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勺的平凡生活 第2021章 年4月18日

2021年4月18日（農曆三月初七）：星期日；晴；風力2-3級；日出5:35；日落18:56

我以為我再也不受父親的話語影響了，然而還是冇能掛完電話就馬上放下。

昨晚有點失眠。

幸好一早就認清，我就是這個隻會簡單粗暴、挫折教育老頭兒的女兒，他就是我親爹！無法更換！他還有些專橫跋扈固執，情商低得令人絕望，然而，冇法選擇父母不是我的錯，就這樣吧！坦然麵對現實，接受生活給我的最原始暴擊吧！

說起來我無法恨他除了他是我親爹之外，可能也是因為他一直以來以身作則想給我們做個好榜樣，他努力地在對他的兒女家人好，並且儘力給我們提供他能提供的教育機會。

比如供養病妻，雖然也會有不堪重負的時候，會抱怨、發脾氣，但從不推卸責任，從冇有在外搞七撚三，更冇有外心。村子很大，人口繁多，有不少境遇看起來比他好的都耐受不了貧病交迫；這一點上，父親無可指責。

另外一個就是，就算家裡條件這麼艱難了，他依然咬牙供養我們兄弟姊妹幾個去讀書，隻要能讀的下去，他會一直支援。這是父親說了無數次的。——當然，我可能例外。誰讓我是女兒呢！

雖然我也曾經設想過，如果我真是個學霸的話，不知道父親是不是能做到讓哥哥輟學讓我去繼續攻讀的決定？奈何，冇有如果，我不是學霸，甚至偏科的厲害！數理化是我的硬傷。

而哥哥，複讀了兩次，考了三次冇能考上大學，後來他自己不讀了（也是他扛不住這個壓力，一家人的希望壓在他身上，家裡條件又如此艱難，父親動不動耳提麵命，有意無意中給他超過年齡的重負）！雖然看父親的意思，他還想哥哥努力一把？！

這是父親一輩子的憾事，自此他看哥哥一直不順眼。當然，不可能隻是這個原因，哥哥是長子，傳統就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一個，希望他不光能頂門立戶，還要光宗耀祖。

奈何哥哥也不是學霸，學習成績隻能算中等偏上，其他資質也是平平，至少冇發現有什麼特出的地方。脾性自小又執拗，和父親屬於無仇不成父子的典型。

以前兩個人碰到一起，不出三分鐘必然爆發父子戰爭。到現在，父子倆個的關係都遠遠談不上融洽，父親一言不合就斥責詈罵哥哥，而哥哥，除了摔門而出，又能怎麼樣呢！？

這裡麵，我也說不上到底誰的責任更大。我隻能說，兩個都是低情商的人，做了父子那就是悲劇！

而同樣的，好多村人冇有父親這樣的毅力和堅持。許多看起來家庭條件不錯的，對於孩子的讀書，就冇有像父親這樣支援、鼓勵。

當然也可能是我們家有這個氛圍：爺爺是個老派知識分子，寫得一手好字，尤其小楷。在他七八十歲的時候，依然每天堅持練字。

他曾經在國民政府裡當過辦事員，不知道什麼級彆。記得小時候還有修縣誌的人上門請教，希望他能做個顧問之類被他謙辭了！因為在國民政府工作過，特殊時期那十年，甚至影響到兩位叔伯的前程。

他曾經也當過本地一所百年老校的校長，那所學校到現在還在繼續發揮教書育人的作用。雖然從普通中學變成了職業高中。

更何況，家裡還有兩位讀書好，考上學校出去工作的我大伯、三叔。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下，父親如此重視教育，認同讀了書有出息倒也不奇怪了！而且，農民真的苦啊！父親一心想讓自己的兒子跳出農門，不再在土裡刨食。然而，哥哥作為他寄予無數厚望的長子，卻讓他失望了！

小弟倒是個學霸，可惜那時候父親的供養已經有點後繼乏力了！冇能按部就班讀高中。因為這一點，雖然弟冇有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他其實心裡還是有心結。這一點倒也能理解，隻是誰讓他是幼子？父親儘力想對兩個兒子一視同仁，然而，實力不允許！

弟考了最後一波中專生，為了早點出來工作。那是國家安排工作的最後一次，此後就是自主擇業了！要說弟冇有一點怨言，那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從小品學兼優，從小學開始就代表年級去參加各種比賽、拿獎，到初中依然優等生，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那時候母親又大病住院，連我初三末都冇唸完就必須輟學回家照顧母親、做家務做農活。弟的未來那時候基本上也定了：考中專！

說起來挺諷刺，那年頭都是尖子生考中專。尤其農家子弟，因為上學免費（好像是，年代久遠記不清了），因為可以早點出來工作，國家給安排！

在外父親的形象也很好，村人的口碑裡，父親是個忠厚正直、熱心助人、不愛占人便宜、缺乏變通的人，記得從小他教育我們的時候，其中一句常用的口頭禪便是：吃虧就是占便宜，吃虧是福。

那時候想不通，也覺得奇怪，但習慣性不敢質疑，害怕被罵，甚至搞不好會捱打，“頂嘴”、“犟嘴”的詞也會落在我頭上。這種做了不會被罵的特權是屬於哥哥和小弟的！

那時候雖然也覺得委屈，但周圍人都差不多這樣，慣性思維讓我習以為常。

母親在我童年時大病一場之後，基本諸事不理，常年病病殃殃的，還不時要吃藥，三個孩子、一個病妻，養家餬口的重任都在父親肩上。那時候爺奶也和我們一起住，隻是分了灶房，自己開火做飯，一樣需要我們照顧。

爺爺比較沉默寡言，對我還算慈藹，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是個安靜不愛鬨騰又懂事的小孩兒吧？奶奶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常年見不到她一個笑臉，隻有麵對外人纔會顯得溫和。

但對父親，就不一樣了！記得我都快十歲還是已經過十歲了？不知道什麼原因，爺爺還拿著鋤頭追打父親。

當然，最後可能還是冇打上，但我記得父親的哭泣，一個大男人哭得稀裡嘩啦的，在母親麵前，一邊流淚一邊哭訴他孩子都這麼大了，還要挨（父親）打！

我當時震驚又迷惘，震驚是父親居然也會哭，迷惘是他也會捱打！？

想起這些種種，雖然他有這樣那樣有時候讓人無法忍受的不是，但我依然理解並原諒他。我覺得他這輩子不容易，苦了一輩子，也不是會享福的人，還要麵對不婚主義的女兒，不管他說的多難聽過分絕情絕義，我都一一吞下，自己消化。哪怕花費數日、數月、數年！

至少，他冇有強迫我，隻是步步緊逼的催促，雖然這種過程也讓人窒息，好歹冇有把父女情分葬送完畢。

有時候也忍不住覺得苦覺得絕望，為什麼會攤上這樣一個父親，有時候又慶幸，冇有像村裡其他姑娘一樣。至少我多了一些選擇，而冇有像同輩人一樣嫁人生子，繼續那種冇什麼根本改變的生活。

當然，這件事也是見仁見智，我覺得苦悶的生活，也許在彆人看來很好很幸福，至少人家兒女繞膝能享受天倫之樂，而我一個人生活，在這世上，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老了也是孤苦伶仃。我怕嗎？我當然怕！然而至少我有選擇的權利，這是我選擇的，至於選擇後會麵對怎樣的生活，也是我要麵對的，冇人強迫我。

有句話說的好：這世上永遠有比你更苦的人！

確實如此。這樣想想，我也就心平氣和了！

人生啊，就是這麼操～蛋！

有什麼辦法呢！你苦，有比你更苦命的人；至於幸福，這個見仁見智。比你幸福那也是冇辦法的事，總不能就此死了算吧！？

開什麼玩笑！？我這麼惜命怕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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