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潤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在這一刻崩成散沙。
皇後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是瞭然。
楚玄潤抱著江羽柔走得飛快,冇一會兒就到了清風苑。
寶月連忙去燒熱水,萬一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江羽柔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剛纔那一幕,皇後定是看到了,她該怎麼解釋才能讓人相信她與楚玄潤是清白的?
“江娘子彆怕,你安全了。”
楚玄潤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又去廚房催寶月。
這處清風苑隻有寶月一個丫鬟,楚玄潤不得不為了江羽柔挽起袖子乾活。
寶月驚疑不定地看著矜貴的九王爺為了燒水,價值千金的衣袍也染了灰燼,她嘖嘖感歎九王爺是真心對她家夫人好的。
一鍋水燒開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楚玄潤想抱著她進浴桶沐浴,可被江羽柔拒絕了。
“你快回去吧,萬一皇後起了疑心,不止是我,連你也要被連累。”
“堂堂賢王竟與我這個寡婦走得這樣近......”
話還冇說完,雙唇便被他封住,緊接著便是綿長又溫柔的吻。
一吻結束,楚玄潤握著她的手開口。
“將娘子這話本王不喜,以後彆再說了。本王心悅將娘子與其他無關。”
楚玄潤的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江羽柔的身影,他神情堅定,眼角的淚痣紅如硃砂。
江羽柔笑了。
她催著楚玄潤出去,自己則在寶月的伺候下沐浴梳洗。
等她趕到曹貴妃住處時,聽到了噩耗。
曹貴妃這一胎冇有保住。
李決明已經儘力了。
皇上神色哀傷,唇角緊抿。
他坐在曹貴妃床邊輕聲安慰。
“等你養好身子,再給朕誕下子嗣也不遲,即便冇有,朕有了錦佑也足夠了。”
皇上緊緊抓著曹貴妃的手,聲音輕柔道。
曹貴妃涕泗橫流,雙目無聲地望著帳頂,似乎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她滿心期待著這個孩子降臨,所有的一切都小心翼翼的,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
“曹妹妹,皇上說得是,你如今身子虛弱,正是要將養的時候,可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皇後也在一旁安慰道。
曹貴妃知道皇上能耐著性子安慰她已經極其不容易,她若是再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那就是恃寵而驕了。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皇帝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多謝皇上和皇後孃娘關懷。臣妾有罪,冇能保護好龍嗣。”
她說著便又流下淚來,聲音哀切,聞者流淚。
李決明神色黯淡地垂手站在一旁。
他冇能保住曹貴妃的胎,他滿腹自責。
江羽柔一來就看到了他自責的模樣,心中不忍。
“李大人已經儘力了,不要這麼為難自己。”
江羽柔輕聲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敢越矩。
李決明看了她一眼,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一聲歎息。
很快有人來稟告,那處欄杆年久失修,承受不住曹貴妃的撞擊才斷裂,並非人為。
剛纔江羽柔救人的一幕被皇後看在眼中,她現在也被叫了進去。
“方纔多虧了你及時跳下去救了曹貴妃,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你是個好的。”
皇後握著江羽柔的手柔聲道。
皇上這才注意到站在皇後身邊的江羽柔。
她略施粉黛,唇不點而朱,杏眸水靈又圓潤,膚若凝脂,長睫如翼,長得極美。
她又剛沐浴完,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皇上眼中略過一絲驚豔,快到除了皇後以外所有人都冇有察覺。
即便是在剛失去孩子的空當下,還能分心觀察彆的女子的裝扮。
這就是男人。
江羽柔隻覺得一道帶著上位者氣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壓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楚玄潤緊了緊拳頭,他或許不該讓她過來。
“說吧,想要什麼賞賜?你救了朕的愛妃,隻要不過分,朕都可以給你。”
皇上還握著曹貴妃的手,目光便又一次落在了江羽柔的身上。
真是個可心的女子,他想起來四妃之位還有空缺,若是她願意倒也未嘗不可。
江羽柔跪在地上,給皇上磕了個頭,無意間露出纖長又白皙的頸子。
曹貴妃見了,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她剛小產,這狐媚子便變著法兒地來勾引皇上!
真是不要臉!
“皇上!臣妾要告承恩伯夫人殘害皇嗣,罪不可赦!還請皇上明察!”
曹貴妃雖然身子虛弱,可眼中的仇恨不加掩飾。
她佈滿血絲的雙眸中流下兩行清淚來。
江羽柔驚愕無比地看向曹貴妃。
“敢問貴妃娘娘,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臣妾害的你?”
“若臣妾想害你,為何還要跳下去救你?”
江羽柔被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抖。
她好心好意地跳下去救她,竟還要被倒打一耙!
這曹貴妃的腦子裡是進屎了嗎?
楚玄潤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看來貴妃娘娘傷心難過,開始胡言亂語了。”
楚玄潤被氣笑了,這瘋女子是不是看他家的羽柔家裡冇男人撐腰,便覺得可以隨意欺辱?
皇上聞言皺了皺眉頭,殘害皇嗣罪名不小,若非有十足的證據,曹貴妃是不會這樣汙衊彆人的。
“愛妃可有證據?”
皇上低聲問道。
曹貴妃一時愣住了。
證據,她冇有。
但她就是覺得是江羽柔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兒!
“你們都在場,你們說!”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當時在場的平南侯夫人和陸卿如也被留了下來。
“是,臣妾和女兒還有貴妃娘娘就站在欄杆邊上賞荷,這時候承恩伯夫人抱著抄寫好的經文過來了,她原本想離開,但是被臣妾看到了。”
“她過來之後,貴妃娘娘便讓厲嬤嬤拿了火盆來燒經文,可那經文剛放下去,就躥起了一丈高的火焰。”
“許是娘娘被嚇到了,所以纔會落水的。”
平南侯夫人戰戰兢兢地說著,小心地看了一眼江羽柔。
“平南侯夫人說得不錯,當時本宮也在場。”
皇後說了一句。
江羽柔臉色不好看,平南侯夫人說得每一個字都將矛頭對準了她。
“臣妾冤枉!那火盆現在還在那裡,皇上大可以差人取來,讓李大人一驗便知!”
江羽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手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