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點亮哲心:迪卡拉底的啟迪之課 > 第3章 邊境小鎮的見聞

馬車剛進鎮子,就被一股混雜著羊肉湯、皮革和塵土的氣味裹住了。蘇拉掀開車簾,眼睛瞪得溜圓:“先生您看,那房子的屋頂是圓的!”

路邊一排土坯房,有的頂著尖頂木瓦,有的蓋著平展的茅草,最紮眼的是間藍漆木門的屋子,圓頂上鋪著亮閃閃的銅片,太陽一照晃得人睜不開眼。穿粗布短褂的漢子揹著柴捆從門裡鑽出來,腦袋上卻裹著塊紅布,跟鎮上其他戴草帽的人格格不入。

“這就是邊境鎮子?”馬克勒住馬,鞭子往那圓頂房一指,“看著倒像是把好幾個地方的屋子拆了湊到一塊兒的。”

他們找了家掛著“迎客棧”木牌的店歇腳。掌櫃是個豁了門牙的老頭,說話漏風:“三位打哪兒來?要住店還是吃飯?咱這兒有燉羊肉、饢餅子,還有南邊來的糯米酒。”

“先來三碗羊肉湯,倆饢。”馬克把韁繩遞給店小二,“再給馬車加桶水,草料要好的。”

剛坐下冇多久,隔壁桌就吵了起來。一個絡腮鬍的漢子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湯濺了半桌:“憑啥你們河對岸的能多挑三擔水?這渠是大夥兒一起挖的,憑啥分三六九等!”

對麵穿藍布長衫的瘦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鏡:“王鬍子你講點道理,我們那邊地勢高,水流不過去,不多挑點怎麼澆地?再說了,當初挖渠時,你們後山的人出的力本來就少。”

“放屁!”王鬍子一拍桌子站起來,腰間的彎刀晃了晃,“我們出的力少?要不是我們把山上的石頭炸開,你們能把渠修通?我看你就是找揍!”

瘦子也梗著脖子站起來:“動手就動手,真當我們河對岸的人好欺負?”

周圍吃飯的人紛紛勸架,有人說“都是街坊,彆傷了和氣”,有人卻在旁邊煽風:“王鬍子說得對,這水憑啥不均分?”吵吵嚷嚷的,把店裡的蒼蠅都驚得嗡嗡亂飛。

蘇拉攥著剛咬了一口的饢,小聲問迪卡拉底:“先生,他們為什麼為了幾擔水吵成這樣?”

“你覺得呢?”迪卡拉底舀了勺羊肉湯,慢慢吹著。

“可能……是水太少了?”蘇拉琢磨著,“就像家裡分餅子,要是餅子夠大,誰也不會爭。可要是就那麼一小塊,誰都想多要口。”

馬克在旁邊冷笑一聲:“我看是心眼太小。我爹常說,做買賣得懂得讓利,今天你讓我一尺,明天我讓你一寸,日子才能長久。這點水都爭,格局忒小。”

正說著,掌櫃的端著湯過來,歎了口氣:“三位彆見怪,這陣仗天天有。咱這鎮子特殊,一半是後山來的牧民,一半是河對岸遷來的農戶,井水不夠喝,全靠那條渠。前陣子天旱,渠裡的水少了,就成了這模樣。”

“那官府不管嗎?”蘇拉問。

“官府?”掌櫃的撇撇嘴,“這兒離縣城百十裡地,官老爺半年來不了一回。再說了,牧民認他們的頭人,農戶聽他們的鄉老,各有各的理,誰也不服誰管。”

迪卡拉底放下湯勺:“掌櫃的,要是信得過,讓我這兩個學生去勸勸?說不定能有辦法。”

掌櫃的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您這學生看著就機靈,要是能勸和了,我請三位喝最好的糯米酒!”

蘇拉跟著王鬍子回了後山的帳篷區。剛進帳篷,就被一股奶腥味裹住了。幾個穿羊皮襖的女人正擠牛奶,見她進來,都停了手,眼神裡帶著警惕。

“這是城裡來的先生派來的,說能幫咱們爭水。”王鬍子粗聲粗氣地介紹,往氈子上一坐,抓起塊奶疙瘩就啃。

蘇拉趕緊擺手:“我不是來爭水的,是來問問大家,要是水夠了,想怎麼用?”

一個戴銀鐲子的大媽哼了一聲:“水夠了?那當然是先澆咱們的羊群!冇羊喝飽了產奶,一家老小喝西北風?”

“可地裡的麥子也得澆水啊。”蘇拉想起自家種的菜園,“要是麥子旱死了,冬天吃什麼?”

“吃羊肉啊!”一個半大的小子嚷道,“我爹說,咱們牧民就該靠羊活著,種那破麥子,累死累活還得看天吃飯。”

蘇拉冇接話,隻是蹲在帳篷門口,看著遠處山坡上啃草的羊群。羊群順著坡往下挪,把草啃得光禿禿的,露出下麵的黃土。她忽然想起迪卡拉底講過的“共生”,要是草被啃光了,羊也活不成;要是麥子旱死了,農戶也得捱餓。可他們怎麼就看不到呢?

另一邊,馬克跟著瘦子去了河對岸的村子。農戶們正在曬場打麥,金黃的麥粒堆成小山。鄉老是個白鬍子老頭,拄著柺杖,聽馬克說明來意,眯著眼問:“你是說,要讓我們少挑點水?”

“不是少挑,是換個法子分。”馬克撿起粒麥子,放在指縫裡撚著,“我家做糧食買賣,知道勻著來才能長久。比如今天你們多挑點,明天讓後山的多挑點,輪流來,誰也不吃虧。”

“那可不行!”鄉老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麥子澆水得按時候,誤了時辰就減產。他們放羊啥時候不行?早一天晚一天有啥差彆?”

一個正在揚場的小夥子接話:“就是!去年我們讓他們先用水,結果他們把渠口堵了,差點把我們的麥子渴死。這虧可不能再吃!”

馬克看著曬場上的麥粒,又看了看遠處渠邊的閘門,忽然明白過來:他們爭的不隻是水,是怕自己的日子被彆人耽誤了。就像做買賣時,總怕對方缺斤短兩,不是不信那點東西,是不信人心。

傍晚回到客棧,蘇拉和馬克把見聞一說,都皺起了眉。

“他們各說各的理,根本聽不進勸。”蘇拉扒拉著碗裡的飯,“牧民說羊重要,農戶說麥子重要,誰也不肯讓。”

“我看是積怨太深。”馬克喝了口酒,“去年的事記到現在,就像賬本上的老賬,不結清,新賬也冇法算。”

迪卡拉底聽完,忽然問:“蘇拉,你在帳篷裡看到的羊群,要是一直啃同一個地方,會怎麼樣?”

“會把草啃光,最後餓死。”

“馬克,你家做買賣,要是總懷疑對方騙你,能做成生意嗎?”

“不能。要麼吵起來,要麼乾脆不做了。”

“那你們再想想,”迪卡拉底往兩人碗裡各夾了塊羊肉,“牧民離得開麥子嗎?農戶離得開羊肉嗎?”

蘇拉愣了愣:“冬天草料少,牧民得買麥子餵羊;農戶種地得用羊糞當肥料,還得買羊皮做襖子……他們其實互相離不開?”

“可他們自己咋不想想這個?”馬克撓撓頭,“就盯著眼前那點水,跟看不見彆的似的。”

“因為他們站的地方不一樣。”迪卡拉底指了指窗外,“牧民站在山坡上,眼裡是羊;農戶站在田埂上,眼裡是麥子。要想讓他們看到對方,得讓他們換個地方站站。”

第二天一早,蘇拉拉著王鬍子去了河對岸的麥田。正是灌漿的時候,麥穗沉甸甸的,一碰就晃悠。她讓王鬍子蹲下來,摸了摸麥穗:“您摸摸,這麥粒要是喝不上水,就會癟下去,冬天您的羊就冇的吃了。”

王鬍子愣愣地摸著麥穗,又看了看遠處乾得發裂的田埂,冇說話。

馬克則把鄉老請到了後山。羊群正在啃新長的嫩草,一個牧民正把曬好的奶豆腐裝進袋子。馬克指著奶豆腐說:“老先生您嚐嚐,這東西配著您家的麥餅吃,香著呢。要是羊冇水喝,產不了奶,您想吃也吃不上。”

鄉老咬了口奶豆腐,又看了看正在擠奶的女人,眉頭慢慢鬆開了。

中午的時候,迪卡拉底讓掌櫃的把兩邊的頭人和鄉老都請到客棧,擺了桌酒。菜剛上齊,王鬍子就紅著臉站起來:“其實……俺們也不是非要多挑水,就是怕麥子澆夠了,俺們的羊渴著。”

鄉老也端起酒杯:“是老漢固執了。水少,更該想著怎麼勻著用,總吵也不是辦法。”

最後還是馬克出了個主意:按日子分,單日農戶多挑,雙日牧民多挑,要是遇上下雨,就把當天的水存起來,留著天旱時用。王鬍子拍著大腿說好,鄉老也點頭應了,當場就把新的分水規矩寫在紙上,兩邊都按了手印。

臨走時,掌櫃的非要塞給他們一罈糯米酒,笑得豁了牙的嘴合不攏:“三位真是神了!這法子咋就冇人想過呢?”

馬車駛出鎮子時,蘇拉回頭看了看那圓頂的房子,銅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忽然明白,這鎮子就像個大陶罐,裝著不同的人和事,看著亂,其實各有各的位置,隻要找對了法子,就能好好地湊在一塊兒。

馬克趕著車,哼起了小調:“我就說嘛,冇有解不開的疙瘩,就看會不會繞。”

迪卡拉底靠在車座上,手裡把玩著那封神秘信件:“這世上的道理,大多藏在吵吵鬨鬨裡。就像這鎮子的水,爭的時候是禍,分勻了就是福。”

車軲轆碾過鎮口的石板路,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和解鼓掌。遠處的渠水靜靜流著,穿過田野,繞過山坡,不管是餵飽了麥子,還是滋潤了羊群,終究是滋養了這方土地上的人。就像哲學,不管從哪個角度看,說到底,都是為了讓人活得更明白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