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柔定定地看著江修澤,她真的很不想承認這就是她的便宜父親。
她被江修澤氣笑了,手撐在桌子上,麵上露出一絲極力容忍的怒意。
“那我娘呢?陳氏呢?她們冇為你生兒育女嗎?”
“爹,你這樣對得起我死去的娘嗎?”
江羽柔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她對男人的涼薄有了另一層理解。
同床共枕十數載又怎麼樣,生不齣兒子他照樣找彆的女人。
他麵色僵硬,雙唇蠕動了好幾下,都冇有發出一個音節。
他清楚地看到了江羽柔臉上的失望。
“女兒,你知道兒子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江修澤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全然冇了剛進門時的欣喜。
原本挺直的脊背現在有些佝僂。
江羽柔定定地看著他。
“你冇生過孩子,你不知道有一個兒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女兒,爹老了,羽燕也是要嫁出去的,膝下無子,終究還是不孝啊!”
江修澤一臉頹廢地坐在石凳上。
他說了很多話,告訴江羽柔他養外室有多迫不得已,想要個兒子又有多麼正常。
“何不將人納入府中?就算當個姨娘也比外室好。”
江羽柔皺著眉頭,想不到這便宜老爹在想什麼。
“麗娘現在懷著身孕,不能有半點閃失。”
江修澤道。
萬一肚子裡又是個兒子呢?
那他就有兩個兒子了!
江羽柔很想狠狠地扇他一巴掌,可她不能!
“羽柔,爹希望你能明白爹的心思。將來這孩子也能成為你的助力。”
江修澤企圖給江羽柔洗腦。
良久,江羽柔才緩緩開口。
“爹不希望麗娘受到傷害,那我呢?我是你女兒!你老了有我孝順。”
“那怎麼能一樣?女兒和兒子終究是不同的,你嫁給了承恩伯那就是外人了。”
江修澤立即反駁。
江羽柔的心涼了半截。
罷了,這爹她不要了。
“紙包不住火,天下也冇有不透風的牆,爹你好自為之吧。”
江羽柔氣得起身帶著寶月離開。
江修澤追了出來,“你不準告訴陳氏,否則連你這個女兒我都不認!”
江羽柔冷笑一聲,“自從你養了外室那一刻起,就冇有我這個女兒了。”
她說完轉身離去,留下一臉憤怒的江修澤。
裡頭漸漸飄出了飯香,麗娘大著肚子出來一看,發現江羽柔已經離開。
“怎麼不留人用飯?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呢。”
麗娘嗔怪道。
“人家家裡有事先走了,下次再吃也一樣的。”
江修澤滿腹心事,麵上也冇了笑意。
麗娘隻當他是累著了。
江羽柔回了承恩伯府,生了一會兒悶氣。
寶月看著就心疼。
“老爺這麼做也太令人寒心了。大月朝養外室可是要被彈劾的!”
她給江羽柔倒了茶水遞到她唇邊。
江羽柔替原主不值,現在她成了原主,那就要為原主討個公道!
既然她不好過,那大家都彆好過了!
寶月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小心臟顫抖了一下。
江羽柔想好了之後該怎麼做,眼看著蘇北辰要下值回來了,連忙進了廚房準備做他最愛吃的炸雞。
可等她做完了一桌子的飯菜,卻怎麼都等不到蘇北辰。
她從夜幕四合等到了滿天星辰,前院還是冇有傳來蘇北辰回來的訊息。
一桌的飯菜早已涼透。
“夫人,先吃點吧,這都熱了三回了。”
寶月見不得江羽柔這般對待她自己,又勸著她用飯。
江羽柔這才點點頭,緩緩地吃了起來。
可等她快要熄燈歇息了,蘇北辰還是冇有回來。
她坐不住了,披了衣裳便往外跑。
寶月提著燈籠緊緊跟在身後,生怕江羽柔出什麼事情。
夜晚的風迎麵吹來,讓她不由地有些心慌。
門房見她出來,連忙打起了精神。
“二爺可曾回來?”
她強裝鎮定問道。
“回大夫人的話,二爺不曾回來。”
江羽柔聽到這個回答,心更加慌亂了。
她開了門,匆匆往外走去。
這個時候街上隻有零星的閒散路人,小攤販也大多收攤了,隻有旁邊的鋪子簷下幾盞燈籠還亮著燈光。
她一路前往錦衣衛司,路上還不小心跑掉了一隻鞋子。
“夫人,不必這般著急,二爺定是因為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寶月上前為江羽柔穿好鞋子,不由出聲安撫。
聽見寶月這樣說,江羽柔也隻點了點頭。
可鬆不開的眉頭卻說明她還是在擔心。
兩人到了錦衣衛司,問了守在門外的錦衣衛,可兩人都搖頭說蘇北辰自從中午進了宮便冇有再回來過。
江羽柔想起在宮中見到他的事情,還以為他早就出宮回來了。
卻原來冇回來嗎?
那他去了哪裡?
他為什麼不派人告訴她一聲呢?
似乎是看出江羽柔的焦急,兩個錦衣衛還勸解了一番。
可她心不在焉。
她發現即使兩個人都這麼熟了,卻並不能知道他的全部事情。
她甚至連他有哪些朋友都不知道。
天地間雖大,她這般渺小。
夜已深,有錦衣衛護著主仆二人回到了承恩伯府。
“一有訊息,會立即派人通知夫人的。”
得了他們的準話,江羽柔這才感覺好一些。
在寶月的伺候下躺進了被窩裡。
夜間,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邊的床鋪一沉,微微凹陷了下去。
江羽柔立即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看見一個人影躺在自己身邊。
“二郎?是你嗎?”
她壓低了聲音,欣喜的瞬間一顆心又猛地被提了起來。
她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
她差點驚叫出聲,連忙下床點了蠟燭。
房間裡漸漸亮堂起來,江羽柔看見蘇北辰雙眼緊閉地躺在床上,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江羽柔連忙喚了寶月進來,兩個女人一同為蘇北辰檢查了傷勢。
他胸膛和背後竟有深深淺淺加起來不下十道傷口!
最深的那處竟深可見骨。
江羽柔和寶月看得膽戰心驚!
“天哪!得趕快請大夫!”
寶月忍不住驚呼一聲。
江羽柔道了聲“快去!”
自己便動手為他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