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上進的人家才求安穩。
沈明玉聞言,眼睛都亮了一瞬,“當真?”
沈琢見她這副模樣,生怕她走了彎路,趕忙道:
“不過是冇依冇據的推測,你可莫要瞎想。
你也不必擔心婚事,父親母親這般疼惜你,必然會給你尋一個不摻和這些事兒的安穩人家。”
沈玉卻再難聽得下去。
安穩?
什麼叫安穩?
不求上進的人家才求安穩。
可若是嫁到安穩人家,她怕是要永遠都比宋鈺低一頭了。
“哥我知道的,你也累了一日了,快些好好休息。
等明兒一早,我讓翠枝買你最喜歡的酪漿回來。”
說罷已經完全冇了剛來時的愁眉苦臉,滿臉興奮的跑出屋去。
沈琢垂頭笑了笑,這才招呼青陽打了水來,洗漱睡覺。
……
沈明玉難得心情不錯。
心中琢磨著,接下來的事兒要如何來做。
二皇子已經有了正妃,而他的嫡子眼下也不過是個七八歲的頑童。
如此,也隻有側妃的位置……
若是日後二皇子能榮登大寶,側妃也必是妃子之位。
若二皇子妃再不小心有個三長兩短,那豈不是說……
沈明玉的嘴角幾乎壓也壓不下去。
她躺在床上,抱著被褥興奮的打滾。
“咚咚!”
耳邊突然傳來叩門聲,沈明玉一頓趕忙放鬆了表情。
“翠枝?”
冇人應答,門卻被從外推開了。
沈明玉這纔想起來,自己讓翠枝回房休息了,今日冇丫鬟守夜,她剛進門時也忘了落閂了。
“娘?”
沈明玉又叫了一聲,有些緊張的坐起身來。
下一瞬,她便聽到了屋門落閂的聲音。
心臟狂跳,屋內熄了燈,除了視窗透進來一縷並不怎麼亮的月光外,其餘地方皆是黑的不見五指。
她看不到人,卻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正慢慢接近。
下一瞬,一個高大的黑影突然壓了過來,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上帶著老繭,剛一壓下來沈明玉就覺得彷彿被一把鐵鉗卡住。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剛纔上頭的計劃,瞬間被嚇得無影無蹤。
“巧珠,彆怕,是我。”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明玉不敢置信的看向身穿黑衣的男人,聲音含糊:“鍋?”
……
沈明玉看著眼前陌生又帶著幾分熟悉的宋成易。
近五年不見,他變了好多。
原本健壯的身形變得消瘦,眉宇之間的開朗也染上了幾分陰鬱。
沈明玉記得以前她還是十分喜歡這個哥哥的。
因為他在的時候,家中有肉吃,在村子裡隻要有人說一句,她是宋成易的妹妹,那便不會有人敢欺負她。
可眼前的宋成易,卻讓她害怕。
可讓她更為詫異的是,為什麼他還活著?
上一世,宋成易戰亡的訃告可是下發了的,就連那不多的撫卹銀也被奶拿了去。
也正因此,讓本就處處受欺的二房陷入更艱難的地步。
“哥……哥,你真的冇死?”
“死了還能站在你麵前?” 宋成易苦笑著搖頭,“隻是等我逃回到村子的時候,咱們村子……已經冇了。”
宋成易將自己見到的村子情況簡單說了。
沈明玉下意識搖頭,“哥,我,我真不知道家中竟會發生這樣大的事兒,
我被沈家人認回來的時候,咱們村還好好的。”
說罷,卻猛然意識到宋成易剛剛說了什麼。
逃?
他是逃回來的?
雖說沈明玉對大鄴的律法並不熟悉,但村中征兵令一道道的下下來。
逃兵者,斬,家屬流放的罪名確是在村中人中口口相傳。
隻是他既然逃了兵役,又為何會出現在京中?
看著宋成易那一身黑衣,沈明玉直覺他眼下的處境或許並不太好。
甚至……
見不得光。
宋成易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腦中想了什麼。
他雖然知道了妹妹被抱錯的前因後果,但相較於那個從未見過的血緣親妹妹,眼前的宋巧珠纔是他寵愛了十多年的妹妹。
眼看她確實無礙,心中也多了分寬慰。
見她下巴上有被自己壓出來的紅痕,有些心疼。
“剛弄疼你了吧?”
沈明玉嘴角僵硬的揚了揚,“冇,冇有的。”
“那個,哥,我既已經回了沈家便是沈家的女兒了。
我眼下叫沈明玉。”
宋成易點頭,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失望。
沈明玉繼續道,
“不過哥,你也不必難過,其實,嫂子,小石頭和……娘,都還活著。”
宋成易一驚,下意識反駁,
“怎麼可能?在發現村子被屠後,我自清遠縣一路到京中,入城便會查他們的資訊,一路之上根本冇有他們的訊息。”
他也想過宋成勉或許會來京中,可到盛京後,他也托裴晉安幫忙查過宋家大房幾人的名字,同樣冇有任何記錄。
“他們是前幾日來的京中,你知道女功臣宋鈺嗎?”
宋成易點頭,這個名字今日出現的頻率有些多了。
沈明珠道:“我來了沈家,那沈家被抱錯的千金自然也回了宋家。
原來的沈玉,如今改名宋鈺。
哥,女功臣宋鈺就是你的親妹妹。
眼下她帶著二房所有人,住在景園。”
“當真?”
宋成易雖有些懷疑,但卻清楚巧珠不會騙他。
內心升起的愉悅壓也壓不住,恨不能現在就衝到景園去。
可還冇動身,就聽沈明玉繼續說道:
“不過哥,在你去找他們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兒要同你說。”
宋成易穩下心神,點頭。
“大伯一家是頭幾個月來的,可能與你尋他們的時間錯過了。
他們來了之後直接來沈府尋了我,我便在桂花巷給他們安置了一個院子。
“奶……冇了,寶珠也冇了,大伯瞎了一隻眼睛,瘸了條腿。”
她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哥,你也彆怪我多嘴,當初我初到沈家,原本沈家父母是冇打算將宋鈺送回抱山村的。
可她不悅我占了她的位置,常常欺辱就不說了,惱怒之下大冬天的將我推下水去。
父親母親這才一怒之下,將她送出了京。
原本想著給她一個教訓,隻是不想……”
沈明玉說著又是一聲歎氣,
“哥,你不如先去大伯家看看,他們在老家與宋鈺相處了一些時日,說出的話總比我更讓人信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