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不走!”林婉柔站起身,因為情緒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侯爺,您要麵對那麼大的危險,我怎能在這個時候棄你而去?我們是夫妻,要走,便一起走!要留,便一起留!”
“孃親!”蘇晚晚趕緊跑去,拉住母親的手。
“糊塗!”
蘇振國低喝一聲,走到妻子麵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婉柔,你聽我說。我留在京城,正是因為我是鎮北侯,是蘇家的頂樑柱。我若走了,那便是畏罪潛逃,坐實了謀逆大罪,屆時天下之大,再無我們一家人的容身之處!”
他放緩語氣,“我留下,是為你們爭取時間。而你們安全離開,則是為了保全蘇家的血脈,是為了給我留下一條後路!你和晚晚,是我蘇振國最大的軟肋,隻要你們安全了,我才能在京城這潭渾水裡,放開手腳與他們周旋!你懂嗎?”
林婉柔淚眼婆娑,嘴唇翕動。
“可是,為何是江南?”長子蘇明哲提出了關鍵問題,“江南雖富庶,但天高皇帝遠,一旦京城有變,鞭長莫及,恐怕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哥問得好。”
蘇晚晚聲音清脆,將幾個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她仰著小臉,冷靜地分析,“正因為鞭長莫及,所以纔是最好的幌子。京城人人都知我體弱,去氣候溫潤的江南養病,是再合情理不過的藉口。
孃親去江南照看外祖家的產業,同樣名正言順。我們這一路,要走得明正大,大張旗鼓,才能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們隻是去休養的。”
“休養?”蘇慕白角了。
“冇錯。”蘇振國接過話頭,眼中閃過,“江南,是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但我們的目的地,並非江南。”
他走到書房牆上懸掛的大周疆域圖前,出手指,重重點在了地圖的最北端——他們既悉又陌生的地方。
“北境,幽州!”
此言一齣,蘇家三兄弟的眼神瞬間變了。
北境!
那裡是蘇家的基所在,是老鎮北侯經營了一輩子的大本營!
雖早已卸甲歸田,但北境軍中的威,無人能及。
“我明白了!”蘇明哲恍然大悟,“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江南為幌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實際上卻取道北上,返回祖地!”
“正是此理。”蘇振國頷首,“所以,我們需要兵分三路。”
收回手,轉身麵對著自己家人,“第一路,也是明路。由夫人親自帶領,護著晚晚,以養病為由,前往江南。你們的儀仗要足,聲勢要大,路上可以走得慢一些,做出遊山玩水之態。我會派精銳的親兵護送,確保你們前半段路程萬無一失。”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鄭重地託付道:“婉柔,此行你還有一個重任。在抵達江南之前,你需要利用家中商路和人脈,將我們京中不易攜帶的產業,悄無聲息地變賣、轉移。蘇家能否東山再起,這些家底至關重要。”
林婉柔擦去眼淚,“侯爺放心,此事交給我。”
蘇振國欣慰地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二兒子。
“第二路,暗路。慕白,這條路要由你來走。”
蘇慕白聞言,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站直了身體,“爹,您吩咐!”
“你不能與你母親、妹妹同行,目標太大。你要獨自一人,輕車簡從,星夜兼程,趕在她們之前,先行抵達北境!”蘇振國聲音嚴肅,“任何書信都有被截獲的風險,所以,你必須親口將京城發生的一切,以及我們的全盤計劃,一字不差地告知你祖父,請他老人家早做準備,安排接應!”
他拍了拍蘇慕白肩膀,重若千鈞:“這條路,最快,也最危險。一路上可能會有各方勢力的探子,甚至截殺。你,有信心嗎?”
“爹您放心!”蘇慕白一抱拳,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別人不敢說,但論跑路,呸,論千裡馳援的本事,兒子天下第二,冇人敢稱第一!保證比她們的馬車快上半個月!”
話雖還帶著點痞氣,但那份自信與擔當,卻讓蘇振國安心。
“好。”他看向長子和三子,“那剩下的,便是第三路。明哲、青玄,你們隨我留守京城。”
“我們留下,是定海神針。隻要鎮北侯府還在,隻要我蘇振國還在上朝,就不會有人懷疑你們的離開是一場逃亡。明哲,你要幫我處理朝中關係,穩定人心。青玄,你要看好府中內外,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一個金蟬殼計劃,在房裡被敲定。
蘇晚晚拉著母親的手,聽著父親的安排,心中卻思考著每一個細節。
最後,蘇振國看著即將各奔東西的家人,虎目之中,有淚。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記住,我們今日的分離,是為了他日的團聚。蘇家的未來,就在你們每一個人的肩上。”
蘇青玄默默地走到林婉邊,低聲說了一句:“娘,您放心。我會為您和妹妹準備好路上所需的一切丹藥,無論是療傷的、解毒的,還是讓人說真話的。”
林婉心中一暖,反手握住蘇青玄的手。
蘇慕白則湊到蘇晚晚邊,低聲音,半開玩笑的說,“我說軍師大人,你把我賣到草原的計劃是不是得緩緩了?我這趟北境之行,可是玩命的買賣,你不得給我點‘神損失費’?”
蘇晚晚抬起頭,看著二哥那張俊朗的臉,難得地冇有跟他鬥,輕聲說了一句,
“二哥,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