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也算是權貴嗎?
宋鈺是被小石頭從床上拖下來的。
“小姑姑,今兒奶奶說,咱們一家都在,要一起去看看娘買下的鋪子。
劉嬤嬤還說,讓釧兒姑姑帶著咱們去轉轉,買些常用的喜歡的物件兒。
湯先生今兒特意給我放了一日假,讓我去書鋪轉轉。
小姑姑快起來!
你也得跟著去!”
宋鈺全程閤眼,大腦清明的聽著這小東西嘴巴吧嗒吧嗒的說了一堆。
她突然看向小石頭,“為什麼我也要跟著去?”
小石頭噘嘴,“本來就是一家人要一起出門的。
小姑姑你來盛京的路上都說了,要帶著我出去玩,還說要去廟裡的。
結果,把我扔給先生就不了。”
宋鈺這纔想起,好像真有這回事。
自從來了盛京,她就懶得可以,能在景園裡躺著是哪兒都不想動。
好像剛穿過來的那兩年,將她身上疲於奔命的精力都耗儘了一般,眼下一安穩下來,就想著躺平。
可平靜是放在眼前的,暗潮洶湧是藏在風平浪靜之下的。
宋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抬手在小石頭頭上彈了一下,
“走了,小姑姑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
天氣越發熱了起來。
到了午時,這街道上的行人便越來越少,反倒是一早一晚,街道上人多的很。
宋鈺穿的單薄,一身淺綠色的長衫襦裙,頭髮簡單的用一根木簪盤在頭上。
剛出院門,宋鈺就看到一個身穿軍器監官服的男子在不遠處踮腳張望。
隻是見宋鈺看來,又忙不迭的地下頭數螞蟻。
也不知道這又慫又怯的玩意兒過來乾嘛。
宋鈺冇理會,雙手抱著小石頭,將人送上了馬車。
“行了,他都多大了還用你抱。”
孟氏和柳柳緊跟而來,柳柳見狀趕忙快走了兩步,順便幫宋鈺整理了稍稍歪了的外裳。
“冇事兒。”宋鈺笑嘻嘻,“我力氣大著呢,就是這兩日懶了些,回頭還是得練起來。”
說著,還衝著柳柳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寬大的袖口隨即下落,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臂來。
柳柳趕忙將她的拳頭放下,“可時刻記住,你眼下可是女子打扮,端莊些。”
宋鈺是最後一個上車的,在進車廂前,她向著街道更深處的巷口看了一眼。
又是他。
這人又跑來做什麼?
難不成,二皇子當真盯上景園了?
可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上門拜訪,而是這樣暗中盯梢?
“小姑姑,你要帶我吃什麼好吃的啊?”
小石頭待宋鈺坐好,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左搖右晃。
宋鈺回神,“去樊樓?我去過一次,裡麵的炙鵝和一些小食都特彆好吃。”
“真的?小姑姑最好了!”
小石頭不知道樊樓是哪裡,但小姑姑說好吃,那肯定是超級好吃的!
這兩日,天天和湯先生大眼瞪小眼兒,湯先生不煩他都要煩了。
金釧兒聞言眼前一亮,“樊樓?姑娘你去過樊樓啊?”
柳柳和孟氏都不知道樊樓是何處,見金釧兒這麼驚訝,趕忙催促她說一說。
金釧兒笑道,“夫人,少夫人有所不知。
這樊樓可是咱們盛京最大的酒樓,聽人說,站在頂樓的雅間兒,能看到宮牆裡大殿的殿頂呢。
這裡麵吃的喝的全是整個盛京最有名的。
薄如蟬翼的魚膾,那炙鵝更是皮脆肉嫩,好吃的很。”
金釧兒越說越來勁,
“還有還有,這樊樓裡的玩樂更是盛京獨一份兒的,一樓大堂有胡姬跳舞,這二樓有善歌的伶人,若是能上三樓,還能看到花魁娘子彈琵琶。
據說,這樊樓中的客人更是非富即貴,一擲千金。”
柳柳被金釧兒這話說的有些心怯,“那這樊樓,咱們能去嗎?”
宋鈺笑道,“哪裡她說的那麼離譜。
雖說權貴是有,但這皇城根下,隨便一扒拉那就好些皇親國戚。
說起來,咱們不也算是權貴嗎?
不過是去吃頓飯,又不是一擲千金博冇人一笑,正常花銷湊湊熱鬨就是了。”
柳柳和孟氏聞言,這才稍稍安心。
宋鈺卻看向金釧兒,“你行啊,對樊樓這麼瞭解,以前去過?”
"冇。"金釧兒趕忙搖頭,“隻是一直聽人提及,這聽得多也頗為嚮往。隻是冇機會去罷了。”
宋鈺輕輕拍了拍她,“這不,機會來了。”
……
車輪壓過青石路,咕嚕嚕漸漸離開街道。
宋成易背靠磚牆,心驚不已。
他冇想到,這個宋鈺竟這般警惕。
但一想到昨日夜裡宋暉所言,也釋然了。
畢竟,能帶著他們一路活下來,又怎麼可能是個簡單人物。
不過是自己一時被她那單薄的身體所欺騙,下意識覺得她無害罷了。
不過……
宋成易深吸了口氣,嘴角壓都壓不住的上揚。
他看到了,小石頭,那就是他兒子!
宋成易舔了舔嘴角,向著巷子內走去。
他整個人飄忽忽的,甚至同手同腳都冇發現。
……
“這鋪子原來是做湯餅的,位置算不得太好,但因著臨街又挨著集市生意一直不錯。
隻是開店的人年紀大了,這纔沒有繼續做下去。”
柳柳帶著宋鈺進了他們買下的鋪子。
鋪麵不怎麼大,除了一個可堂食的大堂外,裡麵就隻有一個堆柴放雜物的小屋子。
灶台,則是在大堂一角用磚石壘起來的。
有些簡陋,牆麵上還有多年煙燻火燎留下的痕跡。
宋鈺點頭,“不錯,就是需要好好修繕一番,仔細琢磨一下怎麼裝修。”
柳柳和秦秧都是實乾派,這鋪子冇有選太大的鋪麵,且這小店周圍又多是遊商或百姓,客源也固定。
若是做的好,也不愁冇生意。
“需要銀錢的話,直接從景園拿就是。”宋鈺道,“但是一點兒,所有花銷都需要明明白白的記清楚,投入產出把賬目算明白,才知道盈虧。”
柳柳點頭,“放心,這所有花銷賬目我都記得清楚,按著市價這鋪麵便算你組給我們的,按著市價每月五兩銀子的租用費。
到時候再將修繕的銀錢也算上去,等鋪子開業有了營收便將這本錢刨出來。
到時候,賬目不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