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冊封大典後的幾日,清芷宮像是被一場熱鬨的潮水淹過之後,終於緩緩地退了潮。
流水般的賞賜和各宮遞來的賀禮,幾乎堆滿了側殿的庫房。
宮人們的腳步比往日裡更輕,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從凝妃到貴妃,一字之差,便是雲泥之別。
如今的清芷宮,已是名副其實的後宮第一宮。
蘇凝晚卻覺得,日子好像更難熬了。
每日清晨,她需要更早地起身,接受嬪妃們的晨省。
雖然她總是以“身子初愈,不宜勞累”為由,將這個流程縮減到了最短,但終究是無法免去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請安,和藏在謙恭之下的探究目光,都讓她覺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場無聲的麵試,消耗著她本就不多的精力。
“娘娘,這是賢妃娘娘宮裡送來的賀禮。”
寶珠捧著精緻的禮盒,輕聲稟報,“說是知道娘娘您喜愛清靜,便送來了一套親自抄錄的靜心經,還有些安神的香料。”
蘇凝晚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從係統那裡兌換來的話本子,看得正出神。
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應了一聲:“嗯,替我謝謝賢妃姐姐,讓費心了。將東西好生收起來吧。”
寶珠依言退下。
蘇凝晚的目重新落回話本子上,卻有些看不進去了。
賢妃的這份禮,送得極有分寸。既不顯得過分熱絡,又著一恰到好的關懷,維持著們之間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有些昏昏睡之時,小栗子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神間帶著一不同尋常的肅然。
“娘娘,”他躬身行禮,壓低了聲音,“宮外蘇府遞了牌子,說是府裡來了從邊關回來的信使,有大將軍的加急信件要呈給您。”
蘇凝晚聞言,坐直了身子。
邊關信使?加急信件?
尋常的家書,都是由府裡的管家按時送入宮中。
動用軍中信使,還是“加急”,這本身就代表著事情非同小可。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提了起來。
“快傳。”
不多時,一名身著蘇家親衛服飾的信使,在小栗子的引領下,被帶到了殿外。信件經過層層檢查之後,才由寶珠轉呈到蘇凝晚的手中。
那是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上麵還帶著一絲長途跋涉的風霜氣息。蘇凝晚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很厚,足足有四五張,上麵是蘇臨風熟悉的筆跡。
開頭的部分,一如既往地帶著兄長式,有些笨拙的關懷。
先是祝賀她榮升貴妃,言辭間充滿了與有容焉的喜悅,然後反覆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不可再以身犯險。
“…得知小妹竟有如此膽魄,護駕於危難之時,吾心甚慰。然思及當時險境,亦不免心驚。萬望此後,珍重己身,切勿讓為兄與父母憂心…”
讀到這裡,蘇凝晚的角還帶著一溫暖的笑意。能想到那個不善言辭的哥哥,在軍帳的燭火下,一筆一劃寫下這些字句時的模樣。
然而,當翻開第三頁信紙時,信上的語氣,卻陡然一轉,變得凝重起來。
“然則,此次晉升,於你,於蘇家,皆是福禍相依,如履薄冰。小妹在後宮,或有所不知。自你冊封貴妃的旨意傳出,朝堂之上,風向已然悄變。”
蘇凝晚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在了臉上。
“以林太師為首的諸多文臣,近來頻頻於朝堂之上,引經據典,言‘外戚乾政,乃國之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