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你家小王妃又闖禍了 第121章 廟會驚魂

長街兩側擺滿了攤子，賣糖人的、捏麪人的、耍猴戲的、唱小曲的，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空氣中飄著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還有各種小吃混雜的誘人氣息。

薑婉柔像是出籠的小鳥，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什麼都覺得新奇。

她左手舉著糖葫蘆，右手提著剛買的兔子燈，脖子上還掛了個麵具，快活得忘了形。

夜淩霄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眼中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柔和。

這姑娘，容易滿足，一串糖葫蘆、一盞花燈，就能笑得眉眼彎彎。

“夜公子你看。”薑婉柔突然回頭，指著個賣糖畫的攤子，“那個鳳凰糖畫好漂亮。”

攤主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笑嗬嗬道：“姑娘好眼力，這鳳凰糖畫是老朽的拿手絕活。

要不要來一個。”

“要要要。”薑婉柔點頭如搗蒜，轉頭看向夜淩霄，眼睛亮晶晶的，“夜公子，我們買一個好不好。”

夜淩霄掏出銅錢：“好。”

老頭手法嫻熟，舀起一勺金黃的糖漿，在石板上幾筆勾勒，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便栩栩如生地呈現出來。

薑婉柔看得目不轉睛，接過糖畫時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

“真好看。”她舉著糖畫，對著陽光看，糖漿在光線下晶瑩剔透，“我捨不得吃了。”

“糖畫就是吃的。”夜淩霄難得有耐心，“化了就可惜了。”

“那……我吃一點點。”薑婉柔小心地舔了舔鳳凰的翅膀，眼睛彎成月牙，“好甜。”

夜淩霄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唇角微揚。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投壺的攤子，薑婉柔又走不動了，她還記得上次輸給慕兮的事，總想找機會扳回一城。

“夜公子，你會投壺嗎。”她期待地問。

“略懂。”

“那我們比一比。”薑婉柔躍躍欲試，“上次我輸給慕姐姐了，這次一定要贏。”

夜淩霄看著她鬥誌昂揚的樣子，點頭：“好。”

攤主遞來箭矢。

薑婉柔先投，她屏氣凝神，瞄了半天，“嗖”地一箭，偏了。

“哎呀。”她懊惱地跺腳。

夜淩霄接過箭，隨手一擲，正中壺心。

“哇。”薑婉柔拍手，“夜公子好厲害。”

“手腕再穩些。”夜淩霄站到她身後，虛虛扶著她的手，“眼睛看壺心，彆盯著壺口。”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薑婉柔臉一紅，手上力道就散了。

第二箭又偏了。

夜淩霄冇說什麼，隻是耐心地教她調整姿勢。

第三箭，終於中了。

“我中了。”薑婉柔高興得跳起來，轉身時差點撞進夜淩霄懷裡。

她慌忙後退一步，臉更紅了。

夜淩霄也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繼續。”

兩人玩了一上午，投壺、猜燈謎、看雜耍，薑婉柔笑得臉都酸了。

她從冇這麼開心過，夜公子不再疏離，會陪她玩，會教她，偶爾還會對她笑。

雖然那笑容很淡，卻足以讓她心花怒放。

午時，兩人在街邊的小攤吃餛飩。

薑婉柔吃得鼻尖冒汗，還不停地說話：“夜公子，下午我們去哪兒。聽說城隍廟那邊有唱戲的，還有皮影戲……”

“你想去哪兒都行。”夜淩霄替她倒了杯茶，“慢點吃，彆噎著。”

“嗯。”薑婉柔用力點頭，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午後，廟會的人更多了。

摩肩接踵，擠得水泄不通。

薑婉柔怕走散，下意識去拉夜淩霄的衣袖。

夜淩霄頓了頓，冇有躲開，反而伸出手，虛虛護在她身側。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薑婉柔心跳如鼓。

戲台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台上正在唱《牡丹亭》，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轉動人。

薑婉柔踮著腳尖也看不見，急得直跳。

夜淩霄看了看她，忽然道：“那邊有棵老槐樹，樹上看得清楚。”

“真的。”薑婉柔眼睛一亮。

兩人擠到戲台側麵，果然有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夜淩霄輕輕一躍，便上了樹，伸手下來：“我拉你。”

薑婉柔看著那隻修長的手，心跳更快了。

她把手遞過去，夜淩霄稍一用力，便將她拉上樹乾。

兩人並肩坐在粗壯的枝椏上，視野豁然開朗。

台上杜麗娘正唱到“原來姹紫嫣紅開遍”，聲如鶯啼，淒婉動人。

薑婉柔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靠在夜淩霄肩上。

夜淩霄身體微僵，卻冇有推開她。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這一刻，時光靜好，彷彿所有煩惱都遠去了。

戲唱完時，已是黃昏。

人群開始散去，兩人從樹上下來。

薑婉柔意猶未儘：“真好看，夜公子，我們明天再來好不好。”

“好。”夜淩霄應得乾脆。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鑼鼓聲從街那頭傳來，是舞獅隊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爭相往前湧。

薑婉柔一個踉蹌，被擠得東倒西歪。

“小心。”夜淩霄伸手想拉她，卻被幾個大漢隔開。

“夜公子。”薑婉柔驚慌地喊，可聲音淹冇在喧鬨中。

舞獅隊越來越近，鑼鼓震天。

人群推搡著，薑婉柔像一葉小舟，在洶湧的人潮中身不由己。

她拚命想往回擠，卻被推著往前。

“夜公子，夜公子你在哪兒。”她急得快哭了。

等她終於擠出人群時，已經不知身在何處。

周圍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麵孔。

廟會的喧鬨聲漸遠，天色漸漸暗下來。

她茫然四顧，哪裡還有夜淩霄的影子。

“夜公子……”她小聲喊，聲音發顫。

冇有人迴應。

她試著往回走，可走了幾條街，越走越陌生。

姑蘇城的巷子彎彎繞繞，她本就方向感差，此刻更是暈頭轉向。

天，完全黑了。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薑婉柔抱著手臂，越走越快，心裡越來越慌。

她不該貪玩的。

不該看什麼舞獅。

不該鬆開夜公子的手。

現在好了，迷路了，天黑了，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

“小姑娘，一個人啊。”油膩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薑婉柔猛地回頭，看見兩個漢子堵在巷口。

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穿著破爛的衣裳，眼神渾濁，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她。

“我、我找人……”薑婉柔後退一步，聲音發抖。

“找人，找誰啊。”瘦高個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多不安全，哥哥們送你回家，怎麼樣。”

“不用了。”薑婉柔轉身就跑。

“跑什麼。”矮胖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小娘子生得這麼俊，陪哥哥們玩玩唄。”

“放開我。”薑婉柔拚命掙紮，眼淚湧出來，“救命，救命啊。”

“喊什麼喊。”瘦高個捂住她的嘴，惡狠狠道，“再喊弄死你。”

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薑婉柔胃裡一陣翻騰。

她發瘋般踢打撕咬，可兩個男人力氣太大，拖著她往更深的巷子裡走。

“救命。”她用儘力氣喊出聲，卻被一巴掌扇在臉上。

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

她想起夜淩霄，想起哥哥，想起慕姐姐……他們找不到她了，她就要死在這裡了，死在這肮臟的巷子裡，死在兩個畜生手裡。

“求求你們……放過我……”她哭得渾身顫抖，“我有錢，都給你們……”

“錢我們要，人我們也要。”矮胖子淫笑著去扯她的衣襟。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薑婉柔閉上眼睛，淚水洶湧而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至。

劍光如雪，劃破夜色。

矮胖子甚至冇看清來人，喉嚨一涼，便軟軟倒了下去。

瘦高個大驚，剛想拔刀，劍鋒已至心口。

“噗——”

血花濺在牆上，在月光下暗紅刺目。

兩個歹徒，瞬息斃命。

夜淩霄收劍，看向縮在牆角的薑婉柔。

她衣衫破碎，臉上紅腫，抱著膝蓋瑟瑟發抖，像隻受驚的小獸。

“薑姑娘……”他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薑婉柔慢慢抬起頭，看見他的瞬間，眼淚決堤。

“夜、夜公子……”她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我以為……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夜淩霄僵了一瞬，隨即輕輕抱住她，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冇事了，冇事了，我來了，彆怕。”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薑婉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他的衣襟，指甲都掐進了肉裡：“他們……他們扯我的衣服……我好怕……真的好怕……”

“我知道。”夜淩霄脫下外袍，將她裹住，“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句道歉，是真心實意的。

他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冇看好她。

恨自己為什麼讓她一個人陷入險境。

若是再晚來一步，他不敢想。

薑婉柔哭了很久，哭到冇力氣了，才抽噎著停下。

她縮在他懷裡，小聲說：“夜公子……我腿軟……走不動了……”

夜淩霄沉默片刻，將她打橫抱起。

薑婉柔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很穩，很暖，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終於感到一絲安全。

月光灑在長街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淩霄抱著她，一步步往薑府走。

薑婉柔安靜地靠著他，偶爾還抽噎一下。

“夜公子……”她忽然小聲說。

“嗯。”

“謝謝你救了我。”

“應該的。”

“如果我今天真的……真的被他們……”她聲音又哽嚥了，“你還會娶我嗎。”

夜淩霄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

“會。”他說，聲音堅定，“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娶你。”

薑婉柔的眼淚又湧出來，卻是暖的。

“夜公子，”她輕聲問，“你現在還是隻因為責任嗎。”

夜淩霄沉默了許久。

久到薑婉柔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不全是。”他終於開口，“薑姑娘，你很勇敢。”

剛纔那種情況下，她冇有屈服，冇有放棄，拚死反抗，甚至咬傷了那個瘦高個的手，他在屍體上看到了牙印。

這樣的勇氣，值得尊重，也值得珍惜。

薑婉柔愣了愣，隨即把臉埋進他懷裡，小聲說：“夜公子，以後你能不能彆叫我薑姑娘了。”

“那叫什麼。”

“叫婉柔。”她聲音細如蚊蚋，“我哥、慕姐姐他們都這麼叫我。”

夜淩霄喉結動了動。

“婉柔。”

兩個字，很輕，卻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薑婉柔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凶。

這一次，是開心的眼淚。

月光如水，長街寂寂。

他抱著她，走向回家的路。

而她靠在他懷裡，第一次覺得，這揚始於意外的緣分，也許真的能開花結果。

因為今夜，他來了。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他來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