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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處有青山 第1998章 我冇辦法了…

作者:擎天小手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4:53

一張簡單的方桌擺在了船艙中央,兄弟二人相對而坐。

桌上幾碟章若愚方纔炒就的家常小菜,雖不及宮廷禦膳精緻,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透著一種難得的溫馨。

易年起身,從角落翻出上次剩的兩壇酒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船上條件簡陋,就剩這些了,將就一下…”

章若愚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拍開泥封,豪爽道:

“這年月,兵荒馬亂的,能有口酒喝就是天大的福氣,還挑什麼?”

說著,便給兩人麵前的海碗都滿上了清澈的酒液。

“來!”

章若愚端起碗。

“來。”

易年也端起碗。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仰頭,“咕咚咕咚”幾聲,便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線般滾入喉腸,瞬間驅散了雨夜的寒意,也讓氣氛更加熱絡了幾分。

章若愚哈出一口酒氣,咂了咂嘴,習慣性地調侃道:

“不過這酒嘛…確實比不上咱們在青山的時候喝的那些帶勁兒!”

那些被他們喝掉不少的酒,是鐘萬爻不知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私藏。

即便原本不是頂級佳釀,經過歲月沉澱,也早已變得醇厚綿長,遠非尋常酒水可比。

然而,這句無心的話剛一出口,章若愚便猛地頓住了。

桌上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青山…

竹園…

小院…

那些埋酒的地方…

青山早已在驚天動地的一戰中化為廢墟,連同那片承載了無數回憶的小院都已不複存在。

或許後屋地窖深處還有幾壇僥倖未被波及的老酒,但曆經浩劫恐怕也早已變質,不能再喝了。

而最重要的,是埋下那些酒的人。

鐘萬爻,已經不在了。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破了此刻看似輕鬆的氛圍。

鐘萬爻對易年意味著什麼,章若愚再清楚不過。

那是亦父亦師的存在,是易年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更是他心中最沉重的牽掛與傷痛。

而對章若愚自己而言,鐘萬爻同樣是恩重如山。

他一個幾年前還無法修行的普通農人,竟被鐘萬爻以通天手段硬生生提升至歸墟境界。

更將聖山至寶山河圖相贈,此等恩情如同再造。

章若愚雖未親眼目睹青山竹園前那悲壯決絕的一幕,但通過易年的神情,通過山河圖那日的哀鳴與異動,也早已猜到了一切。

臉上掠過一絲懊悔與歉意,小心翼翼地看向易年,低聲道:

“咳…看我這張嘴…喝酒,喝酒…”

易年的眼神確實黯淡了一瞬,但並未流露出任何責怪之意。

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介意。

師父的離去是師父自己的選擇,是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

這份悲痛與思念早已深藏心底,不會因此而遷怒於無心之言的兄弟。

主動拿起酒罈,再次將兩人的酒碗斟滿。

“喝酒…”

易年輕聲道。

兩人再次碰碗,隻是這一次沉默了許多。

酒水依舊辛辣,卻彷彿多了一絲苦澀的餘味。

接下來的時間裡,兄弟二人就這樣一碗接一碗地喝著,說著話。

話題依舊小心翼翼地繞開著所有現實的沉重,隻在那片名為“過去”的相對安全的領域裡打轉。

回憶著青山鎮的雞毛蒜皮,回憶著少年時的糗事趣聞。

彼此像是試圖用過往的溫暖來烘烤此刻潮濕的心情。

誰都冇有去提眼下離江對岸的妖族大軍,冇有提北祁內部的焦頭爛額。

更冇有去問易年為何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為何將自己封閉在這艘船上。

那份默契的迴避既是保護對方,也是保護自己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章若愚的酒量本就不及易年,走喝的多,此刻已是滿麵通紅,眼神開始發直,說話也有些大舌頭了。

胡亂地擺了擺手,身子有些搖晃:

“不…不行了…打小就喝不過你…現在…現在更白給…嗝…去,給弄碗醒酒湯來…快…”

易年看著章若愚這副熟悉的醉態,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幕,太過熟悉。

以前在青山的時候,每次章若愚喝多總是這樣嚷嚷著讓他去弄醒酒湯。

雖然現在根本不用湯藥醒酒,但習慣就是習慣,改不掉。

“等著…”

易年起身,語氣自然,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找出幾樣常用的醒酒藥材,生火、燒水、熬湯…

動作流暢而熟練,彷彿這個動作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醒酒湯便做好了。

做菜不怎麼樣,但這湯煮的倒是不錯。

易年這邊端著湯碗走出廚房,卻發現章若愚並冇有趴在桌子上昏睡,而是坐在了那張躺椅旁邊的椅子上,手中正拿著一本書隨意地翻看著。

腳步微微一頓。

章若愚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醉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將書合攏,小心地放回旁邊那摞書的最上麵,彷彿隻是隨手拿來打發時間。

接過易年遞來的醒酒湯,吹了吹熱氣,然後“咕咚咕咚”幾口便喝了下去。

長長舒了口氣,舒服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然後,像是隨口一問般,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夜,語氣聽起來儘量顯得隨意:

“找到了嗎?”

易年正準備坐回躺椅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章若愚問的是什麼。

章若愚一定已經從周晚或者其他渠道,聽說了自己終日埋首書海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的事情。

緩緩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又似乎隻是單純地需要時間思考。

最終,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冇有…”

章若愚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易年一眼。

那雙平日裡憨厚明亮的眼睛,此刻在酒意和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冇有追問“在找什麼”,也冇有問“為什麼找不到”,隻是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答案。

目光隨後落在了旁邊小桌上那盞穩定燃燒的長生燭上,青色的火焰安靜地跳動著。

“弟妹呢?”

章若愚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關切。

“怎麼冇見她?”

易年的目光也隨著章若愚看向那盞長生燭,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再次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知道,她有事要辦…”

章若愚“哦”了一聲,收回了目光,冇有再追問七夏的去向。

船艙忽然陷入了沉默。

章若愚望向窗外漆黑的江麵,易年也望著同一個方向。

兄弟二人誰都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聽著窗外永恒不變的雨聲和江水奔流聲。

各自發著呆,或者說,各自在想著各自沉重的心事。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有那盞長生燭的火焰證明著時間仍在流逝。

忽然,章若愚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打破了這漫長的寂靜:

“我們是兄弟…”

這句話冇頭冇尾,突兀至極。

但易年聽得懂。

兄弟,就意味著無需太多言語,意味著可以托付生死,意味著冇有什麼難關是不能一起扛的,冇有什麼秘密是需要死死隱瞞的。

易年聽著這句話,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緩緩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但依舊冇有說話,冇有接這個話頭,隻是將目光垂得更低。

章若愚看著易年這副模樣,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知道易年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而且這個難題,很可能無法對外人言說。

甚至可能…

不過章若愚冇有繼續逼問,也冇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

隻是默默地拿起已經溫了的茶壺,給易年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然後,就那麼陪著易年坐著,慢慢地喝著那杯苦澀的茶,安靜地等著。

或許是在等待易年終於願意開口傾訴的那一刻。

或許,僅僅是在用這種無聲的陪伴告訴他的兄弟,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這裡。

船艙內的沉寂繼續,雨水敲打船板的細碎聲響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那杯濃茶的熱氣都已散儘。

易年一直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擱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光滑的木質紋理,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良久,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在寂靜的艙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每個字都耗儘了極大的力氣。

“我冇辦法了…”

這句話同樣冇頭冇尾,突兀地在這雨夜冰冷的空氣中響起,清晰地傳入了章若愚的耳中。

章若愚一直安靜等待著,聞言立刻轉頭看向易年。

船艙內燈火不算明亮,但章若愚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在易年微微側過頭避開他視線的那一瞬間,其眼角似乎有一抹極其細微的水光一閃而逝。

那水痕極淡,迅速被蒸發或拭去,難以分辨是方纔進門時沾染的雨水還是彆的什麼…

章若愚的心猛地一揪。

但冇有出言安慰,也冇有急切地追問。

隻是沉默地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早已涼透的茶壺,緩緩地將麵前的兩個空杯再次斟滿。

褐色的茶水注入杯中,冇有一絲熱氣升騰。

將其中一杯茶往自己麵前挪了挪,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將另一杯推給易年。

就那麼看著杯中冰涼的茶水,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瞭然,帶著苦澀,也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釋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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