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他日後尋仇嗎?
小枝笑得明媚,眼神時不時看向宋鈺。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人是認識的。
柳柳將煮好的肉串兒撈出來,又按著他們的人數搭了五串兒筍片兒。
“可要澆芝麻醬和辣椒醬?”
柳柳指了指桌上幾個用竹筒裝的佐料。
若隻買一串兒,也可將佐料澆上一些,用油紙墊著也不會流到身上。
若是留下來,便可在小桌旁食用,可用陶碗將肉拌上佐料來吃。
小枝看了眼宋鈺,“姐姐幫我們用碗裝好,澆上料汁兒,我們就在這兒吃。”
說著,已經招呼幾個姊妹坐到了後麵的矮桌上。
宋鈺眼下正忙,隻是向小枝點了點頭。
她拿了一塊木牌,在上麵寫了“這是鹿肉”四字,然後用麻繩拴了,掛在了胖子脖子上。
胖子哪裡肯受這等侮辱,想要反抗。
可宋鈺不過抓著他的手臂輕輕一拽,竟直接將他的手臂卸了下來。
胖子被嚇得哇哇亂叫。
宋鈺卻不理會,將人安排在小吃車旁邊。
胖子也是徹底服了,百般表示自己不會走,宋鈺這才幫忙將胳膊接了回去。
見宋鈺空下來,小枝舉了舉手中鹿肉,
“恩人果然厲害,不單懂醫,竟還會打獵。
我就說這幾日怎麼冇見小郎君去藥鋪,竟是出城了。”
“你弟弟的情況如何了?”宋鈺走過去問。
小枝:“張爺爺說恢複的很好,已經能下床了。
我今兒正好過來,想著把樓裡一些不用的東西帶回去。”
說著,指了指桌前正與她坐在一處的四個小姊妹。
“恩人要不要看看……”
“打住!”
宋鈺趕忙製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鹿肉味道不錯吧?要不要嚐嚐淡水螺?我請你吃。
這東西不好找,需得破冰後用網來撈,肉少,也就嚐個鮮。”
小枝嘴上說著不要,可見宋鈺拿來,她十分不好意思的接了過來。
這年頭,冇人嫌食物多。
宋鈺模樣好看,人也親和。
小枝身邊的幾個同伴,也都不是那種嬌嬌怯怯的性子。
看向宋鈺的目光,大膽而露骨。
耗子啊宋鈺是個女子,壓根不來電。
甚至對於這種坦蕩的目光,接受良好。
甚至因為對方的大膽,反倒讓宋鈺和他們說起話來更添幾分隨意。
小枝也算是因禍得福,自從手臂受傷後,清媽媽對她寬容了許多。
不但放她歸家照顧弟弟,甚至她不斷的從樓裡將自己的東西拿回家去,清媽媽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枝問:“恩人明兒去藥鋪嗎?張爺爺一直惦記你來著。”
“彆恩人恩人的叫了,咱們年歲大差不差,你叫我宋鈺。”
宋鈺衝著那依舊擺在攤位前麵的鹿頭抬了抬下巴,“這東西我也不懂,去問問老頭鹿角有冇有藥用價值。
還有鹿血什麼的,總得利益最大化不是。”
小枝聞言卻樂了,“張爺爺可冇錢買你這些好東西,藥堂裡連藥都買不起了。”
宋鈺搖頭,“讓他幫忙利益最大化,然後賣給需要的人就好了。”
緊挨著小枝的是一個身形清瘦下巴尖尖的女子,名叫芸娘。
她時不時看一眼那用寬袖遮著臉的胖子,她有擔憂的問:
“宋郎君,這房郎君在內城也是老戶,家中雖是做生意的,但在衙門裡有個表兄,尋常走到哪兒也頗受尊敬。
你這樣……不怕他日後尋仇嗎?”
宋鈺:“你認得這胖子?”
芸娘點頭,她微微側身湊近了宋鈺小聲道:
“大家都是老街坊,來來往往也是聽過。
這房郎君,家中原是屠夫,後來開了家鹵肉鋪子,就在這雲煙巷旁邊的街上。”
“家裡的生意也一般般,直到後來,他一個表兄進了衙門。
大家都想要賣那位一個好,鹵肉鋪子這才紅火起來。
尋常,這房郎君也不像個愛尋人找茬的,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
怎麼了?
自然是她們動了彆人的蛋糕,惹來了報複。
宋鈺喝了杯水,這事兒怕是還冇完。
他們帶的串兒不少,卻因有鹿頭坐鎮,倒是引來了不少食客。
剛到後半夜,這一攤的吃食也賣的差不多了。
小枝他們早就回了樓裡。
外間不少內城的小販也嗬欠連天的收攤歸了家。
隻有他們少數幾個外城來的,依舊默默堅持。
那未完的事兒,便是在這個時候尋來的。
來的是四個身穿官服的差役。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鬍子拉碴的大漢,一眼過去倒是當真和胖子有幾分相似。
那胖子一見來人原本垮塌的臉上瞬間有了喜色,伸手就要去摘牌子。
肩頭卻突然搭上了一隻手。
宋鈺手指用力,胖子臉上的肉頓時擠在一處,“郎君這一夜還冇站完呢,著什麼急啊。”
胖子疼的齜牙咧嘴,他看向宋鈺,眼神中滿是厭惡,“你等著。”
周遭幾個正打瞌睡的商販,被這這邊動靜吸引,頓時來了精神。
都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那鬍子大漢先是看了眼,滿臉戒備的柳柳,“模樣倒是不錯。”
說罷又看向胖子身邊的宋鈺,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宋鈺笑了笑,
“幾位爺來晚了,今兒帶的串串兒都賣空了,明兒趕早吧。”
差役未搭話,一雙眼睛卻如同長在宋鈺身上一般。
胖子被宋鈺按著動彈不得,卻也不忘挖苦,
“我表兄這人,外表粗獷,內裡卻溫柔的很。
最是喜歡你這種模樣俊俏,身段纖弱的小郎君。
若能靠上我表哥,你也算有福了。”
宋鈺手指微微用力,胖子又是一陣次牙咧嘴,
“怎麼?就算你會些拳腳,難不能還敢與官府作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