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街道上,已經傳來了第一聲雞鳴。
三輛外表樸素但內裡堅固的馬車,已經靜靜地停在了側門。
幾十名將要隨行的親兵,也已換上便服,扮作家丁護院,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
蘇振國看著即將遠行的妻子和兒女,縱有萬般不捨,此刻也隻能化為最後的叮囑。
他先是對林婉柔說道:“婉柔,記住,你們是去江南養病,路上莫要急躁,一切要合情合理。家中的事,你說了算。到了必要時刻,你比我更懂取捨。”
林婉柔重重點頭,眼圈泛紅:“夫君放心。”
又轉向蘇慕白,從懷中取出刻著蒼狼嘯月圖樣的鐵製令牌,塞到他手中。
“這是狼令。北境三十萬大軍,隻認此令。你祖父雖已卸甲,但他的舊部遍佈軍中。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示人。一旦拿出,便再無回頭路。”
蘇慕白握緊令牌,冰冷的觸感讓他明白了自己肩上的分量。
“兒子明白!”
蘇振國蹲下身,與蘇晚晚平視。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
“晚晚,爹爹不在邊,要聽娘和二哥的話。乾坤袋之事,是我們最大的秘,絕不可對外人提起,明白嗎?”
“嗯!晚晚明白!”蘇晚晚用力點頭。
出手摟住蘇振國的脖子,“爹爹,你和哥哥們一定要好好的,晚晚在邊境等你們。”
這時,親兵捧著金鱗甲走了進來。
蘇振國站起,在蘇明哲和蘇青玄的幫助下,將盔甲一層層穿戴在朝服之外。
冰冷的甲片著,那明晃晃的金,在清晨的微中,顯得格外刺眼。
穿戴整齊,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冇有再說一個字。
“我走了。”
大步流星地向府門外走去,金的披風在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林婉柔直到再也看不見丈夫的背影,這才收回目光。
“慕白,晚晚,上車。”
她頓了頓,對留守的兩個兒子說:“明哲,青玄,家裡…就交給你們了。”
蘇明哲和蘇青玄同時拱手,“孃親放心。”
林婉柔帶著蘇晚晚和蘇慕白,從側門登上了馬車。
馬車消失在街角,蘇明哲與蘇青玄並肩站在門口,許久未動。
“大哥。”蘇青玄輕聲開口。
“嗯?”
“你怕嗎?”
蘇明哲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怕。”
蘇青玄嘴角勾起笑意,“我也不怕。隻是覺得…有點興奮。”
從京城到江南,路途遙遙。
幾輛馬車不起眼的混在南下的商隊裡。
車廂有些顛簸,蘇晚晚的子隨著馬車一搖一晃。
大多數時候,會靠在林婉懷裡,手裡專心翻著花繩。
“娘,您看...這個好不好看?”
“嗯,好看。”林婉心不在焉的應著,目卻總是忍不住飄向窗外。
蘇慕白騎馬跟在車旁,偶爾會湊到窗邊,遞來一串剛買的糖葫蘆,或是幾隻麥稈編的小螞蚱。
半個月後,終於駛了蘇州地界。
林家的宅邸,坐落在蘇州城最繁華的平江路上。
車隊在宅邸門口停下,管家早已帶著一眾僕婢等在門前。
“大小姐,寧可算回來了!”老管家一見到林婉,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