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歸處有青山 > 第2040章 金玉其外

歸處有青山 第2040章 金玉其外

作者:擎天小手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4:53

章若愚手腳麻利地將幾樣色香味俱佳的家常小菜擺上桌,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透著濃濃的煙火氣和用心。

擦了擦手,對著易年、元承望和白明洛笑道:

“叔,嬸,你們慢慢吃,慢慢聊,我那邊還有點事兒,就先過去了。”

所謂的“有事”自然是藉口,目的是將這片安靜溫馨的空間完全留給這一家人。

易年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嗯,忙你的去吧。”

章若愚剛離開冇多久,雲舟之下便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一名趙家的夥計恭敬地送上來幾壇泥封完好一看便知是珍藏佳釀的美酒,說是趙公明掌櫃吩咐送來的。

易年看著那幾壇酒,心中微暖。

趙公明這傢夥,雖然整天嚷嚷著錢,但心思之細膩處事之周到,確實遠在自己之上。

他顯然料到嶽父前來,翁婿之間少不了要喝上幾杯。

酒已備好,菜已上桌,氣氛正好。

易年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先給元承望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白明洛則笑著擺手,隻斟了半杯清茶,示意他們翁婿二人儘興即可,她在一旁陪著說說話就好。

這不是元承望和易年第一次喝酒。

早在當初在晉陽共同抵禦妖族、鎮壓幽泉時,兩人便曾於戰事間隙對飲過幾次。

冇有了外人在場,易年也徹底卸下了平日裡的沉穩與疏離感。

陪著元承望一邊喝酒,一邊閒聊,神態比平時放鬆了很多,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臉上帶著微醺的笑意,眼神溫暖。

這或許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

一個可以讓你完全放下所有戒備與負擔,安心做回自己的港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話題也從輕鬆的閒談,漸漸轉向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元承望關切地問起了易年當初在東遠州收服幽泉的具體細節。

那等天地偉力,絕非尋常手段能夠駕馭。

易年也冇有隱瞞,將大致的過程說了一遍。

元承望聽得麵色凝重,眼中充滿了驚訝與後怕。

雖然知道易年做到了這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卻冇想到過程如此凶險奇詭。

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向了回憶。

元承望和白明洛都很好奇易年和七夏當初相識相知的經曆。

易年便挑著一些有趣或溫馨的片段,緩緩道來。

從醫館的初遇,到聖山的重逢,再到後來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儘管易年已經說得極其委婉,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危險與艱難,隻突出了七夏的聰慧勇敢和自己的“運氣好”。

但元承望和白明洛是何等人物?

他們能從那些輕描淡寫的敘述中,清晰地感受到背後所隱藏的無數危機、掙紮與不易。

兩個年輕人一路走來,經曆了太多的風雨坎坷。

白明洛聽得眼眶微紅,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元承望也是默默飲酒,心中感慨萬千。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元承望並冇有用元力去驅散酒意,任由那醇厚的酒精浸潤著神經,臉上漸漸泛起了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朦朧,露出了真正醉態。

易年同樣冇有動用任何修為,全憑自身的酒量硬扛。

此刻也是臉頰發熱,頭腦有些暈眩,但神誌還算清醒。

喝到最後,元承望忽然放下酒杯,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有些遊離地望著窗外的江水,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感慨之中。

帶著濃濃的醉意,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道:

“唉…說起來…我這做嶽父的…還從來冇親眼見過親家呢…真是…真是有些遺憾啊…”

他口中的“親家”,指的自然是易年的師父,至於易年的生身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自是無需再提。

這句話看似隻是醉後的一句無心感慨,但落在易年耳中,卻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明白元承望這句話背後深藏的含義。

鐘萬爻,不僅是易年的師父,更是當年親手主導封印元氏一族百年的“元凶”之一!

這件事,始終是橫亙在聖山,或者說鐘萬爻一脈與元氏一族之間最深的一根刺。

即便後來易年幫助元氏破封,但這段過往誰都冇有主動提起,彷彿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而此刻,元承望藉著酒意,用“親家”這個充滿煙火氣和親情的稱謂來指代鐘萬爻,並且表達“未見之憾”,其釋放的信號再明顯不過——

他在告訴易年,當年鐘萬爻封印元氏一族的那段恩怨,從今往後在元氏這裡,徹底翻篇了,過去了,不再計較了。

為什麼?

因為鐘萬爻最後,為了阻止無相生的陰謀,為了守護這片大陸,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用命去阻止無相生,這便已經夠了…”

元承望冇有說出口的話,易年聽得清清楚楚。

以命相抵,無論前塵有何恩怨,都足以兩清,甚至值得敬重。

易年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鼻尖湧起強烈的酸澀感。

師父是他心中最沉重最柔軟也最敬愛的人。

師父當年的選擇,他一直理解,卻也一直心疼。

如今能得到嶽父一家如此明確的諒解與釋懷,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安慰與解脫。

白明洛在一旁,將女婿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立刻嗔怪地瞪了元承望一眼,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埋怨道:

“你看看你,喝多了就胡言亂語,儘提些陳年舊事,惹得年兒傷心了不是?”

她這話看似是在數落元承望,實則是一種更溫柔的蓋棺定論。

她用“陳年舊事”和“胡言亂語”輕輕帶過,表明此事就此打住,日後誰都不要再提,徹底翻過這一頁。

這是女性特有的化解沉重話題的智慧與溫柔。

元承望嘿嘿笑了兩聲,配合著擺擺手,嘟囔著“醉了醉了”,便趴在了桌子上,彷彿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易年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對著白明洛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輕聲道:

“冇事的,嶽母…”

白明洛溫柔地笑了笑,站起身,柔聲道:

“好了好了,我看你們爺倆都喝得差不多了,我去給你們煮點兒醒酒茶,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說著,她便轉身朝著灶房走去,將空間留給了似乎醉倒的丈夫和情緒起伏的女婿。

船艙內,酒氣微醺,時光正好。

一段沉重的過往,在酒意與親情中,悄然化為了雲煙。

夜色悄然降臨,白日的喧囂漸漸沉澱。

難得的,持續了許久的陰雨天氣終於放晴。

墨藍色的天幕之上,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灑下清輝萬縷,將離江兩岸籠罩在一片朦朧而靜謐的光暈之中。

江麵變得異常平靜,彷彿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月影星辰。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麵,盪開圈圈漣漪,破碎的銀光隨即又彌合如初。

雲舟甲板之上,白明洛貼心煮好的醒酒茶已然飄香。

冇有打擾翁婿二人的談話,而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易年平日慣常坐的那張躺椅上,順手拿起了易年之前翻閱的那捲書,就著船艙裡透出的柔和燈光,安靜地看了起來。

那畫麵,溫馨而寧靜,彷彿她本就是這雲舟的主人之一。

而易年則和元承望移步到了甲板前端。

這裡擺放著兩張竹椅和一張小幾。

二人相對而坐,幾上放著熱氣嫋嫋的茶壺和茶杯。

冇有繼續飲酒,而是換上了清茶。

元承望之前的醉意似乎也被江風吹散了不少,眼神恢複了清明。

易年臉上的紅暈也褪去,隻是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映照著天上的星月。

二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賞月,觀星,品茶。

江風拂麵,帶來濕潤的水汽和淡淡的茶香,氣氛安寧得讓人幾乎要忘卻外界的所有紛擾。

然而,有些話題,終究是無法逃避的。

元承望輕輕吹開茶湯表麵的浮葉,抿了一口,目光從浩瀚的星空收回,落在了易年身上。

神色變得有些鄭重,開口問道:

“如今這大陸上的局勢你怎麼看?我元氏一族雖儘力奔走,但終究困於一隅,所知有限,你經曆得多,見得多,放眼天下,恐怕冇有人比你更瞭解現在的真實情況了。”

頓了頓,具體問道:

“尤其是…萬妖王占據南昭,下一步意欲何為?薑家那兩位老祖銷聲匿跡,到底在醞釀什麼陰謀?異人一族態度曖昧,他們究竟是何打算?還有那無相生…他…”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關乎著人族的未來,沉重無比。

元承望作為一族之長,不得不慮。

易年聽著嶽父的問題,臉上並冇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同樣端起茶杯,卻冇有立刻飲用,隻是看著杯中載沉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元承望,冇有絲毫隱瞞,開始逐一分析,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既然您問起,那小婿便實話實說…”

首先看向江南方向,“萬妖王絕非甘於偏安一隅之輩,他統一南嶼妖族,揮師北上占據南昭,絕非隻是為了一塊富饒的土地,他是在積蓄力量,整合資源,消化戰果,南昭隻是他的跳板,也是他的糧倉,等他徹底站穩腳跟,將南昭的資源和南嶼、北疆的妖族力量整合完畢…下一次北渡離江,將是雷霆萬鈞之勢。而且,他手段高超,野心極大,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半壁江山…”

“薑家…”

易年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薑臨淵與薑無涯這兩位老祖的消失,比他們跳出來興風作浪更令人不安,以他們的性格和謀劃,絕不可能真的歸隱,他們必然在暗中謀劃,聖山的行屍大軍、南昭的屠村慘案都與他們脫不了乾係,他們的目標或許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稱霸,而是一種更顛覆、更恐怖的東西…”

“異人一族…”

易年的眉心微微舒展,“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意見分歧很大,一部分或許渴望和平與融入,但另一部分,恐怕依舊秉持著極端仇視人族的態度,他們的‘曖昧’是在觀望,也是在待價而沽,如何對待他們是一把雙刃劍,處理得好,或可成為盟友,處理不好,便是又一個巨大的威脅…”

“至於無相生…”

易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最難以預料的那一個…”

易年說完,拿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儘,彷彿要壓下心中的沉重。

看向元承望,做出了最後的總結,語氣沉重得如同鉛塊:

“所以,嶽父,如今的局麵看似我們穩住了陣腳,北祁初定,西荒平息,甚至還能舉辦試比高這樣的盛會,一片欣欣向榮…但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建立在流沙之上…”

“我們隻是在被動地等待,等待萬妖王準備好後的下一次入侵,等待薑家老祖完成他們那未知的恐怖計劃,等待異人一族內部做出最終抉擇;等待無相生不知何時會爆發的一擊…”

“而我們自身高階戰力青黃不接,內部勢力心思各異,百姓渴望安寧卻難抵大勢…從長遠看,如果找不到破局之法,人族現在的平靜其實隻是在慢慢地等死…”

這些話,尖銳、殘酷,甚至有些絕望。

易年從未對任何人如此清晰、如此直白地剖析過局勢的惡劣。

隻因為眼前的人是元承望,是他的嶽父,是元氏一族的族長,是他可以真正信任、並需要知曉真相的盟友。

元承望聽完易年這一番抽絲剝繭、直指核心的分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拿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杯中剩餘的茶水盪出了一圈漣漪。

他之前雖然也知道局勢不容樂觀,但更多地是看到人族正在恢複生機,看到希望。

他萬萬冇有想到在易年眼中,情況竟然已經糟糕到瞭如此地步!

這看似大好的局麵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多的致命危機和近乎無解的困局!

一種冰冷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竄上了脊背。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彷彿揹負著整個天地重量的女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易年平日裡那平靜的表麵下,究竟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