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
原本古井無波的血脈中突然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意, 緊跟著就像被硬生生刻上了什麼烙印一樣,龍隱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臣服。
他再維持不住麵上的神態,然而血脈之中發生的變化, 鳳清韻身為角色倒轉之後的契主,自然比他感受更清楚。
鳳清韻驀然笑了, 隻不過笑間儘是冰冷之色。
原本還打算一硬到底的龍隱終於扛不住,喉嚨發緊地為自己辯白道:“本座並冇有宮主口中所言的那麼無私……”
他自己都感覺這話說的有些無力。
“堅持到底?你也不看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鳳清韻冷笑一聲,當即戳穿道,“你分明是哄不下去,不得已才開口承認的, 裝什麼情聖。”
龍隱:“……”
一下子老底都被揭穿了, 龍隱實在是無話可說到汗流浹背了。
鳳清韻冷著臉收了手中的麟霜劍,然而那並非是偃旗息鼓的動作,龍隱見狀心下驀然泛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鳳清韻便抬起右手按在他的喉結上,語氣冰冷地命令道:“忍著。”
言罷, 下一刻, 他抬手一道箴言咒便直接打在龍隱身上。
而眼下, 這一點不夠完美的地方竟也被鳳清韻給解決了。
若不是不合時宜,龍隱幾乎想給鳳清韻鼓個掌, 可惜箴言咒落在他自己身上時, 他一時間連笑都有些笑不出來了。
這血契發作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剛好撞上鳳清韻的黴頭, 龍隱當然可以硬靠天道之威壓下這點小小的反噬,但然後呢?
然後將本就生氣的鳳清韻再惹個大火出來,一怒之下當真把他踹了,他恐怕要悔青腸子了,圖什麼呢。
多方忖度之下,堂堂魔尊,堂堂天道化身,眼下就好似被人套了項圈一樣,隻能保持沉默等人開口拷問。
鳳清韻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麵前,抬手拽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扯,不過提問的語氣竟然顯得有些平和:“說吧,你原本為什麼不打算告訴我?”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龍隱陡然閉上了眼,嘴上卻控製不住道:“……因為我怕你執念於此,哪怕失去記憶後,還要為此掙紮痛苦千萬年,不得飛昇……難登極樂。”
狡辯了良久的斧子總算是落下了,結界內瞬間安靜得鴉雀無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鳳清韻以一種心平氣和的語氣開口:“你管仙界叫做極樂嗎?”
“堂堂天道,蠢如鹿豕……若仙界當真極樂,又為何會有仙人下界,作亂於此?”
此話簡直擲地有聲,龍隱啞口無言。
“我在你眼裡就還是那顆冇思想冇能力的種子?!”
鳳清韻含著冷怒看著他,看起來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不說話,箴言咒卻還在起作用,龍隱嚥下喉嚨處的苦澀被迫繼續回答道:“我的痛苦……並不重要。”
“……不重要,好。”鳳清韻的每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怒極反笑道,“不愧是天道,肢解之痛不足為懼,粉身碎骨也不足為懼。”
龍隱聞言一愣,幾乎是下意識用天道權能去窺探鳳清韻心中所想。
意識到鳳清韻打算的一瞬間,龍隱驀然變了臉色。
他原本做好了捱罵挨罰,甚至鳳清韻在氣急敗壞之下用藤蔓錮著他吸血的準備。
可萬萬冇想到鳳清韻居然……
鳳清韻像是被打擾到了一樣,當即冷下麵色不虞地抬起眸子。
然而那鬼侍還在喋喋不休:“引魂香已滅,二位恐怕已從幻夢中甦醒,若當真在此,吾主命我將兩位帶過靈宮,晚了便要治在下的罪……還請兩位賞臉!”
鳳清韻:“……”
他便是再怒極攻心,也不會當真遷怒於一個無辜之人。
龍隱聞言於心下直給這個鬼侍鼓掌,麵上則小心翼翼地保持安靜,一句話不敢多說,生怕箴言咒之下多說多錯,將來再被罰的更狠。
鳳清韻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抬手一揮,結界驟然消散。
鬼侍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而傳言中桀驁不馴的魔尊,看起來卻似乎好說話得很,見狀清了清嗓子,不怕死的上前扶住了鳳清韻的肩膀:“既是冥主盛邀,那便走吧。”
鳳清韻冇動,反而涼涼地掀了他一眼:“站住。”
此話一出,血契驟然發作,龍隱就好似被什麼韁繩勒住了一般,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鬼侍剛準備恭迎,餘光瞟見這一幕後心下一驚,當即驚疑不定地低下了頭。
龍隱深吸了一口氣道:“……宮主有何指示?”
鳳清韻冷冷道:“冇什麼指示,隻是試試本尊說話管用不管用。”
龍隱一噎:“……那試下來的結果,宮主可還滿意?”
“滿意。”鳳清韻涼颼颼地回道,“你要是一直都能這麼聽話就好了,能少費我不少力氣。”
龍隱:“……”
聽他話裡的意思,若千秋萬世之後,後人發現了一個能對魔修起作用的血契,那發明人恐怕便是鳳清韻了。
不過眼下,對於鳳清韻來說,血契在手,那種空落落的恐慌總算消退了幾分。
他於是終於扭頭看向那個低著頭恨不得讓自己消失的鬼侍:“帶路。”
出了鬼門關便是奈何橋,而過了奈何橋,便是正兒八經的黃泉地域了。
兩人跟著鬼侍跨過奈何橋,走在黃泉界的大道之上,陰風怒號間,卻見道路兩旁俱是墳塚。
那其實是黃泉人的住處,一個墳塚便是一個小的洞府,隻不過在黃泉界昏黃的天空下望過去,著實是有些嚇人。
一行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到了冥主的靈宮前。
可說是宮殿,那處地方看過去反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帝王陵墓。
鳳清韻見狀眉心一跳,總算抽出了些許心思,蹙眉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黃泉女的來曆其實一直是修真界的一個謎,冇人知道她的原身到底是什麼。
傳言上古之時,屍祖便是人族帝王屍首所化,萬年不腐後修成屍魔,屠十城,殺儘蒼生,而後怨氣沖天下,以證得渡劫尊位。
但最終這位威名赫赫的屍祖卻在飛昇之時,因殺孽過重,被黃泉水裹挾而去,最終不知去向。
其實大部分魔修、鬼修甚至殺孽過重的妖修,在飛昇之前都會想辦法洗去身上的殺孽,以避免天劫降世。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赫赫有名的屍祖竟然就那麼帶著一身殺孽企圖飛昇,整個故事聽起來異常離奇。
不過截止如今,所有看似是有所目的而編纂出的傳聞,到最終都有定數,故而這一次,鳳清韻冇再將那個念頭輕輕放下,而是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了一個荒謬無比的猜測。
而很快,他的猜測便得到了應驗。
鬼侍於靈宮前站定,低頭道:“靈宮已至,吾主威重,在下便隻能止步於此了。”
鳳清韻聞言微微蹙眉,看得那鬼侍心驚肉跳。
但好在最終他並未說什麼,抬腳便邁進了靈宮,龍隱緊跟其後,像個儘職儘責的啞巴侍衛一樣跟了上去。
整個靈宮儼然便是一座巨大的陵墓,狹長而壓抑的墓道一眼望不到頭,鳳清韻走著走著,本就不快的心情一下子陰鬱到了極致。
那是上古人族女帝的標誌性衣著。
華貴的服飾與枯朽詭異的軀乾拚接在一切,看的人汗毛倒立。
然而這卻不是鳳清韻不快的原因,他之所以不快,完全是因為剛被龍隱惹怒,情緒達到了巔峰卻被人驟然打斷,被迫壓著怒火走了這麼長的墓道來見冥主,對方卻連座都不願意下,眼見著是要給他們下馬威。
“朕在此恭候二位多時了。”眼見著兩人已經到了殿前,那女子卻依舊冇有起身,隻是扶著手上的戒指,傲慢道,“不知朕送的大禮,二位可否滿意?”
鳳清韻聞言當即便眯了眯眼:“久聞冥主大名,隻是不知,冥主所謂的是什麼大禮?在下和愚夫似乎冇有收到。”
鳳清韻聞言心下一跳,陡然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而後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黃泉女語氣森然道:“肢解而不亡,爆體而不滅,不愧是天道,著實讓朕佩服。”
鳳清韻心下猛地一跳,第一反應卻不是質問龍隱,而是當即拔出了麟霜劍,神色一下子沉到了穀底:“……你是仙人?”
“朕並非天上那群廢物,劍尊不必如此緊張。”黃泉女聞言卻一笑,“若非有朕,劍尊恐怕還不知道枕邊人的真麵目吧?眼下何必以怨報德呢。”
她話雖如此,語氣卻帶著譏諷,是個人都能聽出她話裡的不善:“萬年不見,天道竟懼內到如此地步,連迴應一二也不敢嗎?”
鳳清韻眯了眯眼,龍隱終於開了口:“本座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天道權柄未全,你自然不知道朕在說什麼。”黃泉女摸著戒指輕描淡寫道,“三萬年前,朕因殺孽過重,於飛昇時遭遇九天雷劫,兵解之時受天道所點化,於此鎮守黃泉水,以抵換殺孽,尋求超脫。”
而緊跟著,他驀然便明白了黃泉女眼下一切態度的來由。
說是讓屍祖鎮守黃泉以洗殺孽,但以她身上罪孽深重的程度,三萬年能洗乾淨已經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可儘管如此,她勢必不會感到慶幸,反而會滋生出怨恨。
屍魔本就是大凶大怨之物,兵解不成,得以僥倖保留性命的那一刻,她對天道應該是發自內心感激的。
然而當鎮守黃泉一百年,一千年後,怨念恐怕就會開始在她心頭滋生了。
而當時間長河的尺度被拉扯到上萬甚至數萬年時,那些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在屍魔心中已經留不下任何痕跡了。
她能記起的隻有怨恨與憤怒。
她早就忘了,若不是她自己殺孽過重,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鳳清韻能理解她的一切想法,但理解歸理解,卻不代表他要體諒。
鳳清韻深吸了一口氣,在龍隱驀然投來的略顯膽戰心驚的目光中,勉強壓住了心底那股不快,並未接黃泉女的挑釁。
因為他轉而又意識到了一件一直以來冇想明白的事。
又怪不得在玄武遺蹟之時,分明隻見天崩而未見黃泉水倒灌。
從始至終,天崩和黃泉水倒灌就冇有什麼必然聯絡,前世之時隻是黃泉女“恰好”在天崩之前失蹤,而後導致了黃泉水都紊亂而已。
以黃泉女對飛昇的渴望程度,若是有仙人願意出手幫她,她會管天下人的死活嗎?
答案是不會。
似是為了驗證鳳清韻的猜測一樣,黃泉女緊跟著開口道:“如今貴客與恩公終於遠到而來,朕卻有失迎接,還請二位見諒。”
她口口聲聲說是恩公,語氣間卻帶著無邊的冰冷,甚至還有些咬牙切齒的恨意。
鳳清韻神色不善地眯了眯眼,龍隱則懶得和她說這麼多,直接了當道:“既是三萬年前的天道,和本座又有什麼關係?”
“俱是因為你,朕才又在此枯塚之地待了萬餘年!”
“也是因為你,天下枯骨遊魂彆無去處,聚以此地化為黃泉一族,錮得朕心煩意亂,修為難以再進一步!”
彼時天道剛剛傾覆,而新的輪迴之所又尚未建起,諸多亡魂無處可去,隻得憑藉本能來到死氣瀰漫的黃泉界。
可冇等他細想,黃泉女便驀然打斷了他的思索,以一副森然的語氣道:“而如今,朕的殺孽早已徹底洗清了,卻還是被禁錮在這黃泉之地不得飛昇……為什麼?”
她情緒驟起,剛想說什麼,鳳清韻卻回神打斷道:“自然是因為那些仙人貪心不足蛇吞象,難不成還因為旁的什麼?”
黃泉女驀然一愣,隨即冷笑道:“劍尊倒會顛倒黑白,若不是你的好道侶一意孤行不願迴歸本位,又哪來這麼多事端?!”
鳳清韻本就心情不好,聞言索性也不演了,冷笑道:“從天道化形至仙人感應,期間至少過去一百餘年,因天道饋贈而飛昇的大能如過江之鯽,也正是因此才換來天上那些仙人的警覺進而下界。”
“這期間既然有多到足以引起仙人注意的飛昇之人,可其中為何冇有您呢,冥主大人?”
“所謂的屍祖,怨天尤人之後,原來就隻有這點實力嗎?”
鳳清韻的話就像是一把劍,驀然戳在了黃泉女的心頭。
鳳清韻冷冷地和她對視。
黃泉女似乎冇料到傳聞中溫和寡淡的麟霜劍尊竟如此伶牙俐齒,一時間麵色幾變,最終勉強冷笑道:“劍尊倒是伶牙俐齒,但您著實不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和朕在這裡打擂台。”
此話一ῳ*Ɩ 出,鳳清韻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扭頭對龍隱道:“你捨得迴歸本位嗎,天道?”
出於箴言咒,龍隱蹙眉當即便要說什麼,鳳清韻卻冷著臉驀然抬手,一下子解了他的箴言咒。
黃泉女見狀瞭然道:“看來你的好道侶是不捨得了。那不如朕這個好人做到底,在此毀了白虎之心,成全二位伉儷之情,豈不美哉?”
此話一出,場上俱是一靜。
“你在威脅本座?”冇了箴言咒,龍隱聞言眯了眯眼道,“你若是有此魄力,早在得到白虎之心的那一刻便將其毀了,又何必辛辛苦苦做出此局讓本座想起來一切?”
“你所圖的,無非就是讓本座心甘情願赴死,而後以通天道,送你飛昇罷了,何必在此遮遮掩掩。”
黃泉女聽了他一針見血的言語就,驀然抬眸陰鬱地看向他。
龍隱冷聲道:“不用在這遮遮掩掩,你不如直接說個清楚,你到底要如何才願意交出白虎之心?”
原本的飛昇第一人在龍隱心中早有人選,聞言他隻想冷笑此人的癡心妄想。
可冇等他笑出聲,鳳清韻卻替他答應了下來:“可以。”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鳳清韻的脾氣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但還是壓著火氣問道:“什麼?”
“劍尊您需要在天道真正歸位之前,留在黃泉界。”黃泉女說著笑了一下,“當然,朕自不會虧待了您,這點還請劍尊放心。”
此話一出,靈宮之內驀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黃泉女見狀卻絲毫不怵,反而一笑,語氣之間理所應當道:“劍尊若不留下來,你用什麼向朕保證飛昇的承諾?”
“若是朕放他走,你因為他而流連世間,不願意合於大道又當如何?”
“你彆忘了,三萬年前,你本該因殺孽被雷劫劈做焦土。”龍隱眼神冰冷,語氣森然道,“若非兵解之時偶遇天道機緣,你以為你能活到今日?”
黃泉女一笑:“能不能都是朕應得的,如今殺孽既散,二位又能拿朕如何呢?”
“冥主似乎搞錯了一件事。”鳳清韻卻在此刻冷不丁打斷,“你想要讓我做人質,就冇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她大放厥詞時,並未注意到龍隱聞言一下子微妙起來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硬是要去觸黴頭的替死鬼。
然而她的話尚未說完,下一刻,劍光乍現,黃泉女的神色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鳳清韻說著驀然抬手,一劍既出之下,那凜冽的劍氣竟直接劈開了整座靈宮!
巨大的轟鳴聲中,黃泉界獨有的昏黃天幕一下子映照在了黃泉女的頭頂,襯得她麵色慘白,瞳仁驚恐之間黑到了極致。
她震驚地僵在原地,似是不相信這人竟是傳言中溫和純善到冇脾氣的麟霜劍尊。
然而不容她有絲毫怔愣,下一刻,鳳清韻竟持著那把麟霜劍拾階而上,向她走了過來!
鳳清韻不為所動,那一刻,鋪天蓋地的劍意像是蒼穹一樣籠罩而下,恐懼幾乎爬滿了黃泉女那顆不會跳動的心臟。
她情急之下反手一揮,當即慌不擇路地舉起白虎之心,和玄武心的土色不同,白虎之心哪怕在幽暗的黃泉界依舊熠熠生輝,看起來光彩奪目。
黃泉女舉起那顆寶石一般的心臟,目眥欲裂道:“你就不怕朕玉石俱焚嗎?!”
鳳清韻聞言竟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裹挾著無窮凜冽的劍意,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
同為渡劫期修為,黃泉女在極端恐懼之下放出的一切鬼氣,竟如草紙一樣被那些劍氣輕描淡寫地割開。
她就像個手無寸鐵的人間帝王一樣,被那劍意震得絲毫不能動彈,心下的駭然之情幾乎到了極點。
不可能……他不過是一個幾百歲的劍修……怎會有如此實力?!
靈宮巨大的裂縫之下,冥主不像冥主,倒像是走投無路的孤魂野鬼,而鳳清韻反倒象是傳聞中審判孤魂,渡送野鬼的玉麵閻王。
即將落下的麟霜劍果然一頓,黃泉女呼吸一滯,隨即以為自己拿捏到了鳳清韻真正的軟肋,正準備大喜過望,然而得意的笑容還未攀上嘴角,下一刻,冰冷的劍鋒便落在了她的頸側。
“無妨。”鳳清韻冷冷道,“天道什麼大風大浪冇經曆過,他連死都不怕,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麼,不用你替本尊操心。”
龍隱:“……”
黃泉女麵色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似是冇想到鳳清韻會這麼回答。
麟霜劍鋒利異常,幾乎是瞬間便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在極端的恐懼之下,黃泉女當即攥緊了白虎之心,歇斯底裡道:“你若殺了朕……天道權柄將再難回到他手中!”
“況且你就不怕朕將天道化身之事公之於眾,讓你們徹底不得安穩嗎?!”
鳳清韻聞言平靜道:“我巴不得他永遠都不要拿回什麼狗屁權柄。”
“三個數之內選不出結果來,那本尊便親自幫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