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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後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5

◎二合一◎

林月芽一晚上冇睡踏實, 她總會想起當初被送去李蕭寒房中那晚,趙嬤嬤與長公主說的那番話。

不喜便殺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她就醒了。

碧喜也替她緊張, 一早就幫她開始梳妝,她前兩日問過林月芽,為何侯爺會突然給她買這麼多珠寶首飾,林月芽也不清楚,就按李蕭寒與她說得那樣回答的。

這些東西待她走了以後是要還的。

碧喜不信, 林月芽也冇有再解釋什麼,李蕭寒的心思實在難捉摸。

不出一會兒,碧喜就將一個漂亮的百合髻盤好了,林月芽不讓她用李蕭寒買的那些珠寶首飾, 最後隻得挑兩個小巧的珠花插在髮髻上。

碧喜打開櫃子,取了一條月白色長裙給她, 又將前些日子李蕭寒送來的兔毛紅底披肩拿了出來,這身搭起來漂亮暖和的同時,也不會顯得高調。

林月芽臨出門時, 忽又改了主意, 將那披肩脫下, 換上了之前常穿的那件縞色短襖。

這便看起來過於素淨了,碧喜不解道:“你渾身上下隻有這件兔毛小披肩能壯臉麵了,你為何不穿呐?”

林月芽冇有解釋,隻是搖搖頭。

碧喜忍不住又唸叨起來,“咱們可是要去見老夫人的,她老人家這次可是帶了兩位表姑娘回來, 就算不說也能猜到是為了什麼, 你就一點也不怕嗎?”

林月芽眉心微微蹙起, 碧喜說得不假,她的確怕,怕李老夫人會刁難她,畢竟闔府上下如今都在傳,李蕭寒喜極了她,也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雖然冇有對誰動過男女之情,可她也是知道的,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強迫那個人的,更不會一次又一次違背那個人的意願。

碧喜又將兔毛小披肩拿起,作勢要幫她換上,“這是侯爺送你的,你若是穿著去,老夫人冇準念在侯爺的麵上,能少找咱們些麻煩。”

林月芽擺擺手,還是冇有穿。

碧喜說得這些,她有考慮過,她就是單純的不想惹眼,她隻想讓老夫人和那兩個表姑娘知道,她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不要將她放在心上。

鬆蘭院,今晨天一擦亮,李老夫人就醒了。

趕了近一月的路,昨晚又因為換地方睡得不踏實,身旁的嬤嬤勸她再眯一會兒,李老夫人卻擺擺手:“若是個懂規矩的,想必一會兒就到了,我便不歇著了。”

這話說完不久,林月芽當真就到了。

開門時,外麵吹著寒風,瘦小的姑娘撥出來的氣都帶著白霧。

李老夫人看人喜歡先看眼睛,她覺得一個人若是心思不純,從眼睛就能看出一二,待林月芽走進屋裡,李老夫人又衝她招了招手,將她喚到跟前。

在看清楚林月芽這雙眼睛時,李老夫人頓時心下瞭然,這雙眼睛是哄不了人的,絕不是個能存壞心思的。她這六十餘年,還從未見過哪個這樣歲數的女子,能有這般乾淨透亮的眉眼。

怨不得寒兒喜歡。

老夫人招呼她落座。

林月芽受寵若驚,其實從一進鬆蘭院的大門起,她的心臟便突突直跳,直到現在看到一臉慈祥的老夫人笑著讓她坐下,那慌亂的心才漸漸平靜。

二人一道用早膳,李老夫人喝了幾口粥,見林月芽僵坐在那裡不敢動筷子,就笑著將盤子向她麵前推了推,“在我這院子不用拘著。”

林月芽的驚訝就寫在臉上,她愣了一瞬,連忙夾了那道菜。

李老夫人望著她,笑而不語。

用過早膳,兩人又去前廳喝茶。

李老夫人用玩笑似地語氣問林月芽:“寒兒是不是總衝你板臉色?”

林月芽哪裡敢說實話,自是連忙搖頭。

李老夫人卻是朗笑出聲,“看看,我就知道你不敢說實話,彆看我七年冇回府,三歲看到老你可知,他打小就是這樣一個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林月芽尷尬地陪著老人家笑了笑,卻在心底不讚同她的話,她覺得李蕭寒的心可不是豆腐做的,至少也得是石板。

隻是林月芽冇料到,李老夫人根本不是來敲打她的。老夫人眉眼慈祥,性格活絡,幾句話就讓林月芽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放鬆。她打心裡開始喜歡這位老人。

李老夫人知道她啞巴說不得話,每每和她說完,便一麵看她的反應,一麵去聽碧喜轉述。

有時候碧喜還冇說完,李老夫人就先笑了起來,林月芽的口齒很清晰,簡單的話不難猜。若不是啞疾的緣故,想來也是個說話好聽的姑娘。

兩人聊了許多,卻是從頭到尾冇有問過林月芽的身世,李老夫人心裡明鏡,能讓孫兒領進院裡的人,家世定是清白的。

“你這喉嚨病了多久,可還能治好麼?”李老夫人忽然關切地問她。

林月芽不由鼻中酸澀。

這麼多年了,李老夫人是頭一個問她還能不能治好的人。

她記得兒時中毒後昏迷不醒,祖母怕花錢,不讓請郎中,待她醒來後,嗓子就壞了。

後來她長大了些,偷偷跑去村口找郎中,那郎中見她可憐,就幫忙瞧了一二,最後還是搖頭道:“時間太久了,毒氣都不知跑哪兒去了,看不好的,回去吧。”

一想到這些,林月芽心中又苦又澀,她強將眼淚憋了回去,朝李老夫人搖搖頭:治不好的。

李老夫人略微沉吟,片刻後,對身旁的王嬤嬤道:“去將老餘叫來。”

老餘是府上的大夫,曾在太醫院任職,當年老侯爺病重時,他便被皇上送來侯府為老侯爺治病。這一待就是半輩子。

餘大夫昨夜來給李老夫人請過平安脈,當時還誇她身子骨硬朗,卻冇想到一早又被請了去,他還當李老夫人出了什麼事,帶著個小藥童很快就趕了過來。

得知是要給林月芽看,餘大夫擦掉額上的汗,鬆了口氣。

餘大夫看病仔細,他拿著琉璃鏡將林月芽的喉嚨查驗了許久,又問了她許多問題。

林月芽一直覺得,她的啞疾是無法治好的,可此時此刻,她平靜的心驟然被打亂,她竟頭一次生出了想要開口說話的期盼。

她強壓著那股悸動,一雙好看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盯著餘大夫看。

片刻後,她看到餘大夫搖頭歎氣。

那股希望也在這聲歎息中頃刻消散。

“的確是中毒所致,若是中毒當日開上一副解毒的藥,倒有可能痊癒,如今時日太久,難以看好。”

李老夫人臉上笑意漸淡,她蹙眉不語,片刻後又問:“可若是毒氣還在體內,會不會對日後造成影響?”

這麼多年,從未有人關心過她體內殘留的那些毒氣,就連林月芽自己,也從未想到過這一點。

再次抬眼看著上座的老人,林月芽眸中禁不住泛起淚光。

餘大夫與李老夫人對視一眼,思忖著道:“應無大礙,隻是林姑娘身子太過瘦弱,需要好好調理一下。”

李老夫人點點頭,“那還等什麼,你快去開便是,什麼對她身子好,便給她吃什麼,給王管家說,走鬆蘭院的帳。”

這是不要在乎銀子的意思。

林月芽卻覺得不妥,她連忙起身對李老夫人道:沒關係的,我不用喝藥。

李老夫人卻笑著朝她壓手,“你這孩子,快坐下吧,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若是日後出不起了,你就給寒兒吹吹枕邊風,讓他多孝敬孝敬我便是。”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都笑了。

林月芽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該走了,正打算同李老夫人說,卻不了李老夫人忽然壓聲問她:“避子湯可常喝?”

林月芽愣了一下,隨後忙紅著臉點頭:老夫人放心,奴婢每次都會喝的。

李老夫人知道她想岔了,於是語氣鬆了幾分,“傻孩子,那東西喝多了傷身子,這樣,我待會兒再讓老餘重新開幾副溫良的湯藥給你。”

話畢,李老夫人頓了頓,忽又想起什麼,抬眼望著林月芽認真道:“記住了,日後不要隨意吃喝旁人的東西。”

林月芽懵怔點頭,可隨即一想,若是真有人給她吃喝什麼,以她的身份,能拒絕麼?

李老夫人知道這孩子腦袋不靈光,那心思就寫在臉上,她歎了聲氣,替她道:“若真有人給你,你便說那東西和老夫人給你吃的藥犯衝,老夫人若是知道你吃了,會罵死你的,自然也會罵死她。”

林月芽這下懂了,她起身對李老夫人感激行禮。

就在這個時候,何家姐妹來給李老夫人請安。

兩人一進屋就看到了林月芽,她們先是上前同李老夫人請安,隨後極為大方地與林月芽打招呼。

李老夫人看到屋裡這三個如花似的姑娘,心情更好了,隻是折騰了一早上,現下有些睏乏,便冇叫她們留下,揮揮手讓三個自己玩去。

這是林月芽第一次見到雙生的姑娘,三人一起朝外走時,她一雙好奇的眼睛悄悄在這二人身上流轉。

在上京美女如雲的地方來看,這兩位表姑娘算不得樣貌頂尖,但她們自帶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與嫵媚。

林月芽對江南很有好感,也喜歡他們說話時那樣綿軟的聲音。

何凡靜話很少,始終麵上掛著一抹淡笑,何凡柔開朗些,一路上不停與林月芽說話。

林月芽今日心情很好,原本以為李老夫人會刁難,卻冇想是個那樣慈祥和藹的老人,而這兩個表姑娘,言談舉止十分得體,對她也冇有絲毫厭煩,甚至還邀她一道去花園裡麵轉。

何凡柔很有意思,她一開始還會聽碧喜轉述,後來便直接拉著林月芽,邊猜帶蒙的同她交流,若是猜錯了,還會抬袖遮著唇畔笑。

不是笑話林月芽,是笑她自己笨,連這個都猜不出來。

林月芽也被她逗笑了。

臨分彆時,何凡靜拉著林月柔的手道:“這是我們姐妹頭一次離開家鄉,我們的孃親早年便病逝了,在襄州得不到庇護,多虧李老夫人願意將我們養在身前,我們姐妹倆不求其他,但求能侍奉在老夫人麵前有個依靠。”

聽到這兒,林月芽便想起了自己的孃親,也不知孃親如今可否安好,她眸子垂下,眉眼中帶著絲哀愁。

何凡靜也靠過來望著林月芽道:“往後在侯府,我們若是哪裡做的不妥當,還請林姑娘提點一二。”

林月芽頓了頓,最後還是點頭應下。

兩人目送林月芽離開,這才朝鬆蘭院走。

何凡柔見周圍無人,就順手從路過的冬青上揪下一片葉子,冇好氣的在手裡捏著玩,“姐姐還說來了上京跟著老夫人就不用受氣,這下好了,伺候一個郡主不說,還要巴結這樣一個小啞巴。”

何凡靜掃了眼周圍,將她手中的葉子奪走,朝身旁花叢丟去,“老夫人的教誨你都忘記了?”

何凡柔撇撇嘴,便聽姐姐繼續唸叨:“咱們的身份做不了侯府正房,若是不能將後宅關係維護好,不是等著被主母發難?”

當初李老夫人願意將她們養在身邊,就是因為這兩個孩子一點就透,是個拎得清的。

何凡柔道:“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她那樣的身份,咱們還得和她姐妹相稱……”

何凡靜停下腳步,望著她蹙眉道:“叫一聲姐妹又不會少一塊兒肉,管她什麼身份,隻要侯爺喜歡,咱們就得同她和和氣氣。”

即便心不和,這麵子也得和。

何凡柔最煩姐姐動不動就上綱上線,她語氣不耐道:“我也就是嘟囔兩句,方纔你冇看見我對她多親昵啊,她這個人看著就傻乎乎的,太好拿捏了,日後待咱們進了雲騰院,遇事還能將她頂上去,多好。”

再說,她知道侯爺喜歡林月芽,她還想好好同林月芽學學呢,反正她那個調調又不難學,隻要侯爺喜歡,彆說啞巴了,就是瞎子、聾子、瘸子任憑他點,她都能給他演個八分像。

一想到李蕭寒,何凡柔的臉不知不覺紅了幾分。

何凡靜歎了聲氣,叮囑道:“你管好你的嘴纔是,以後在外麵不許說這些話。”

何凡柔又來頂嘴,“姐姐你彆操心我了,還是想想待郡主回來該怎麼辦吧,我可聽說她不是個好相處的。”

何凡靜倒是不擔心這個,她低聲道:“老夫人說了,不管如何也不會讓她進門。”

老夫人說的時候何凡柔也在場,可當時她以為隻是說得氣壞,“那可是郡主啊,還有長公主撐腰……”

何凡靜笑了笑,“你信不過老夫人?”

“這……”何凡柔想了想,也漸漸露出笑意,“自然是信的。”

在襄州這麼些年,姐妹倆是親眼看到李老夫人是如何將早就亂套多年的何府後宅,一點一點給打理好的。

李老夫人的手段,他們信得過。

第二日是臘月二十八,俗話說的好,臘月二八貼花花。

一大清早,林月芽就收到了那碗養身子的湯藥,她知道這是李老夫人的意思,她冇有過多猶豫,一口氣就喝得見底。隨後又高高興興地同碧喜去找春蘿討紅紙來剪窗花。

前幾年的紅紙是林月芽自己出去買的,回來後她剪了許多,花型各異,精美細緻。最後她一張都冇給自己留,全部都拿去賣了,幾日後葉默拿著那些銀子給她時,林月芽高興壞了。

碧喜也喜歡漂亮的窗花,可她做不了,她一做這樣的活就會心裡就會發急,看著那樣認真剪窗花的林月芽,不由在心裡又將林月芽稱讚一番。

林月芽可是碧喜見過最有耐心的人。

碧喜將地上掉的紙屑清掃了一遍,又幫林月芽燒了壺熱水泡茶,忙活完,她又坐回桌旁看林月芽剪紙。

她是個閒不住的,不乾活就想說話,說來說去便又說到了那對兒雙生的表姑娘。

碧喜覺得兩個表姑娘雖說是庶出的女兒,可到底也是出身在高門大戶,遠不用對林月芽這樣客氣,她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兒,可一時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林月芽也覺得二人過於熱情了,可隨後想想,李老夫人待她那樣好,她教養出來的女子品性也應該差不到哪兒去,就算是真如碧喜所說,那也無所謂的。

早在郡主還未來的時候,碧喜就同她唸叨過後宅的那些事,林月芽一聽就覺得頭疼,她自覺冇那麼多心眼,若是真有那樣一日,鐵定早早就被人框進去了。

如今正好,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離開了,至於李蕭寒的這幾個表妹,願意怎麼樣便怎麼樣吧。

見她不語,碧喜也隻好不再說了,她將剪好的窗花塗上漿糊,拿到窗前開始比劃,“月芽你抬眼看看,我把梅花這張貼這裡如何?”

林月芽抬眼看去,又用手向左邊指了指,碧喜按照她說得挪動,最後兩人都很滿意,這張精美的梅花便貼了上去,碧喜將窗戶打開,在日光與寒風的相襯下,那梅花活了似的。

碧喜對林月芽的讚美從來不藏著掖著,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林月芽有多好,她看到春蘿抱著一堆東西從院裡走過,就趕緊衝她喊:“春蘿姐姐,你快看看這張窗花好不好看啊?”

春蘿停下來向這邊看,笑著點頭,“甚是好看,林姑娘可是答應過我了,要做個小像給我呢,待會兒我忙完了過來取哦。”

林月芽在屋裡聽到,笑著將手裡東西放下,也來到窗邊衝春蘿打了個招呼。

重新坐回去時,碧喜噘著嘴將窗戶放下,林月芽知道,她也想要小像。

午膳的時間就要到了,林月芽將手裡最後一張紅紙剪完,遞到碧喜手中。

碧喜看到這張栩栩如生的小像,興奮地合不攏嘴。

二人一起將屋裡的紙屑收拾乾淨,最後碧喜又從桌下撿起一張紅紙,這應是開窗戶時被風吹落的。

林月芽不喜浪費,她又拿起剪刀,思忖著再剪個什麼的時候,眼睛無意間掃過妝台上的首飾盒。

她也不知怎地,在此刻腦中竟出現了李蕭寒那張冰冷的臉。

林月芽腦袋一熱,鬼使神差就剪了一張李蕭寒的小像。

碧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站在她身後隻看了一眼,就猜出這張小像是誰。

“你是要送給侯爺嗎?”

林月芽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剪刀差點就將手指剪了。

碧喜連聲道歉,林月芽心不在焉,李蕭寒這張小像隻剪了麵容,脖頸處還未仔細修剪,她現在不想剪了。

剪了又有什麼用,還能真的去送給李蕭寒不成,上次的荷包就惹了他不悅,若是在看到這小像,指不定又要說什麼難聽話,她不想出力不討好,給自己平白添堵。

春蘿在窗外叫她:“林姑娘。”

林月芽將小象隨意往桌上一放,起身過去開門,卻不知小像挨在她的袖口處,同她一道出了門。

春蘿看到自己小像時滿心歡喜,臨走時又囑咐她道:“這兩日瞧著要變天,我下午再送個炭盆過來,你夜裡將門窗可都要關緊了。”

正說著,身後就來了一陣寒風,吹得兩人睜不開眼,林月芽抬袖遮住臉頰,待風停下,才又放下手臂繼續同春蘿說話。

而那張小像,隨著那股寒風在空中打旋兒,漸漸飄遠。

林月芽回到屋裡,看到桌上的小像冇了,她四處尋了一遍,依舊冇有找到。

罷了,看來老天都覺得她不該剪的。

主屋裡,李蕭寒看完暨縣那邊的暗探送來的訊息,將字條拿到燭火上燒成灰燼。

他來到窗邊推開窗戶,想散散身後燒紙的味道。

一開窗他便看到了林月芽,她正站小屋門前與春蘿說話,風來了也不知往屋裡躲,就那樣傻乎乎站著拿衣袖擋,簡直蠢笨。

他看到她抬袖的同時,一張紅色的花紙隨她動作向這邊飄來,待飄至麵前,李蕭寒順手一接,將那花紙握在掌中。

他垂眸看去,唇角在不經意間微微抬起。

確有幾分神似,卻不如他樣貌俊朗,還有這脖頸,簡直粗如山豬。

竟將他剪成這麼個樣子,是該好好懲罰一下。

隻是今晚不能管她,李蕭寒目送林月芽回屋,這纔將窗戶合上。

李蕭寒連夜出去,待第二日夜深也未曾回來。

林月芽見他房子一直黑著燈,便也早早歇下,不與李蕭寒糾纏的日子,她每次都睡得很好,今晚睡得格外沉,沉到整個身子騰空也冇有醒來。

待她迷迷糊糊聽到耳邊傳來車輪滾動與馬蹄奔馳的聲音時,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林月芽猛然坐起身,驚恐地看向昏暗的四周,還未來及反應,一張大手就按在了她的肩頭上。

林月芽無聲地抽了一口冷氣,待回頭看到是李蕭寒,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這是一駕用於趕路的馬車,車頂上掛著一盞小燈,在馬車的顛簸中忽明忽暗。

這不算寬大的馬車裡,還放著張巴掌大的小桌,靠近最裡側,是一張窄小的床板,林月芽此時就坐在床板上,身上還蓋子一張棉被,李蕭寒則坐在她身側。

林月芽疑惑地看向李蕭寒:侯爺,我怎麼在馬車裡?

昏暗中李蕭寒麵無表情地回道:“帶你離京。”

林月芽還是有些發懵,下意識就點了點頭,可隨即她想到今日是臘月二十九,眼看就要過年,李蕭寒怎麼會這個時候帶她離京。

林月芽強勻了幾個呼吸,稍稍向靠窗的地方挪動了兩下,外麵刺骨的寒風將窗簾吹得來回晃動,林月芽順著縫隙向外看去。

外麵漆黑一片,清冷的月色下,她勉強能辨認出這是條走山路的小道。

林月芽內心更加惶恐,再次回頭看向李蕭寒,她由於太過緊張,額上已經開始冒汗,胸口也起伏不定。

片刻後,她唇畔張開:侯爺,你、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李蕭寒忽地想起了那張冇剪完的小像,於是存了逗弄她的心思,刻意板著張臉冷冷道:“去山上將你埋了。”

林月芽顯然是信了他的話,頓時寒毛卓豎,一雙眼睛裡寫滿委屈與不解,她身子肉眼可見地開始顫抖,連那微微張開的雙唇都在發抖:為什麼?

“膩了,厭了,伺候得不夠妥帖,學又不願意學,教又教不會,留你作甚,給自己找氣受?”

李蕭寒冰冷的神情,隨著那微小的光亮忽隱忽現。

林月芽緊抿雙唇,一點一點向李蕭寒的方向挪動,最後,她停在他身側,抬眼望著他,微微揚起下巴。

李蕭寒冷眉微蹙,“你要做什……”

麼字還未出口,他的唇就被林月芽一口含住,兩條纖細的手臂宛如冰涼的小蛇,勾纏在李蕭寒的頸後。

過了許久,直到馬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車內那僅有的光亮熄滅,她才緩緩鬆開他。

黑暗中,那張紅潤嬌豔的唇畔就湊在他眼前,一字一句緩緩地道:侯爺,我學會了,不要埋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李蕭寒:說實話,你還學了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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