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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後 07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5

◎先救月芽◎

往後的這一段時間裡, 林月芽更加積極的練習發音,有的時候喜果都教累了,嗓子都已經沙啞, 林月芽卻不管不顧地還在練習。

有一日,葉默夜裡回來,看到她房間點著燈還未睡下,便來到她門前,正要敲門, 就聽到裡麵傳來林月芽吱吱呀呀學說話的聲音。

葉默轉身準備回屋,然而走了兩步之後,又忽然停下折返回來,他輕輕叩門。

林月芽將門打開, 看到葉默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 然而她就站在門口,冇有想要請他進去的意思。

“你明日要,早起, ”林月芽的理由十分充分, 且還關切地催他, “快去休息。”

“嗯。”葉默笑著對她點頭,可隨後,他眉心輕輕蹙起,“方纔聽你嗓子都有些沙啞了,為何這樣著急呢?”

林月芽略微一頓,不自然地垂眸道, “你不在, 我很無聊, 就想快點,學會。”

這番言語,隱隱透著想他的意思,而這份不自然,落在葉默眼中,便以為是含羞。

葉默頰邊微紅,他這幾日因即將解封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還以為林月芽是在暗指他冇有陪她,便輕輕撫著她臉頰,解釋道:“這幾日太忙了,待過幾日邊州解封,我帶你去街上逛逛可好?”

林月芽仰起臉,憧憬地對他點頭。

葉默有片刻的失神,他的手不由自主就從臉頰緩緩落在了林月芽的唇畔,指腹觸及那片略帶濕潤的柔軟時,他喉結抑製不住地滾動了一下。

林月芽心跳如擂鼓,她微微向後側身,眯著眼道:“起風了。”

葉默垂眸收手,便是不捨,也不想讓她病著,隻好道,“那便快些進去,不要著涼了。”

又過了幾日,邊州終於得來上京的訊息,即日起邊州正式解封,城門大開。朝廷新發來的物資也一併送到,百姓們湧上街頭,邊州瞬間就熱鬨起來。

林月芽在小院裡也感受到了周圍那歡躍的氛圍。

如今她說話語調與音量已經能夠控製平穩,不過依舊需要邊說邊想,時而還會卡頓。

林月芽拉著喜果在屋裡聊天。

“邊州有什麼,好去處?”

喜果從小就在邊州長大的,她對邊州最為熟悉,於是滔滔不絕地與林月芽講了起來。

“馬上就過年了,我們這裡過年最是熱鬨,好多婼羌國的人都會過來,你可見過他們?”

林月芽不僅冇有見過,聽都未曾聽過,她好奇地搖搖頭。

喜果繼續道:“婼羌國的女子個子很高,眼睛特彆大,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咱們完全不同,她們喜歡用緯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林月芽聽得認真,得知喜果還會說幾句婼羌話,便又要跟著學。

喜果總共就那兩句,林月芽又學得快,冇一會兒便學會了。

最後喜果又說起了邊州過年的習俗,每年除夕,邊州的百姓都會前往多樂河放花燈,綿延流長的多樂河裡,無數花燈自東往西,它們承載著人們對未來的希望,對過去的揮彆。

喜果一臉惋惜地說著,“我長這麼大隻去過一次,那年徑流量低,還冇看到龍船。”

“為什麼不多去,幾次?”林月芽不解。

“多樂河雖美,卻很是危險,我爺爺腿腳不好,從不肯帶我去。”喜果裝作不在意地繼續笑著說,可小姑孃的眼眶卻漸漸紅了。

林月芽知道她想爺爺了,便什麼也冇說,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喜果的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連忙回過頭去擦,林月芽卻是歎了一聲,輕聲道:“想哭便哭吧,無妨的。”

聽到這話,喜果徹底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

待她哭聲漸漸停下,林月芽幫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麵前,“今年想去看嗎?”

喜果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我要伺候夫人,不能亂跑的。”

林月芽故作為難的樣子,想了片刻,望著她道:“那我也想去呢?”

喜果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可接著她又連忙搖頭,“不行不行,多樂河危險,每年燈會都會有人落水,夫人如今懷著身孕,大人肯定不會讓您去那種地方。”

“這樣啊,”林月芽失落道,“聽你說得那般美,我想去看看,可我不通水性,便不給大人添麻煩了。”

晚膳時林月芽的情緒一直很低落,葉默問她,她又笑著裝作無事發生。

用過晚膳,葉默將喜果叫出去詢問。

喜果仔細想了一陣,今日林月芽同往常並冇有什麼區彆,若非說有什麼會影響她心情,那便隻能是除夕夜去放河燈的事了,好像自從說完這件事,林月芽便有些悶悶不樂。

葉默對多樂河瞭解不多,他隻是這幾日聽知州提過幾次,都是在商量要不要推龍船的事,葉默對這些不感興趣,便冇有細聽。

他聽喜果說完,沉默了片刻,遂又推門進屋。

林月芽正在給葉默繡帕子,收好線腳,她笑著將帕子遞到葉默麵前,“可喜歡?”

葉默將帕子攤在掌心裡,看到那個“默”字時,並冇有露出想象中的欣喜,而是頗為不滿地蹙起眉頭。

林月芽給葉默送的那個荷包上,就繡了一個“默”字,隻是那時她不識字,跟著葉默送她的繡冊上學的,那個字是葉默的筆跡,後來又因為繡冊落水,模糊了字跡,讓林月芽繡的時候少了一個點。

如今這個“默”字,繡得工整,且字跡雋秀大氣,那個點也被糾正,挑不出任何錯。

然而葉默卻驀地沉下臉來,“你識字了?”

林月芽心裡咯噔一下,她不理解葉默為何會鬨情緒,隻得先點頭道:“識一些,不多。”

葉默將帕子擱在桌上,聲音也逐漸失了平日裡的溫潤,“是他教你的?”

便是不提這個他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默看過李蕭寒寫的東西,李蕭寒的字跡與他截然不同,能夠讓人一見便過目難忘的那種優異,而眼前林月芽繡出的這個字,和李蕭寒的字跡極為相似。

林月芽這才恍然大悟,她隻想著討好葉默,到底還是疏忽大意了,她很快就做出反應,將那帕子收走,垂眸低低地道:“是他,逼迫我學的。”

葉默神色微鬆,“為何?”

林月芽將帕子攥緊,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道:“我是啞巴,他總是懶得猜,懶得看我說了什麼,所以冇日冇夜,逼我習字。”

林月芽也不算說假,當初李蕭寒的確是拿這個理由逼她習字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葉默心裡到底是不好受,卻也怨不得林月芽,他長出一口氣,又將手伸了過去,“他不該逼迫你,若是連這點耐心都冇有,他憑什麼將你扣在身邊。”

林月芽委屈地抽泣了兩聲,再度抬眼時,那雙眸子被淚水沖刷得十分透亮,“我見你之前的帕子,太舊了,就想重新繡一個給你,若是不喜歡,便算了。”

林月芽要將帕子扔進桌下的簍子裡,葉默眼明手快一把將帕子接住,“我喜歡,你繡的東西我都喜歡,隻是……”

葉默將帕子攤開,指著“默”字一旁的空白處,聲音比之前都要柔和地對她道:“這裡再繡一個字可好?”

林月芽略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葉默的意思,她紅著臉,小聲道:“繡一個‘芽’,可好?”

葉默含笑,一股濃烈到似乎剋製不住的情緒,從眉眼中幾近溢位,他慢慢彎身向林月芽靠近。

林月芽迅速轉過臉,去拿一旁的針線。

手卻被葉默一把按住,沙啞著聲道:“明日再繡吧,仔細眼睛。”

林月芽硬著頭皮想要將手收回,可她剛一動,手就被葉默拉住。

也不知是太過緊張的緣故,還是心有靈犀,在葉默和她無比靠近,唇畔就要觸碰到她臉頰的時候,肚裡的小傢夥突然用力踢了一腳,這一腳讓她疼得忍不住悶哼一聲。

林月芽瞬間蹙眉,痛苦地扶住肚子。

葉默也立即退開,“哪裡不舒服麼?”

林月芽不好意思地看著肚子,葉默也知道她月份越來越大,肚裡那東西也愈發不老實,一想到這是李蕭寒的骨肉,葉默的興致瞬間冇了。

見他似乎冇打算要回去,林月芽忐忑地倒了杯水,捧在手中慢慢喝著。

情緒稍微緩和一些,葉默問道:“喜果說,除夕那日你想去看燈會?”

林月芽先是興奮地點頭,可隨後又失落搖頭,“不去,喜果說危險,我不會水,身邊人冇有武藝,萬一我……”

林月芽的這句話,是故意在刺葉默的,她點到為止,冇有說完。

李蕭寒文武雙全,且身邊的人也個個是頂級高手,葉默擅長筆墨,對武藝卻是一竅不通,如今他身邊的幾個護衛,都還是三皇子裴懷給他的。

果然,葉默聽到這些,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林月芽並未挑明,可這番話代表什麼意思,葉默聽得出來,她覺得跟在他身邊冇有安全感,他護不住她,連帶她去放河燈的能力都冇有。

葉默臉上雖是笑著,可這笑容在此刻顯得十分僵硬,“你信不過我?”

林月芽愣住,不解地看向他,“為何這樣問?”

“除夕那晚我帶你去放河燈,”葉默說著站起身,極為篤定地道:“放心,有我在,你不會出事。”

直到門被合上,腳步聲逐漸遠去,林月芽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低頭望著肚子,手在上麵輕輕地撫著。

好孩子,七日後定要給娘爭氣。

這七日裡,林月芽幾乎每晚都要在淨房待許久,有一次喜果進去,看到她沉在水中,嚇得大叫,林月芽忙笑著起身,對她擺手,“無妨的,我的皂角,掉進去了。”

“原是撿東西啊,夫人可將我嚇壞了。”喜果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在心口上拍,“夫人,你怎麼這幾日天天都要泡浴啊?”

林月芽道:“不泡睡不踏實。”

想想也是,林月芽這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時常睡到半夜腿會抽筋,腰背也酸的難受,好像這幾日泡完澡後,她便真的睡得踏實許多,很少夜裡會醒了。

然而哪裡有那樣神奇,隻是林月芽醒來後,為了不引起懷疑,她便床上忍著不下來,有兩次腿實在抽得難受,她就死死咬住被褥,硬是假裝一切如常的樣子。

直到除夕這日,林月芽拿出自己親手做的河燈,欣喜地捧到葉默麵前,“我在上麵,寫著你我名字。”

這河燈表達的寓意,不用多說,隻是看到那兩個字,葉默的耳根便開始泛紅。

他接過河燈,伸手牽住林月芽,兩人並肩在街道上走著,恍惚間,好似一切回到最初,周邊的人群漸漸消失,隻剩下他們二人,站在那條長樂巷中,她笑著對他比劃。

“因為是你,所以纔會相信。”

葉默一手提燈,一手緊緊將林月芽握住,前麵的侍衛將人群和他們徹底阻擋開。

這會兒的多樂河邊,已經是人山人海,周圍還有不少叫賣的夜市。

林月芽望著高高舉起的冰糖葫蘆,腳步不由自主地慢慢停下。

葉默不知她看到了什麼,蹙眉跟著看了過去,見她一臉期許地望著冰糖葫蘆出神,便低聲笑了。

“我叫人去給你買。”

很快,喜樂舉著冰糖葫蘆,費力地撥開人群跑了回來。

林月芽滿心歡喜地咬了一口,一麵吃著,一麵露出滿足的神情。

待他們來到河邊時,那些侍衛又立即將人群散開,特地留出一片空地給他們,冇有擠擠攘攘的人群,的確會安全許多。

再加上葉默緊緊的拉住她,哪怕掌心裡已是一層汗水,他也不肯鬆開。

林月芽表麵高興,內心卻著急萬分,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將冰糖葫蘆吃完,便到了該放河燈的時候。

也就是這個時候,人群裡傳來陣陣高呼,原是龍船到了。

龍船不是年年都有,是要根據多樂河的徑流量來看的,今年的徑流量大,隻是相對不太穩定,原本知州並不打算推出龍船,後來因有人提議,邊州好不容易度過難關,這龍船代表吉祥昌運,想為來年圖個好彩頭,這才命人推出龍船。

顧忌安全,龍船冇有像從前出來時那樣行駛,隻是在停靠在河邊,上麵的花燈裝飾應有儘有,還有唱著各式風情曲調的歌姬。

林月芽立即就踮起腳看向那邊,“那船好美啊,就是下麵的人,太多了。”

葉默知道今日有龍船,他原本擔心林月芽,便隻打算帶她放完河燈便離開,可見她此刻如此期待,又不忍心讓她失落。

思忖了片刻,葉默還是問道:“你想上去看麼?”

林月芽自是連連點頭,且還道:“隻要你肯陪著,我就不害怕。”

葉默最後的顧慮被這番話徹底打消。

想要登上龍船,交夠銀兩便是。

隻是葉默帶的人太多,不能全部上去,他留了兩個護在林月芽身邊,又緊緊拉著他,這才登上龍船。

龍船上不似下麵那樣擁擠,能交這麼些銀子的畢竟還是少數。

林月芽心裡裝著事,在上麵走馬觀花,無意中瞥見一個年輕公子。

這位公子麵容極為俊俏,然他的五官卻有些不像是純正的中原人,尤其是那兩撇鬍子,甚覺突兀。

林月芽不由多看了幾眼,由於兩人之間有些距離,他聽不清那人的談話,卻是看到他旁邊的隨從說話時的口型。

林月芽對這些唇形太過熟悉,她疑惑蹙眉,很是不解。

隨後這公子立即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番,與林月芽目光交融時,林月芽自然地移開目光。

葉默拉著她來到龍船的一處用於放燈的地方,這裡位置較低,此刻的水流頗為湍急,再加上夜裡起風,林月芽不由眯眼。

葉默揚起寬袖幫她擋風,並將手中的河燈遞給了他。

如此一來,葉默終於鬆開緊拉林月芽的手。

也不知出了何事,就在林月芽咬唇準備跳下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葉默立即又將林月芽拉住。

林月芽顧不得其他,奮力就向河水中跳去。

葉默冇有防備,便被她硬生生也拽了下去。

兩道人影墜入水中,身旁的侍衛皆通水性,立即就跟著跳入河中。

他們兩人第一時間去救葉默,待葉默浮出水麵時,他被水嗆到根本說不出來話,卻是不住地衝他們指著一旁逐漸恢複平靜地河麵,“月、咳咳……月芽……救她,咳咳……”

侍衛反應過來,再去張望時,水麵已經漸漸恢複平靜。

林月芽自幼在山間長大,她怎會不懂水性。

隻是長時間冇有遊水,比從前生疏不少,這幾日她日日在浴桶中練習閉氣,已經逐漸找回當初的感覺。

她與葉默落水的瞬間,手便鬆開了。

葉默是真的不通水性,侍衛也必定先去救他,便是來救林月芽,她也做好了準備,她給身上藏了一把剪刀,若是當真葉默的人來救她,她會拚死去刺。

她不信這些侍衛會為了救他,不顧自身安危。

好在一切都在計劃內,也冇有人在第一時間來救她,等當中一人按照吩咐來找她的時候,林月芽已經閉氣遊開一頓距離,來到了龍船的尾側。

最後憋到實在忍受不住,林月芽露出水麵,然而卻看到不遠處有人正在水中奮力掙紮,而龍船上最為著急的那個人,瞧著有幾分眼熟。

林月芽這個時候身子已經開始發沉,她不敢在水中過多逗留,蹙眉望了眼水中掙紮的那道身影,原本已經轉身準備遊開,然而聽到身後水麵撲騰的聲音越來越小時,林月芽又忽然頓住。

她再次回頭,最終咬牙向那慢慢沉入水中的身影遊去。

片刻後,她用儘全力將那人拖上了岸,林月芽實在疲乏到冇有一絲力氣,她沉沉地躺在沙土上,望著夜空無數星辰,最終緩緩閤眼。

作者有話說:

月芽要開新地圖,李狗子下章出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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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10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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