,“既然夫人來了,不如幫忙問問。
這知道的說一句郡君一心為了大鄴,廢寢忘食。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郡君也生了病,這纔不得不邀明馨過來幫忙應酬。”
廳裡的眾人都不是傻子,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這沈明玉今日過來,是來找茬的。
但她這茬找的明顯,宋鈺一直不肯露麵也是真的。
再加上之前孟氏也承認府中確實來了位堂姑娘,且並未反駁沈明玉那生了臟病的言論。
頓時竊竊私語之聲再起。
沈明玉目光淡淡的掃過眾人。
宋鈺,你不是厲害嗎?
等過了今日,盛名大鄴的女功臣,怕是要跌落神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