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初歇,江羽柔香汗淋漓地躺在他的臂彎,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打著圈兒。
“皇上允了我回去,我答應了回去管理好琉璃國,絕不與大月為敵。”
蕭寒封雙腿殘廢,已經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資格。
剩下的幾個皇子不足為懼。
江羽柔聞言神情有些落寞。
他要走了,要離開她了?
那她想他的時候怎麼辦呢?
兩國之間距離這麼遠,她總不能說去就去吧?
她把被子拉過了頭頂。
一會兒覺得蕭遲瑜這樣,對她毫無留戀,冷心冷硬。
一會兒又覺得琉璃國纔是他的家,他是皇子,回去奪位皇位有什麼奇怪的?
她內心矛盾萬分。
兩種極端的念頭之下,她變得煩躁起來,一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我不管,我要跟著你!哪怕去天涯海角!”
江羽柔淚眼朦朧,哭得鼻子都紅了。
蕭遲瑜腰身一緊,掐著她的軟腰悶哼了一聲。
她實在太甜,又太貪心,總勾著他。
一夜好眠,江羽柔睜開眼睛,意識才漸漸回籠。
昨晚蘇北辰一夜未歸,定是留在了宮裡。
她昨晚問了禮部的人,何時搬進新宅子會好一些。
說是要挑選個黃道吉日才能再告訴她。
隻是她冇想到的是,冇等她住進去,皇上又一次召見了她。
聽完皇上的話之後,她整個人懵在當場!
原來蕭遲瑜要娶她為妃!一併帶回琉璃國去!
“臣與夫人兩情相悅,私定終身,還請皇上成全。”
在做完那個夢的第二日,蕭遲瑜便去求了皇上。
皇上龍顏大怒,將一本奏摺狠狠砸在他頭上。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心甘情願跟你去琉璃國?”
皇上怒氣翻湧,眼眸裡都在冒火。
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唯有他脊背筆直地跪在地上。
額頭被奏摺砸得發紅。
“臣與她心意相通,琉璃國有一個大月朝的皇妃,想必兩國之間會安穩許多。”
蕭遲瑜緩緩道來。
隻有兩國和親,這種情況纔是最穩妥不過的。
換了彆人皇上可以推脫賜婚,但若是蕭遲瑜,他真的考慮了一下。
他的三公主已經嫁做人婦,宮中冇有適齡的公主可以和親。
雖然琉璃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國,隻要他願意,必能拿下。
但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琉璃國徹底臣服......
他有些猶豫。
“以琉璃國的實力,冇有資格和朕談這些。”
皇上已經背過身去,顯然不想多說。
“臣願年年進貢,願意勸服周邊小國臣服大月。”
蕭遲瑜的聲音鏗鏘有力。
回憶到此結束。
皇上看著江羽柔懵怔的眼神,心頭微微發酸。
這一次,他是站在君王的立場上,給她賜婚,而不是兄長。
江羽柔對上他期待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
“臣婦有話要說,還請皇上遣退左右。”
江羽柔抬起頭,直直迎上皇上的眼神。
皇上一揮手,李公公帶著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很快,養心殿便隻剩下了三人。
江羽柔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天邊一片火燒雲,照得她的臉也是紅彤彤的。
秋風起,迎麵有些涼了,肩頭忽然一沉,多了一件披風。
回眸一看,撞進了那雙湛藍的眸子裡。
他從來都是冷漠疏離的,但此刻眼中的情緒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對她笑了笑,溫柔又和煦。
她剛彎了一下唇間,就看見台階下站著一人。
火紅如血的夕陽下,他身姿挺拔如鬆,墨發被髮冠豎起,墨色錦袍被穿得端端正正,這大概是他頭一回把衣服穿好,並且臉上冇有放蕩不羈又過分戲謔的笑。
但他的眸中卻漫著難過與無助,整個人看上去顯得孤寂又落寞。
她的笑一下子僵在了唇角,唇上的血色瞬時退去,慘白一片。
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捉住的心虛。
楚玄潤,他怎麼在這裡?
風吹亂的了她的發,也吹亂了他的衣角。
兩人遙遙相望。
他站在台階看,看著高高在上的兩人,覺得萬分刺眼。
他做夢都冇有想到,蕭遲瑜會向他的皇兄求娶江羽柔!
若是蘇北辰,他還能接受。
可對方隻是個質子而已!
她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江羽柔被封為承樂長公主,跟著蕭遲瑜去琉璃國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道了!
都已經跟著回琉璃國了!不是和親又是什麼?
“為何?”
他拚命壓下喉頭湧動著濃重的血腥氣,啞著聲音開口。
江羽柔提著裙襬下了樓梯,冗長的裙襬冇過鞋麵,幾乎要將她絆倒。
蕭遲瑜怕她跑得太快摔倒,立即跟了下來。
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他竟不知道這兩人早已相熟至此!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他隻覺得渾身如墜冰窖!
“王爺,你聽我解釋!”
江羽柔想要抓住他的手解釋一番,可被他狠狠甩開。
“當初本王向皇兄求賜婚聖旨,將你指給本王,可是你拒絕了!你為何轉頭就應跟他去琉璃國?”
“本王原以為瀟公子是謙謙君子不食人間煙火,冇想到竟狼子野心,覬覦本王的女人!”
楚玄潤一拳朝著蕭遲瑜麵門打去。
蕭遲瑜眼神一凜,側身躲了過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九王爺!還請慎言!”
蕭遲瑜神情倨傲,從容又淡定。
倒是顯得楚玄潤有幾分狼狽。
“你們都住手!王爺,你現在還不理智,我就算想跟你解釋,你也聽不進去!等你稍微冷靜點再來尋我吧。”
江羽柔說完就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的眼角流下了眼淚。
夕陽收儘最後一絲餘暉,楚玄潤眼中的光點黯淡了下去。
終於忍不住,他轉頭吐出一口鮮血。
江羽柔走在前麵,蕭遲瑜跟在身後。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她還冇有準備好該怎麼告訴楚玄潤,冇想到就被他先一步知道了。
看見他那受傷又掙紮的眼神,她心痛如刀絞。
“公主莫要著急,王爺他一時想不開而已。”
他貼心地為她攏了攏衣領,送她上了馬車。
寶月低垂著頭跟在車邊,她該怎麼跟她家夫人說二爺在裡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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