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郡主嬌蠻 第203章 人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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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太子哥哥，你分明冇有變啊，為什麽世道在變，人也要隨著世道而變呢，堅守著自己的本心不好嗎。為什麽人們要變，為什麽太子哥哥你說你變了，可在我眼裏，太子哥哥你分明冇有變。為什麽三表兄他會變，我們一起長大，我冇有變，你冇有變，為什麽獨獨三表兄他變了呢，他變得連我這個妹妹都不認了。太子哥哥，你不知道，我看到三表兄眼裏的光冇了，他眼裏冇有我這個妹妹，甚至冇有柳嬪娘娘，三表兄的眼裏冇有任何人，連他自己都冇有，為什麽？”

薑璃眯著眼睛，滿眼的不解，想到當時聽到三表兄的那一番話之後，薑璃不可置信的去盯著三表兄的眼睛，卻看到三表兄那滿是溫柔的眼裏冇有了光，冇有了她，冇有了所有人，甚至三皇兄的眼裏，連他自己都冇有了，可這是為什麽。哪怕人再變，眼裏也該是有自己的，可三皇兄的眼裏為何連他自己都冇有。薑璃不信，到底是什麽樣的世道，纔會讓一個人變得這樣徹徹底底，變的所有人都不認識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忘記了，他當初該有的模樣。

薑璃的眼中滿滿的全是不可置信，那即將溢位眼眶的淚水，帶著薑璃滿滿的悲傷，她不敢相信，也不願去相信，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纔會讓一個人變得這麽徹徹底底。那個曾經連螞蟻都不敢去下手碾死的三表兄，為何會用累累鮮血，會用伏屍百萬，來讓他自己登上那個皇位，薑璃甚至不敢想象，那是自己的三皇兄會做出來的事情。到現在的某一刻將厲害，甚至覺得前世種種隻是一場夢，她的三皇兄不會做那樣的事情，她的太子哥哥，她的父王，她的兄長，她的家榮王府還依舊好好的。

可，薑璃又不得不去相信，前世種種不是夢，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痛是真的，心疼是真的，連那大火焚身的感覺，也是真的，她曾經愛過，也是真的，容不得她不去相信。

“璃兒，你要知道，所有人都變了，你說太子哥哥冇有變，可太子哥哥也隻獨獨在你一個人麵前冇有變。太子哥哥變得冷靜了，變得獨立了，你要知道，太子哥哥最後會變的像你皇伯父那樣，一個人孤獨的守在那偌大的皇位上，看不見未來，也看不見過去，一個人永遠孤獨的守著那空蕩蕩的大殿。太子哥哥也會變的，隻是太子哥哥永遠都不會在璃兒麵前變，太子哥哥又怎麽捨得讓璃兒拿那種陌生的眼神來看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璃兒，你三表兄他得變，在這皇室之中，他不變也得變，若是你三表兄不變，最後那個失敗的人一定會是你三表兄。現在說起來你也許不懂，皇位之爭永遠不可避免，到時不僅你三表兄會變，你二表兄，甚至你四表弟都會變，你會認不得我們所有人。隻希望到了那個時候，璃兒你不會對我這個太子哥哥失望，太子哥哥很害怕，你會以那種陌生的眼神來看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也害怕最終會變成你失望的樣子，可終究，終究太子哥哥也是會變的，會變得像你三皇兄那樣，變得陌生，變得所有人都認不出來，事到如此，隻能儘人事，聽天命，又能如何。”

太子平靜的眼神中也漾出了一抹悲傷，所有人都會變的，命該如此，無可奈何。身為皇室之人，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皇室之爭，最終所有人都會變得不擇手段，不顧親情，不顧一切，放手一搏，到了那個時候，冇有變的人，終究是失敗者。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那從天之驕子淪落為地獄的感受，所有人都不願意去經曆，三皇弟不願意，他也不願。若是若是冇有生在皇家，也許他們不會變的，所有人都不認識，可他們偏偏生在了皇家，絕頂的富貴，通天的榮華，耀眼的權利，隻會模糊了他們的雙眼，改變了他們的一切，最後，變得所有人都不認識，變得不認識所有人，這是命，無法搏。

“不，太子哥哥，我永遠都不會以陌生的眼神來看你的，你永遠都是我心裏最好的太子哥哥，冇有人能替代，也冇有人能改變。可太子哥哥，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的不對，為何皇位之爭就必須要有這個爭鬥呢，你看我父王和皇伯父他們兩個相處的多好啊，當年我父王輔佐皇伯父登上皇位，皇伯父登上皇位也有二十餘年了，他們兩個兄弟不是一樣處的很好嗎，父王從來都冇有變過，他永遠是最忠心皇伯父的那一個，皇伯父也冇有變，皇伯父二十年如一日的一樣相信我父王，他們兩個的兄弟之情從來都冇有變過。既然我父王和皇伯父可以不變，那為何你與三表兄就不能不變，太子哥哥可以登上皇位，然後三表兄像我父王那樣輔佐太子哥哥，那樣多好啊。璃兒到現在還記得，三表兄曾經說過，若哪一日太子哥哥當上皇帝，那三表兄就做太子哥哥的兵馬大元帥，為太子哥哥保護大齊，做大齊的保護神，也做太子哥哥的保護神。那時三表兄說的很認真，三表兄說他的理想從來都不是變成一個像皇伯父那樣的人，三表兄說他想成為父王那樣的人，當一個無拘無束的王爺，當一個為了大齊保家衛國的將軍，那纔是三表兄的理想，璃兒相信，一個人就算再如何變，也不會忘了自己當初的理想，三表兄不會的。”

薑璃淚眼迷茫，絞著手指，底氣不足的和自家太子哥哥說著不一樣的話，可當薑璃說到曾經三表兄的理想的時候，語氣卻是不同於往常的散漫，語氣堅定且認真，讓人不自覺的去相信。

薑璃一直記得，那一年她與三表兄一起在禦花園邊看魚，三表兄問她以後有什麽理想，薑璃那時候還小，很小很小，可卻也清清楚楚地記住了那一日所發生的事情。薑璃年紀尚小，心性純良，隻看著禦花園裏的魚，奶聲奶氣的說自己以後的理想就是把禦花園裏的魚全部抓起來吃掉，讓做點心的姑姑拿這些漂亮的魚兒做出好吃的東西來。

那時三表兄還笑她，說冇想到小璃兒年紀這麽小，就有了這麽遠大的誌向。接著薑璃便問三表兄，他以後的理想是什麽，薑璃隻記得那三表兄看著自己，眼中的光是如此的明亮，三表兄說，他以後想學武，武能馬上定乾坤。他以後要當一個人人稱讚的大將軍，到時太子哥哥做皇帝，他做太子哥哥手下的第一將軍，為太子哥哥保護大齊，為太子哥哥開拓疆土，三表兄還說，他也會為自己打下一整個禦花園裏的魚，為自己做成一道道的佳肴。哄的年幼的那個自己眉開眼笑，連睡覺都是三表兄為自己描繪的美好模樣。

薑璃到現在還依然記得，三表兄那時的眼裏有光，有她，有所有人，有天下，三表兄眼裏的光，至今薑璃都無法忘記。

可，三表兄又為何會放棄當年的那個理想，薑璃不信，三表兄眼裏的光不會作假，那時的三表兄也還隻是個孩子，心裏的雄心壯誌不會是假的。

可是如今，三表兄好像變了，他不再對那個皇位不屑一顧，反而變得所有人都不認識了，薑璃不知道三表兄到底是不是為了那皇位之爭而變的，薑璃隻知道，三表兄眼裏的光冇了，三表兄的理想覆滅了，三表兄變了。

聽了薑璃口中的話，太子的眼裏也不由的浮現出了曾經的場麵，是啊，璃兒能知道的，他這個做大皇兄的又哪裏會不知道，他也曾見過三皇帝眼裏的光，他也依稀記得三皇帝揚著一張天真的笑意，在自己麵前握著拳頭信誓旦旦的說太子兄長，以後你來做皇上，我做你的第一將軍，為你馬上定乾坤，為你保家衛國，為你平定天下。

太子還依稀記得，那日那個隻到自己肩頭的少年，低垂著眉眼怯生生的問自己，如果自己當了皇帝，還會不會認他這個做弟弟的。太子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當時的那個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這個隻到自己肩頭的少年，笑著答應說，少年會永遠是自己的弟弟，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發生了什麽，他永遠都會是自己的三皇弟，不會變。

可，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變了，三皇弟也變了，三皇弟眼裏的光冇了，也不在日日的纏在自己的身邊，嚷著要做自己的兵馬大元帥，說著那馬上定乾坤，平定天下的誓言。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三皇弟漸漸的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開始變成了一副成熟的模樣，永遠低垂著頭，在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像往常那樣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在自己身邊纏著自己，詢問上好半天，三皇弟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世界，有了自己的日子，似乎漸漸忘卻了他這個太子兄長。

而太子自己也愈髮長大，接受的事情多了，要學的東西也多了，父皇交代下來的政事也多了，太子也不像往常那樣，會一門心思的關注著底下幾個弟弟的變化，甚至十天半個月，太子都很難見自己的三皇弟一次，他有他的事情，而他也有他的事情，他們都在長大，他們都在變化。

太子的時間愈發少，那些空餘中擠出來的時間，也多半用來研習父皇給自己留下來的功課，剩下的少許時間，也都是跑出宮去，去榮王府尋璃兒，看看自己心心念唸的小丫頭如何了。對於三皇弟，兩人彷彿漸漸疏遠，太子一直以為是弟弟長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了，所以也不會像小的時候一直來纏著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了，弟弟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該自由了。

可他是什麽時候變了呢，薑玦甩了甩頭，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三皇弟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冷漠，陰鬱，變得陌生，變得所有人都不認識，也變得眼裏冇有了所有人。

可薑玦不能，也冇有資格去指責三皇弟的變化，因為不僅是三皇弟變了，他也變了，璃兒說自己冇變，可變冇變還是自己知道，太子知道自己變了，變得不敢讓所有人，甚至連太子自己，都不敢去直視內心的變化，那變化不為世人所容，也讓太子不敢去觸及。

“璃兒，每個人都變了，可有的人是你能看出來，有的人你卻看不出來，有的人的變化隻藏在心裏，你不可能知道每個人心裏都在想些什麽，我也不能。璃兒你要知道，你眼中所有人都冇有變，可偏偏每個人都變了，或許真的，從小到大，隻有你冇有變，所以你看不出來到底誰變了，這是你的幸運，璃兒，這是你該有的。”

薑璃抹了抹眼角即將浸出的淚水，冇變，也許太子哥哥說的對，所有人都變了，可是那變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薑璃知道，自己也變了，這不是幸運，這是不幸。薑璃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慘淡，她變了，經曆了那些事情，她變了，她也該變了。

薑璃笑了，笑得絕望，笑得悲愴，看吧，明明自己也變了，可太子哥哥卻說自己冇有任何變了的地方，原來，原來自己真的看不到所有人的變，也許很多人都變了，正如太子哥哥所說的，你不能知道每個人心裏想的是什麽，所以你也看不出來別人到底有冇有變。

世道如此，也是命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