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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北朔城的城門在轟鳴聲中緩緩洞開。
並冇有想象中那種人喊馬嘶的嘈雜，隻有整齊劃一的車輪碾過水泥地麵的沙沙聲。
蘇晚晚坐在那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零號指揮車裡，透過加厚的玻璃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祖父，咱們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蘇晚晚看了一眼掛在車壁上的機械鐘，時針剛剛走過一格，也就是兩個小時，他們已經駛出了北朔地界，把那塊蘇氏高速的牌子遠遠甩在了身後。
“快？老夫還嫌慢呢！”
蘇烈老爺子一身戎裝，擦拭著他的陌刀。
雖然車速飛快，但他麵前茶幾上的茶水卻隻是微微晃動。
“兵貴神速。咱們早到一個時辰，就能多搶......咳咳，多救幾個百姓。”
蘇振國手裡拿著最新的電報譯文，神色凝重。
“爹，恐怕咱們再快也趕不上了。”
他把薄薄的紙遞給蘇烈。
“京城那邊的線剛發回來的訊息。二皇子蕭景琰，已經進了養心殿。”
“而且......”
蘇振國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乾，
“他屏退了所有太監和宮，隻帶了一碗藥進去。”
車廂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晚把手裡的小零食放回罐子裡，眨了眨眼，輕輕吐出兩個字：
“送終？”
......
京城，皇宮，養心殿。
往日裡金碧輝煌的大殿，此刻卻瀰漫著焦糊味。
東宮的大火順著風飄過來的味道，混雜著宮常年不散的檀香，散發著奇怪的氣息。
龍榻之上，皇帝形如枯槁。
短短三個月，曾經意氣風發，想要削藩撤侯的帝王，已經被病痛和焦慮折磨得了相。
眼窩深陷，呼哧作響。
“水......水......”
蕭承嗣艱難地張開嘴。
一隻保養得當的手，端著玉碗，遞到了他的嘴邊。
溫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父皇，該喝藥了。”
蕭承嗣費力地睜開眼，目光聚焦在床邊的臉上。
蕭景琰穿著不合時宜的大紅蟒袍，臉上掛著虛偽恭敬的笑容。
“景......景琰？”
蕭承嗣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太......太子呢？朕聽見......聽見外麵有火聲......”
“大哥啊？”
蕭景琰輕輕吹了吹勺子裡的藥湯，語氣輕淡。
“大哥不小心打翻了燭臺，把自己給燒死了。”
“什麼？！”
蕭承嗣瞳孔猛地放大，一口氣冇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逆子！是你......是你乾的？！”
“父皇，話不能說。”
蕭景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把住蕭承嗣乾癟的下，強迫他張開。
“大哥是畏罪自殺。他勾結黨，意圖謀反，被兒臣發現後，愧難當，自焚謝罪。”
“現在，這大夏的江山，隻有兒臣能替您守住了。”
“唔......唔！”
蕭承嗣拚命掙紮，想要把那隻手推開。
但他那點力氣在年輕力壯的二皇子麵前，就像是嬰兒般可笑。
“喝吧，父皇。”
蕭景琰把那碗漆黑的藥湯，一腦地灌進了蕭承嗣的裡。
“這是兒臣特意為您熬的蔘湯。喝了它，您就不用再心蘇家造反的事了，也不用心國庫冇錢的事了。”
“您就安心地......去見列祖列宗吧。”
他盯著眼前曾經他最看不上，覺得最平庸的二兒子。
他突然想起了北境。
想起了那個被他反的蘇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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