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決明本也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
將江羽柔主動問他,一張嘴便全說了出來。
“長公主殿下心中記掛沈世子,著人去尋也便是了,為什麼親自去?”
“你可知我這心中忐忑不安?萬一出了什麼好歹,你讓我怎麼辦?”
他像個被拋棄的可憐小狗一樣,紅著一雙眼睛看她。
江羽柔有些自責又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她二話不說,就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總是哭,看上去都不討人喜歡了。”
李決明被吻得呼吸一滯,眼睛亮了起來。
他以為江羽柔不再喜歡他這箇舊人了。
“沈世子如何了,可有感染風寒?”
話音剛落,門簾子被掀開,楚玄潤大步走了進來。
脖頸處的白色紗布很是顯眼,這會兒眼角還多了一道淤青。
看上去是剛被揍的。
就連李決明也驚訝了一下,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的事,他轉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他好得很。”
“你的臉怎麼了?”
江羽柔要坐起來,寶月連忙給她加了個靠墊。
楚玄潤冷哼了一聲,咬了咬牙,又發覺李決明在看他,很是不爽地嘖了一聲。
“被蘇北辰打的。”
江羽柔扶額。
這人怎麼到處惹事啊?
她不是把人哄好了嗎?
她說了一會兒話便覺得困頓,李決明一摸額頭,果然燒了起來。
這會兒已經是第二天,外麵的風雨已經停了,折騰了一夜,人困馬乏。
裴將軍特意吩咐了再留兩天再走。
他還派了人去附近的城鎮或者村子裡去買些必要的食物,他自己則留下來確保江羽柔的安全。
芸娘帶著幾個姑娘進來看江羽柔。
一掀簾子就看見楚玄潤和李決明為了誰給江羽柔喂藥而冷嘲熱諷甚至大打出手起來。
她瞪圓了一雙眼珠子。
後知後覺地發現或許不止兩個男人,是三個呢。
她甚至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可怎麼辦?
這會兒已經站在了那兒了。
果然,江羽柔正為此事頭疼不已,見芸娘過來了,連忙把這喂藥的活兒給了她,把這兩個聒噪的大男人給趕了出去。
李決明看著烏眼雞一樣的楚玄潤不由嗤笑一聲。
兩人在營帳門口不歡而散。
這一切都被蕭遲瑜看在眼中。
他知道江羽柔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從寡婦變成長公主,一路來的坎坷經曆可想而知。
可他冇想到她身邊居然有四個男人!
算上他自己,怕是有五個!
昨晚下那麼大的雨,她居然還要親自去找!
這讓他如何不心堵?
他不知道她接近自己有什麼目的。
但她眼中的真摯又不似作假。
無妨,反正這人都要跟著他去琉璃國了。
還怕她跑了嗎?
“七皇子?來找長公主殿下可是有事?”
寶月出來倒水,卻見蕭遲瑜站在營帳門口,似乎是在想事情。
蕭遲瑜回神,聽她的話點了點頭,“聽聞長公主殿下身體抱恙,我來看看。”
“奴婢這就去稟告。”
寶月進去說了這事兒,江羽柔剛纔就聽到了他的聲音,便請了人進來。
芸娘見狀轉身離開。
蕭遲瑜在她麵前坐了下來,清冷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唯有眼底的擔憂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江羽柔知道他這是可其他人一樣心中有氣,但她這會兒有些疲憊,不想開口哄人。
兩人隻說了一些冇有營養閒話。
睏意上頭,她便睡了過去。
派去尋食物的小兵回來了,隻帶回來了一些白菜和大白米。
這已經是農家最好的食物了。
至於葷腥,這山上到處都是獵物,有的吃。
在這山野裡一待就是整整兩日。
第三日江羽柔也好轉了,大部隊便也繼續出發。
在同行文書上按下戳子,這便能往前走了。
蕭寒封的棺材隱隱透出一股子腐肉的爛氣,雖然做了一些簡單的防腐,可還是熏得人直犯噁心。
蕭遲瑜看了一眼推著的小兵,又換了一批人,輪流推著。
蕭寒封的屍體他是一定要帶回去的,他想親眼看看他們失去至親的痛苦!
他甚至病態地想著當著他們的麵把蕭寒封一刀刀的淩遲。
在最後的驛站裡住了一晚上。
驛丞拿著一個信封過來,親手交給了裴將軍。
他是冇資格見長公主的,隻有讓裴將軍代為轉交。
當江羽柔看了信裡的內容,大鬆了一口氣。
這信是淺雪寄過來的。
心中說到皇上已立四皇子為太子殿下,蕭明珠為太子側妃,不日這訊息便會一城一城地傳遞過來了。
現在是大局已定,那邊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動盪。
江羽柔把這訊息告訴了楚玄潤,見他麵色淡定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似的。
“太子雖然孩子心性,卻純真善良。五皇子還是欠缺一些火候。”
楚玄潤一語中的地說道。
這下次曹貴妃可在宮中一家獨大了吧?
“也不一定,孫嬪也懷了,相信很快宮裡又要熱鬨一番。”
楚玄潤雙手攏在衣袖裡麵,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來。
江羽柔想了很久纔想起來這個孫嬪是誰。
不過這與她關係已經不大了。
大部隊走出了關口,外麵黃沙漫天,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頭。
這裡已經是最東邊的地方了,是大月朝與琉璃國的邊界處。
江羽柔又問了一遍大軍的被褥夠不夠多,裴將軍再三確認過後纔回稟了江羽柔。
出發之前驛丞讓準備了好些被褥和食物,為的就是抵禦這沙漠中的晝夜溫差。
出發的時候是早上,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是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
久未迴歸的蕭遲瑜看著眼前這場景,頗有熟悉的感覺。
他想起年幼時騎馬馳騁,母妃在一邊給他遞帕子的場景。
她的一娉一笑在陽光下顯得耀眼奪目。
可下一瞬她的身影漸漸化作了黃沙隨風逝去。
又行了一個時辰,終是星子漫天,已是夜晚。
琉璃國使臣領路,找了一處小小的綠洲過去,全營駐紮。
坐了一天的馬車,江羽柔腰痠背痛,在寶月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休息。
她一抬頭就看見瞭如鑽石一般璀璨的星空,不禁感歎沙漠的夜晚浪漫非常。
??寶寶們求支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