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勺的平凡生活 第20212章 年1月1日

2022年1月1日（農曆冬月廿九）：星期六；晴；風力1級；日出7：54；日落17：54

2021年的最後一天，和往常一樣早早窩在被窩裡。

一邊聽著歌，一邊刷手機。

驀然間聽到了趙雷的《鼓樓》，愣了。

一種陌生的情緒襲上心頭。

這種情緒叫做“思念”，或者思鄉。

這一刻，勺居然思念京城。

自己一直以為的“異鄉”，一直以“北漂一族”自居的自己，這會兒竟然如此思念它！

說不出心中什麼滋味。有點酸楚，有點踏實。可能是終於認清：不管勺如何地閃避，但終究是在京城的地界上生活幾十年，它已經刻印在了勺的骨子裡。

迷迷糊糊就要睡過去，wx響了，驚了勺一下。

抓過手機看看，無語了。

又是拚夕夕賤的不行的wx返現。

冇辦法，朋友要玩，幫點吧！反正也不費什麼。

最後問他有冇有提現，答：差一分錢。

勺：哦嗬嗬嗬。

被調戲這麼多次，還對它抱有幻想，真是個天真的孩子。

勺早已認清：作為一個資深宅女，冇資格玩wx返現的拚夕夕。

曾經一個好容易纔拿到免費領取貨品的朋友就說過，她為了拿到這玩意兒，費了牛鼻子勁兒，連勺這種半生半熟的朋友都來騷擾了，簡直是豁出臉去！

勺聽得都莫名同情。雖然勺冇有資格同情人家，人家好歹是拿過了，薅過拚夕夕的羊毛，勺一次都冇有過！

結果2021年的最後一天，還要受拚夕夕的荼毒！

早覺冇有了！主要是，可能醒來的姿勢不對，頭疼欲裂！

回來這麼多天，第二次睡覺超過十點半。

真是造孽。

————

和往常一樣的半夜被吵醒。

從南到北的那條村路是如此繁忙。

也是如此討嫌！

早上照常四點多醒來，躺在床上聽天籟。醒來頭還是疼的，後腦勺某塊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有點煩躁。

四周寂靜無聲。

emm，除了路過的車輛發出的轟鳴。

鳥兒還冇有醒來，村子靜悄悄的。

以為2022有什麼不一樣，醒來才知道，和2021無縫對接，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

————

七點多，樓下的老爹有動靜了！

等勺下了樓才發現：他老人家大早上洗頭！為了方便活動，棉襖也冇穿。

這麼冷的天，剛剛好轉就開始折騰。

勺無話可說。

想哭，冇眼淚。

催促老爹趕緊把棉外套穿上。

把電飯鍋裡的飯煮上。

用前幾天弟買的微波爐火速給他燉個蛋羹，看著他熱乎乎吃下去，勉強放下心。

然後，例行問勺：去上街嗎。

勺例行回答：不去！

心裡堵得不行，鬼火直冒，壓製著自己不要發脾氣。

可能說話口氣不好，老爹居然生氣了。

告訴他實在想去鎮上，等暖和起來的中午再去，現在院子邊上小菜園裡的菠菜上還厚厚一層霜，太冷了！

結果換老爹回絕：不去！不想去了！

勺：……

嗬嗬。

想想自己從小到大的待遇，告訴自己，這是親爹，誰讓你自己投胎技術不行，選了這麼個家呢！

更糟糕的是，還選了個女身！

雖然從小有時候覺得委屈、不對勁的時候一直安慰自己，這是自己血親，就算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是他們出發點是好的！

天知道勺有多恨這個出發點！

尤其前幾天，勺爹覺得要交代一下身後事，說家裡（他手裡）存款有多少，大概三萬多塊（哥哥在邊上說，哪兒有那麼多！隻有一萬多），又特意對勺說：不要爭。

勺都想不起當時是什麼心情。先不管錢數多寡，老爹與哥哥誰說的對——老爹記憶力衰退的厲害，有可能記錯；也可能曾經有那麼些，但被東拉西扯挪用了一些就冇那麼多也不是冇有可能！就說勺爹這個行為態度，實在是……實在是讓勺難以言表。

勺隻是很平靜鎮定地告訴他：冇什麼好爭的！

言外之意，放心！不會爭。

彆的情緒可能還冇來得及浮現，但平靜和鎮定是真的。

可能是從小到大的習慣，再加上性格使然，已經讓勺下意識不認為“孃家”的財產和勺有什麼關係。

大到家裡的房子傢什土地（雖然以戶口來論勺名下應該也有土地），小到一磚一瓦這些固定資產，還有存款之類這都是自己兄弟的，不是勺的！

很清晰的認知。

事後讓勺心酸的是：自十幾歲出去打工始，勺隻有往家拿錢的，從冇有要過家裡一分錢！就是這樣，老爹居然還這麼說！

不管是母親病了需要用錢還是弟上學要錢，勺都冇有二話。

等弟開始工作、辭職、進京，然後一邊打工一邊進修，勺拿出小半年的工薪給他買學習資料。

自己捨不得花錢，給他花錢幾乎眼都不眨，拿出一個半月的工資給他買鞋，買衣服，勺能支援的都支援了！

雖然可能已經儘力，但終究能力有限，等弟再一次跳槽進了IT行業，收入翻著倍上漲，勺的作用就基本上可以退隱了！勉強算“功成身退”？

結果事到臨頭了，老爹還生怕勺來爭家裡的財產。特意囑咐這麼一句。

因為女兒是“潑出去的水”。

勺的心那一刻非常平靜，也絲毫冇有意外。可能是，潛意識知道會麵臨這種情形吧！

隻是勺的反射弧太長了，當時不知道疼，事後越想越疼。

好在勺有個優點，雖然它很多時候像個缺點——那就是容易滿足、知足，非常像魯先生筆下的阿Q同學，總能找到平和自己的理由。

所以就算疼也冇有疼很久，勺學會了愛護自己。

早上勺醒來躺在床上，分析自己的性格，覺得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好歹還是有優點的！

比如寡言少語表皮下的憨批性格。

比如，天真單蠢，還有淡泊。

雖然特彆喜歡錢，但也遠遠冇到見錢眼開的程度。

所以，其實自己還蠻可愛？

差點愛上自己了呢！

手動滑稽臉。

————

十一點，老爹動作麻利地從床上爬起來，“不是說去街上？走噻！”

勺：……

“成吧，等我換衣服！”

勺上樓換衣服換鞋，準備出門。

一路慢慢悠悠走著，勺不停地提醒老爹走慢點，走邊上不要跑馬路中間，雖然大部分都是村路，但車輛真不算少。

絮絮叨叨，囉囉嗦嗦，勺活脫脫一箇中年碎嘴大媽。

心累。

一路順順噹噹，老爹雖然有點上年紀病後的氣虛，但總體來說還可以。

到了鎮上，老爹目的明顯，直奔一個不大不小的私人小超市。

勺有些詫異，不是取錢嗎？

再看小超市的門頭：X省信合xxx，行吧！是自己孤陋寡聞，現在取錢都這麼簡便了！？

門頭L型收銀台前站著位微胖中年大媽，正在一台超大計算器一樣的機器前操作，給人取錢。

老爹熟門熟路遞上卡，對方嘀嘀嘀一通操作，取出……一百多塊，遞給勺？

勺轉手遞給老爹。

心裡嘀咕，卡裡這麼點錢？

然後換另一張，胖大媽又是一通嘀嘀嘀，全程不需要持卡人輸入，又取出一百多塊……遞給勺。

勺木著臉接過，又遞給老爹。

期間也有人插隊，好幾個人都在取款。快外表都清一色老頭。

勺爹取完錢，順便還和人聊了幾句。

然後勺知道了：時間過去好幾年，老爹的高齡補助還是每月五十。

勺：……

有點……心情複雜。

行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好歹能買一年半年的鹽吃？

取完錢，老爹看起來心情不錯，很滿意的樣子。

和幾個人聊了幾句，纔在勺的詢問催促下，點頭同意吃一碗小吃回家。

勺鬆了口氣。

一路溜溜達達，走半路還歇在路邊的觀景台上看風景，然後哥哥打來電話問在哪兒，他過來接。

歇一會兒，又來幾個熟人，和老爹東拉西扯一會兒，聽著他們濃重的鄉音說著話，勺覺得有種夢幻的感覺。

emm，貌似不在這個星球上。

進入了平行的空間。

太陽很大，燦爛而熱烈。沐浴在陽光下的勺，感覺自己幸福的像個二傻子。

終於哥哥來了，坐上他的農用三蹦子回了家，一路上抖得跟羊癲瘋似的。

到家冇多久，做不知道是晚飯還是午飯？

雖然勺和老爹在鎮上吃過一頓。

吃完飯在院子消食的勺，聽見院子外麵的路上傳來一陣軲轆滾動的聲音，探頭要看的時候，外麵的人推門進來。

粉色外套，緊身牛仔褲，一個不大不小的旅行箱，原來是哥哥的大閨女回來了！

一番寒暄比劃，才知道這孩子還冇有吃飯。

哥哥趕緊去忙活。

最高興的，莫過於勺爹這老頭兒。

孩子們都在身邊，他的精神頭一下子衝高了！

可惜現在這社會，這種情形並不是常態，常態是兒女（孫）們天南地北，為生計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