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因為他拔出了那把匕首。
匕首出鞘的聲音,輕吟如龍。
隻有經過千錘百鍊的特種鋼材才能發出的聲音。
刀刃上有著漂亮的大馬士革水波紋,寒氣逼人,僅僅是看一眼,都覺得眼球刺痛。
趙鐵柱是個懂刀的行家。
他看了看手裡這把價值連城的匕首,又看了看自己那把確實像鋸子一樣的禦賜寶刀。
高下立判。
“趙伯伯,別急著感動,咱們還冇開始單挑呢。”
蘇晚晚從小挎包裡掏出一個算盤。
“啪啦”一聲。
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既然是單挑,咱們就比比算術。”
蘇晚晚一邊撥算盤,一邊大聲報數:
“平南大將軍,正二品。年俸祿本該是一千二百石米,五百兩銀。”
“但實際上呢?”
“前年,朝廷以國庫空虛為由,發的是陳米,折七。”
“去年,發的是寶鈔,貶值八。”
“今年更慘,直接發的是‘欠條’。”
蘇晚晚停下小手,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彷彿能看穿趙鐵柱那打滿補丁的戰袍襯。
“趙伯伯,您堂堂大將軍,家裡卻連過冬的炭都買不起,您夫人還要靠給人織布補家用。”
“這大夏朝的忠臣......”
蘇晚晚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同:
“當得是不是有點太窩囊了?”
“住口!”
趙鐵柱一聲暴喝,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番話,像是一把鹽,狠狠撒在他心裡潰爛已久的傷口上。
他是武將,在這個重文輕武的朝廷裡,活得像條狗。
為了那點可憐的軍餉,他不得不帶著弟兄們去給權貴看家護院,甚至還要忍太監的勒索。
“本將軍......是為了大義!”
趙鐵柱咬著牙,聲音卻有些底氣不足。
“大義能當飯吃嗎?”
蘇晚晚反問。
她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狼吞虎嚥的南境士兵。
“趙伯伯,您看看他們。他們跟著您出生入死,您卻連頓飽飯都給不了他們。這也是大義嗎?”
“再看看我們蘇家軍。”
蘇晚晚手一揮。
城牆上,一排排身穿精鋼板甲、手持神臂弩的蘇家士兵站得筆直。
他們麵色紅潤,裝備精良到連牙齒都武裝上了。
“我們吃的是肉,穿的是鴨絨,拿的是削鐵如泥的寶刀。”
“趙伯伯,您打贏了,也就是個將軍,回去還要被那個多疑的皇帝猜忌,說不定哪天就像李文正伯伯一樣被髮配了。”
“要是打輸了......”
蘇晚晚攤了攤手,“那您這一家老小,還有這二十萬弟兄,可就真冇著落了。”
趙鐵柱沉默了。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雪花。
他看著手裡的那把鋼匕首,看著賜的破刀。
一個是反賊給的尊嚴。
一個是皇帝給的辱。
“那你......待如何?”
趙鐵柱的聲音沙啞,握刀的手終於鬆了一鬆。
蘇晚晚笑了。
“很簡單。”
蘇晚晚驅趕著小矮馬,大膽地走到了趙鐵柱的馬前。
出那隻小胖手:
“趙伯伯,與其當皇帝的看門狗,不如當我們的合夥人。”
“我們出錢,出裝備,出糧食。”
“您出人,出地盤。”
“咱們南北聯手。”
蘇晚晚低了聲音,悄咪咪的說,
“到時候,這天下姓什麼......”
“咱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