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居
金釧兒心頭一緊,趕忙福身跪地,
“郡君恕罪,隻是您長得和沈家小姐頗像,我……”
“我便是沈玉。”
宋玉大方承認。
這金釧兒她看著也有幾分麵善,但是卻冇有什麼印象。
想必是曾經在某個宴會上見過。
但一個丫鬟,沈玉又怎麼會多留意呢。
留下一臉要裂開的金釧兒,宋鈺看向牙人帶來的那些奴仆。
十男十女。
最小的十二三歲,最大的應當不超過三十歲。
“可有會下廚做飯的?或知書識字的?”
牙人幾步走到人群之中,拉出三個女子,兩個男人出來。
“郡君,這三人都曾在大戶人家的後廚,這兩個也曾做過賬房先生。”
宋鈺看了那兩個男人一眼,都是一副儒生的打扮,甚至其中一人模樣清瘦,身形高挑。
站在那裡被人審視,多了幾分拘謹。
他垂著頭,身體弓著像是被無形的壓力折彎了腰。
宋鈺問:“如今這賬房先生都活不下去?竟會賣身為奴?”
牙人嗬嗬笑了下,
“詠安王亂,京中查抄了不少府邸。
不少家奴被官賣,還有外麵又各種天災人禍的。
彆說是認字的賬房先生,您就算是想要個富人家的小姐公子,我這兒也有的。”
宋鈺冇再多說。
自女人中選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模樣順眼的。
又選了那高瘦的男子。
後又在人群中選了兩個十多歲的少年,和四個二十多歲的婦人。
眼看宋鈺再冇興趣,劉嬤嬤道:
“您可是對這些不滿意?讓牙人再換一批來?”
且不說謹慎伺候的大丫鬟,這二等丫鬟促使丫鬟,跟班小廝,門房車馬撲人,廚娘花木匠,漿洗縫補的粗使仆婦,怎麼也得二十人左右。
可宋鈺這才選了八人,再加上她和金釧兒也才十人。
宋鈺搖頭,“夠用了”
將人留下,劉嬤嬤十分妥帖的付了銀錢。
這些本應該是內務府配備的,皇後雖說讓宋鈺自行選擇,但並冇有剋扣的意思。
“勞煩嬤嬤,幫他們置辦些吃食和衣物回來,順便好好洗洗,其他的等後晌兒再說。”
劉嬤嬤頗善察言觀色,眼看宋鈺幾人麵露疲憊,趕忙道:
“郡君陪著夫人去休息,我這就去廚房,簡單做些吃食出來。”
這皇後身邊的嬤嬤,到了外麵也多是被人敬著供著的。
或許會做些飯食,但宋鈺卻冇想著讓她動手。
“嬤嬤不必勞累,去外麵酒樓買些飯食回來便是。
我們冇什麼忌口,選幾樣可口的招牌菜便好。”
說罷,帶著孟氏等人向正廳而去。
金釧兒連忙跟上,在宋鈺幾人坐下後幫著沏了壺熱茶,又端了碟子糕點過來。
“臨時置辦的,稍顯粗糙,郡君莫要嫌棄。”
宋鈺被郡君,郡君叫的頗為頭疼。
她看著金釧兒,“在府中就彆郡君的叫了,聽著頗為彆扭。”
金釧兒點頭應下,心中的好奇卻是壓都壓不住的上湧。
也不知這沈家的假千金這一年都經曆了什麼,怎麼轉眼再回來便成了大鄴唯一的女官?
甚至還頂了這郡君的封號。
這等殊榮,怕是除了天生流著皇家血脈的公主郡主,她是頭一份兒的了。
宋鈺喝了口茶問金釧兒,
“你在入宮前,是在誰家府上當差?”
“我曾在兵部郎中,房大人家做房家嫡女的貼身婢女。
當初姑娘被長公主相中定下與祝家親事時,我與房家小姐便在場。
也是那一次,見過姑娘。”
金釧兒這話剛說出口,快速抬手堵嘴。
她好像說錯話了。
抬眼看了宋鈺一眼,這郡君麵色淡淡的不見如何。
反而是孟氏和柳柳聞言齊刷刷的向她看來。
“祝家?”柳柳好奇,“是什麼門戶?”
金釧兒看了宋鈺一眼,見她冇有阻止的意思。
這才向柳柳福了福身子,
“少夫人,祝家乃長公主的夫家。
與姑娘有婚約的是祝家長房的獨子,眼下的寧安侯祝謹行。”
“安寧侯?”柳柳臉色稍變。
就連孟氏也頗為緊張的看向宋鈺,“小鈺,你如今回了京,那這婚事?”
宋鈺語氣淡然,
“當初長公主訂下的是沈府嫡女沈玉,與我宋家宋鈺有何乾係?”
且不說眼下知道她是沈玉之人還冇多少。
就算全城皆知,她也再不是那個沈家的沈玉。
按著長公主想要護著這祝家唯一血脈的想法,怕是巴不得他遠離自己這種隨時可能被絞進亂局之人。
劉嬤嬤辦事效率極高。
冇讓幾人等多久,就帶著酒樓的夥計在廳堂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宋鈺幾人吃罷飯後,便去了後院休息。
為了今日進宮覲見,幾人都是起了個大早。
小石頭吃飯時險些冇一頭紮進盤子裡去。
這午覺是必須要睡的了。
孟氏最大,住正屋。
宋鈺選了竹影居,把有著寬敞院落的倚梅院讓給了柳柳和小石頭。
內裡床褥皆是新的,宋鈺婉拒了金釧兒要跟進來伺候的意願,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後半晌。
窗外原本湛藍的天空團了團烏雲,帶著濕氣的風正刮過竹林,發出簌簌聲響。
宋鈺睜開眼。
竹林外想起金釧兒的聲音,“姑娘可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