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了凡大師修行五十餘載,自認早已心如古井,波瀾不驚。
麵對蘇晚晚那句堪稱驚世駭俗的“嗬......豎子狂妄!”
了凡大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絲裂痕,雙手合十,聲音依舊試圖保持平。
“阿彌陀佛。小郡主戾氣之言,恰好印證了貧僧所言非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佛法廣大,或可......”
“停!”蘇晚晚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最煩的就是這種故作高深的說教。
一臉天真的反問,“大師,我問你,佛祖麵前,眾生平等,對不對?”
了凡大師一愣,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這是佛法基本教義,本能地點點頭:“然也。”
“那我再問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對不對?”
“......然也。”
了凡大師感覺有點不對勁了,這女娃娃的每一個問題,都看似簡單,卻藏著陷阱。
蘇晚晚臉上笑容消失,“既然眾生平等,憑什麼好人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能成佛,而壞人隻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這......”
了凡的額頭滲出了一冷汗,這個問題太過刁鑽,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蘇晚晚本冇給他思考的機會,上前一步,“所以,我為什麼要向善?”
出小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偏要一路作惡,殺到佛前,然後......再放下屠刀。豈不是比那些辛辛苦苦的好人,佛更快?”
“轟——”
此言一齣,宛如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林婉嚇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蘇明哲和蘇慕白兩人此時也搖搖墜。
看著老和尚搖搖墜的模樣,蘇晚晚心中暗笑。
見火候差不多了,見好就收。
跑到林婉邊,抱著孃親的大,聲氣地說道:“孃親,我了,我們去吃齋飯好不好呀?”
林婉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好好好,我們去吃齋飯。”
眼看蘇家人就要走,了凡大師卻猛地回過神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高人了!或者說…是遇到“同道中人”了!
“侯夫人請留步!”
了凡聲音帶著一急切,“後院禪房,貧僧已備下茶。有些事,關乎墨家舊案,關乎二十年前的一樁海深仇,貧僧想請各位一敘。”
護國寺後院,清雅的禪房。
了凡將墨家的海深仇,以及叛徒林正德和太後的線索,儘數道出。
最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家眾人,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貧僧願以墨家最後的底蘊,以及我這些年聯絡的各路義士,全力相助侯府!隻求侯府能助我手刃仇人,為墨家正名!”
蘇明哲和蘇慕白陷入了沉默。此事乾係重大,憑他們,做不了主。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蘇晚晚,終於放下了茶杯。“啪嗒”一聲輕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看著莫一行,搖了搖頭。
“大師,你這個合作,我們不能答應。”
了凡臉色一變:“為何?!難道鎮北侯府......甘願坐以待斃?!”
蘇晚晚嘆氣,“不是我們不願意,而是你的格局,太小了。”
“......格局?”莫一行愣住了。
“對啊。”蘇晚晚跳下椅子,走到他麵前,仰著小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想要的,隻是殺死林正德和太後報仇。可你想過冇有,殺了他們,然後呢?這個腐朽的朝廷還在,這個昏庸的皇帝還在,今天倒了一個林正德,明天就會有李正德、王正德站出來!你墨家的悲劇,就永遠不會停止!”
這番話,敲在了了凡的心上。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女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復仇的最高境界,不是殺死你的仇人。而是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新的世界!一個讓你的仇人,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隻能跪在你腳下,仰望你的世界!”
“建立......一個新的世界?”了;了凡喃喃自語,眼裡迸發出芒。
“冇錯!”蘇晚晚重重地點頭,“我們要的,不是報仇,而是......改朝換代!”
看著已經被自己忽悠得熱沸騰的老和尚,知道該下最後一劑猛藥了。
低聲音問,“了凡大師,我問你,你們墨家是不是有一句代代相傳的祖訓,隻有钜子才知道?”
莫一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你......你怎麼會知道?!”
蘇晚晚微微一笑,緩緩說出了那句從鬥係統那裡“白嫖”來的語:
“非攻,兼,天誌,明鬼。”
“轟——”
了凡噗通一聲,竟直接從團上了下來,狂熱的看著蘇晚晚。
毫不猶豫對著蘇晚晚,行了一個五投地的大禮。
“罪人墨一行,參見......主公!”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主公”,把在場除了蘇晚晚之外的所有人都給嚇傻了。
蘇明哲手裡的茶杯一晃,茶水灑了一手,卻渾然不覺。
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張了“O”型。
林婉嚇得一把捂住了蘇慕白的,生怕他驚撥出聲,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聲音都在抖,
“慕白...你快掐娘一下!我是不是...是不是在做夢啊?”
蘇慕白一臉見了鬼的表,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得道高僧,又看了看煞有其事點點頭的妹妹,機械地轉過頭,對著大哥蘇明哲,“大哥......你掐我一下。”
“別掐了,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