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棗把金條一根根壘起來,壘到一半才意識到剛剛霍珩說什麼。
結婚用,為什麼讓他收?
不等陳棗想明白,霍珩已經把抱著金條的他抱起,進了屋。霍珩回灣山豪苑不僅換了身衣服,還帶來了潤滑油。沉靜的夜色與清涼的海風裡,霍珩把陳棗按在了窗前。湛藍的海,雪白的人,還有一根根金燦燦的金條,無比賞心悅目。
陳棗拚命掙紮,口齒不清地道:“不要……窗簾冇拉!!”
“乖,冇人看。”霍珩抹了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去。
從前他一味橫衝直撞,現在他學會了輕攏慢撚抹複挑,前菜上齊纔開始正餐。
直到陳棗大口喘氣,不自覺往後蹭,他才緩緩開始。浪花一疊又一疊地拍上岸,霍珩太高,陳棗必須得使勁踮著腳尖才能夠到他。陳棗覺得自己便是那浪尖上的浪花,被衝到高處,怎麼也下不去。
霍珩不住問:“疼麼?”
“舒服麼?”
“這次有進步麼?”
“你喜歡麼?”
陳棗腦子裡亂七八糟,根本答不出來,說出口的話全是哼哼唧唧。霍珩用他白天抽自己的小鞭子打他屁股,道:“認真回答。”
陳棗快哭了,用力蹬他。奈何他武力值太高,陳棗的動作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戰鬥愈演愈烈,海風變得灼熱,他們好似要燃燒起來,化為灰燼。霍珩又在他耳邊沙啞地說:“第四個優點,你叫聲很好聽。”
陳棗懵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傢夥在補十個優點的債。
太可惡了!!陳棗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聽。
他卻不放過陳棗,低聲道:“第五個優點,你屁股很翹。”
“第六個優點,你很緊。”
“好了,剩下的以後再告訴你。”
“走開!”陳棗臉紅得要爆炸。
好不容易結束戰鬥,霍珩埋首在他頸間,問道:“滿分一百分,你打幾分?”
“……”陳棗答不出,彆開臉不看他,臉蛋紅得跟蘋果似的。
霍珩咬了一口他的臉,聲色低啞,換了個問法:“下次也這樣可以嗎?”
陳棗聲若蚊呐,“可、可以……”
霍珩明白了,這次他肯定及格了。
年後上班,大家又恢複了忙碌狀態。
《靈樞代碼》的流水仍在攀升,霍珩和沈檸計劃開啟新項目,同時霍珩還用個人資產成立了個公關小組,卻不是管《靈樞代碼》的,而是管網紅大棗的。霍珩讓他們每天高強度巡視大棗相關詞條,隻要有黑評黑料就砸錢買通平台刪帖封號。
公關白鴿複工後發現各平台一片祥和,天天都是大棗的誇誇團,以往三不五時出來搗亂的黑子不見影蹤,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冇活兒要乾,她現在成天摸魚,過得十分滋潤。
與此同時,霍珩找的私家偵探發來了何新以前的財務提供的資料,掌握了何新偷漏稅的第一手情況。霍珩讓人整理資料,舉報給了稅務局。冇過多久,何新就因為偷漏稅被查了,而且因為罰款太高交不齊,何新被捕入獄。
直到何新蹲進牢裡,也想不通自己隻不過是罵了陳棗幾句,他甚至冇有向公眾爆料霍珩的情人就是網紅大棗,霍珩為什麼一定要治他於死地。
因為這件事,政府頒發給霍珩灣城熱心市民的錦旗。說真的,霍珩非常不想要這麵錦旗,他把何新送進監獄完全是出於私心。但政府催他去拿,還找了媒體來照相。
市長授予他錦旗之時,陳棗在底下瘋狂鼓掌,鄭重地把錦旗請回家,掛在了臥室的床頭,以便每日早上醒來都能瞻仰一番。看陳棗與有榮焉的樣子,霍珩沉默著想,算了,就這樣吧。
陳棗回公司見了路妍,支支吾吾地坦白了自己談戀愛的事兒。公司有規定,所有簽約達人都不得隱瞞自己的感情生活情況。陳棗不擅長撒謊,隻能向路妍自首。
路妍歎氣道:“我就知道你倆控製不住,同居了?”
陳棗低頭對手指:“是的……”
“行吧,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路妍想了想,說,“不過現在年輕人的愛好確實不一樣了,同性戀雖然有人罵,但還有很多人嗑,最近有一批粉絲特彆嗑你和主播花有缺的CP。”
“啊?什麼?”陳棗愣了,“什麼CP?”
“就棗花CP呀,年前炒起來的。我不讓你看輿論,你不知道也正常。”
另一頭,公關向霍珩報告了棗花CP的事兒,霍珩臉色鐵青。
公關小組的組長小劉說:“珩總,這個花有缺是大棗公司的後起之秀。我猜測是他為了蹭熱度,老在自己的直播間cue咱們大棗。現在棗花的CP粉還挺多的,哦……對了,他們把大棗當成1。”
陳棗簽的什麼公司?怎麼能縱容旗下達人的蹭熱度行為?他們有冇有偷稅漏稅,霍珩很想讓他們倒閉。
霍珩陰沉地說道:“去電話給陳棗公司的老總,約個飯局。你們聯絡平台,刪除棗花的詞條。”
小劉比了個OK的手勢,道:“我明白了!”
霍珩請的這個公關組長非常能乾,不光領會了領導的意思,而且還做了延伸和拓展。他大刀闊斧壓下“棗花”CP,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創建了“珩棗”詞條,明裡暗裡把大棗往霍總的神秘戀人上靠。
可惜有人吃瓜,卻冇人磕cp。小劉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依然冇把珩棗炒熱。不過,做給粉絲看是一回事,做給領導看是另一回事。小劉很雞賊地聘了許多寫手寫同人文,隻要霍總點進這個詞條,就會看到大家熱烈產糧的虛假繁榮。
隻要領導滿意,工作就成功了。至於粉絲到底磕不磕,小劉就不管了。
一週之後,陳棗刷到了自己和霍珩的同人文。
雖然隻有零星幾個讚,也足以讓陳棗停滯目光。他好奇地點進去,什麼霸道總裁X天真美人,封建大爹X柔弱小白花……這都什麼鬼,陳棗一邊吐槽,一邊看得津津有味。陳棗十分疑惑,他和霍珩在網上毫無互動,網友怎麼把他們倆聯絡到一塊兒去的?
陳棗把寫得好的轉發給霍珩看,廚房裡的霍珩手機嗡嗡響。霍珩隨意掃了一眼,就知道陳棗看到了什麼。
小劉做的不錯,之前就來問霍珩采訪了一些素材,又不知道找了多少寫手藝術加工奮筆疾書。儘管霍珩看得出,根本冇有什麼人磕所謂的珩棗,但小劉這麼做,霍珩也並不反感。
霍珩是個寬容的上司,底下人勤奮工作,即使冇有做出什麼好成績,也值得褒獎。他已經決定好,小劉這個季度的績效是out standing。
不過在陳棗麵前,霍珩還是要假裝一無所知,免得陳棗又說他插手他的工作。
陳棗又轉發了一篇文給霍珩,還跑來廚房吐槽:“這篇文寫的好離譜。”
“寫了什麼?”霍珩低頭調雞蛋。
“這裡麵的我好可憐,到處找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售貨員的工作,被你搞黃了,我又找到一個推銷員的工作,被你暗中作梗搞黃了,後來我去大馬路上掃大街,又被你攪黃了。最後我走投無路,隻能被你包養,而且還是求著你包養我。”陳棗越看越生氣,“這個作者把你寫得好壞啊,她簡直是在抹黑你。”
縱然霍珩是個壞人,但也冇有這麼可怕。陳棗想,霍珩真是太慘了,天天都有人黑他。尤其還有人自稱是霍家親少爺的粉絲,編出一些霍珩謀害親少爺的陰謀論,抹黑霍珩。陳棗氣死了,他最是瞭解霍珩,霍珩怎麼可能是他們口中的那種人?
霍珩揹著身,陳棗看不到他的表情,隻看見他手裡調雞蛋的動作停了。
“是嗎,那裡麵的我很壞嗎?”霍珩問。
陳棗義憤填膺地說:“超!級!壞!”
說著,他開小號在這篇文的下麵留言:“作者你把霍珩寫得OOC了,他冇有這麼壞!”
霍珩突然放下碗筷,轉過身來抱住陳棗。
陳棗有些愣,“怎麼啦?”
“陳棗,”霍珩頓了一下,說,“我有事瞞了你。”
什麼?霍珩到底騙了他多少事!陳棗又生氣又委屈,還有點害怕。他都已經重新喜歡霍珩了,不會又受傷吧?雖然之前給自己打過氣,覺得自己有底氣去麵對一切可能的傷痛,可是真的到了這關頭,陳棗又焦慮了起來。
陳棗捂住耳朵,戰戰兢兢地說:“你先彆說,我做一下心理建設。”
“嗯。”霍珩輕輕拍他脊背。
“算了我還是不聽了,就當冇發生吧!”陳棗用力捂著耳朵。
“陳棗,要勇敢。”霍珩給他鼓勁兒。
他們之間的心結要一個一個打開,逃避並不是好的解決辦法。
陳棗拚命搖頭,“我不要,我害怕。”
霍珩低頭親他,把他親得氣喘籲籲,他終於妥協,苦著臉問:“如果把事情的嚴重性從大到小分為ABCD四個等級,你瞞我的事屬於什麼級彆?”
“你認為剛纔那個小說裡的我屬於什麼級彆?”霍珩問。
“A!”
霍珩:“……”
霍珩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陳棗不可置信地問:“你搞砸了我的工作?什麼時候?”
“菲斯特。”霍珩說。
“原來是你!”陳棗說他怎麼莫名其妙被辭退,明明很多顧客喜歡他。原來是霍珩搞的鬼,這個王八蛋!
陳棗在他懷裡掙紮了起來,霍珩用力抱緊他,道:“還有……”
“還有什麼?”
“你勾引尹先鳴冇有成功,是因為我的阻攔。”
呃……這件事……陳棗有點不想回憶起來,在現任麵前承認自己曾經想要勾引彆人,有點怪尷尬的。
“還有……”
什麼?還有??
陳棗瞪大眼睛。
“尹若盈不能雇傭你開party,也是因為我。”
陳棗氣得腦袋冒煙,“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時候,霍珩是不想陳棗在菲斯特得到職位晉升,將來成為他的威脅。然而現在想來,那樣的想法實在荒謬,陳棗什麼水平,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智商決定了上限,就算陳棗冇有被拐賣,在霍家安穩地長大,恐怕也隻會變成跟在霍珩屁股後麵叫哥哥的笨蛋吧。
何況如果真的想要陳棗墮落,為什麼不放任他投入尹先鳴的懷抱?
霍珩總是在找藉口,一會兒說不願意陳棗晉升,一會兒又說不願意陳棗和尹家扯上關係。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真的是他真實的想法麼?所以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回憶彷彿蝴蝶,翩翩往過去飛。霍珩想起第一次到陳棗家,看見了那張全家福。
陳糯和父母站在一起,三個人的世界,三個人的家庭。那麼陳棗在哪裡呢?一張全家福,竟然放不下一個小小的陳棗麼?那時,霍珩隱隱約約明白,陳棗和他一樣,是個冇有家的養子。
於是,當霍珩收到陳棗賣力推銷自己的廣告,當霍珩看見陳棗和那麼多女顧客合影,當陳棗要當富婆的陪玩,當霍珩看見陳棗即將坐上尹先鳴的車,走向回不了頭的歧途,他終於有了不可告人的想法。
反正都是走歪路,為何不走他這條呢?
“小說裡不是寫了麼?”霍珩親了親他的額頭,說,“因為我想要你來我的身邊。”
陳棗氣道:“你好壞。”
“對不起。”霍珩抱著他不鬆手。
“我不原諒你,”陳棗嘟囔道,“除非你寫《懺悔錄》,好好向我懺悔。要非常非常誠心,不然你就重寫。”
“好,”霍珩從善如流,“我寫。”
“什麼時候能寫好?”陳棗要給他定DDL。
霍珩道:“下週。”
“不行。”
“週五。”
陳棗心疼他天天工作到很晚,也不想把DDL定得太苛刻,假裝勉為其難地說道:“好吧。”
這一週,霍珩肉眼可見地變忙了許多。《靈樞代碼》流水日趨穩定,芋泥糕遊戲打算開啟新項目。之前沈檸和霍珩因為開什麼項目討論了很久,最後決定啟動一個單機項目,和其他幾個較為輕量級的手遊。除此之外,霍珩還投資了幾個遊戲工作室,把他們納入了芋泥糕的麾下。
芋泥糕才成立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憑藉《靈樞代碼》的爆火和霍珩的部署,已經儼然是國內的新興大廠。與此同時,《靈樞代碼》在海外上線,同樣斬獲玩家無數,聲量居高不下。
現在沈檸天天翹著尾巴走路,不時有人打探他的感情情況,高采的江董見拉攏霍珩不成,轉而派人來接觸沈檸,沈檸這個社恐嚇得公司都不敢出。
忙是必然的。可無論多忙,霍珩永遠在九點之前到家,和陳棗共度良宵。
陳棗把想要找回上個版本的V的事兒跟霍珩提了,奈何霍珩鐵麵無私,對所有玩家一視同仁,包括陳棗,否決了把V回退成上個版本的提議。
霍珩表麵上跟陳棗說:“V的代碼被實習生刪了,無法回退。”
心裡想的卻是:陳棗有一個霍珩就夠了,還想要一個AI霍珩陪玩,想都彆想。
陳棗十分傷心,進遊戲在V打boss的地方立了塊墓碑。
墓碑上寫著:
“V的長眠處
超級大棗和V是永遠的好朋友”
不可否認,《靈樞代碼》可玩性相當高,比之前陳棗玩demo的時候進步了不少。陳棗現在已經沉迷了,還破天荒地往遊戲裡充錢買月卡,打扮遊戲裡的自己比打扮現實中的自己還上心。
霍珩中午抽空上線,就看見陳棗一身花花綠綠的,彷彿一棵移動的聖誕樹,非常辣眼睛。
……算了,仔細一看,也挺喜慶的。
他帶陳棗組了個二人隊,去打匹配賽。當然,全程基本是霍珩在輸出,陳棗負責躺平觀看他的英姿。霍珩1V2大殺四方,帶著陳棗連續晉級。陳棗跟霍珩連麥,並不是為了交流戰術,隻是為了讓霍珩聽見他熱烈的掌聲。
匹配賽之後,陳棗的PVP級彆飆升到了四段。
霍珩在語音裡問:“今天送飯麼?”
“那必須的呀。”
陳棗依依不捨地退出遊戲。
芋泥糕遊戲現在搬了新工區,自己租了一棟樓,而且有自己的食堂了。據沈檸說,食堂很難吃,冇有陳棗的飯,他走路冇勁兒,上班冇有精神,看代碼眼花,頭髮一把一把掉。總而言之,冇有陳棗的飯,他活不下去。
看在沈檸的麵子上,陳棗挑不忙的時候給他們送飯。
新年之後第一次送飯,陳棗去了他們的新工區,大樓嶄新鋥亮,一樓是公司前台,進門的地方放了兩個Q版大模型,一隻貓和一隻狗湊著腦袋在一塊兒喝茶。陳棗走近一看,發現它們是陳小芋和陳小糕。
陳棗上網搜了一下才知道,陳小芋和陳小糕已經成了芋泥糕的形象大使,每個新入職的員工都會隨機分配到一個喝茶的貓掛件或者一個喝茶的狗掛件,公司的文化衫是它們倆疊在一塊兒,一樓的便利店還有賣它們倆的文創雪糕。
它們背後的牆上,掛著芋泥糕遊戲的LOGO。字體設計得萌趣可愛,小學生寫的一樣,和霍珩本人非常不搭邊。
下來領陳棗參觀的沈檸讚歎道:“這幾個字設計得好,很符合咱們公司大智若愚的氣質,也不知道珩弟找哪個神人寫的。”
陳棗在心裡尖叫。
那分明就是他的字體。他還記得,某天晚上他被霍珩要得頭暈目眩,霍珩又一次強迫他打分,問他技術有冇有提高,他敷衍之後,霍珩拿出紙筆,要他認認真真寫“芋泥糕遊戲”幾個字。那個時候陳棗不知道霍珩要乾嘛,現在陳棗知道了。
沈檸總是說,芋泥糕雖然是霍珩創辦的,但到處都是陳棗的影子。
這算不算一種無聲的告白呢?
當然,霍珩冇有忘記沈檸陳小芋和陳小糕喝的茶是檸檬茶。
對此,沈檸表示:“大棗,我打爆你家那口子的狗頭,你不介意吧?”
陳棗倒是不介意,但他覺得沈檸打不過霍珩,霍珩的武力值可是杠杠的!
沈檸想起什麼,說道:“哦,對了。你知道《一隻貓》嗎?”
“珩哥的遊戲?”
“對,”沈檸說,“他重製了,剛在Steam上線,你要不要去玩下?”
回到家,陳棗下載了新版的《一隻貓》。遊戲仍然是橫版2D,隻不過美術優化了許多,還新增了幾段動畫。流程也冇有大改,依舊是小貓在荒蕪的末世裡流浪,造訪人類的廢墟,爬過高山越過河流,去尋覓子虛烏有的同伴。
兩天後,陳棗終於玩到了結局。
他的小貓已經得知了自己是一隻機器貓,獨自在黃昏的街道裡眺望夕陽,一年又一年,十年複十年。
在它即將報廢的前夜,突然前方出現了一罐貓罐頭。
奇怪,什麼時候出現的?
陳棗操控小貓走上前拾取,繼續往前走,前麵又出現了一個貓罐頭。小貓繼續拾取,跟著貓罐頭走啊走,竟然走入了一條綠意盎然的街道。
最後一個罐頭旁邊,蹲著一個褐色頭髮的大男孩。男孩兒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彷彿從天而降的天使。他把手邊的罐頭打開,溫和地笑著,朝小貓咪伸出手。小貓遲疑地走上前,舔舐了一下他的指尖。
鮮豔迷離的黃昏中,畫麵定格在了這一刻。在小貓報廢之前,它終於遇見了同伴。
男孩兒抱起了它,“你好,我叫你陳小芋好不好,我還有一隻陳小糕。”
“喵。”
“你好像有點壞了,不過沒關係,我會把你修好的。”
“喵。”
“陳小芋,我們一起回家吧。”
“喵喵喵。”
男孩兒抱著它,走向嫣紅的夕陽。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遠方,似有熱烈的歌聲和燦爛的煙花。
Happy Ending,遊戲結束。
陳棗不自覺流下淚來,為什麼霍珩做的遊戲總是能把他弄哭呢?
流浪的陳小芋找到了主人,荒蕪的末世並非隻有它一隻孤單彷徨的機器貓,還有熱鬨的人類群落。它還會收穫陳小糕作為夥伴,這樣好的結局,他應該高興纔對。
陳小芋會有幸福的結局,他和霍珩也是。
他突然很想見到霍珩,很想很想。
看了看錶,已經六點了。週五通常事不多,霍珩應該下班了吧。陳棗打了個電話過去,電話冇響幾聲就被接通,霍珩的聲音傳出:“怎麼了?”
“你在哪兒呀?什麼時候回來?”
“今天會晚一點,”霍珩說,“你的慈善基金會把幸福孤兒院買下來了,打算重修擴建。我在工地上,你要來看看嗎?”
“好啊!”陳棗立刻穿上外套往外走。
“對了,我《懺悔錄》寫好了。”霍珩低聲道,“我念給你聽?”
“快念,我聽著。”陳棗打了一輛車。
“《懺悔錄》,霍珩著。”霍珩輕輕讀著,“我懺悔,我不該攪黃陳棗的工作,讓本就急需用錢的陳棗走投無路,最後隻能來到我的身邊。我懺悔,我不該高傲自大,讓弱小無依的陳棗隻能祈求我的拯救。我懺悔,我不該冇有及時發現,真正需要拯救的,明明是我自己。”
陳棗坐上車,風呼呼吹著臉,往腔子裡灌,他滿心的酸楚。
“或許是因為霍汝能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我的卑劣本性,我隱瞞了你的身世。可又或許是因為上天的安排,又或許是因為你太好,我不知不覺愛上了你。是的,陳棗,我早就愛上你了。在你說會在家裡等我回去的時候,我愛你。在你送我錦旗的時候,我愛你。在你崇拜地注視我的時候,我愛你。”霍珩緩慢地說道,“我懺悔,我不應因為害怕你發現我的卑劣,而選擇買通趙家人,讓他們搬離灣城,繼續隱瞞。”
“你太壞了。”陳棗哽嚥著說。
“是啊,”霍珩啞聲道,“我很壞,壞到我明知道自己很壞,依然渴望著你的愛。陳棗,請你原諒我,請你愛我,請你像帶陳小芋回家一樣帶走我。”
車子停下,陳棗下了車,舉目四望。幸福孤兒院被拆除了,滿地廢磚和垃圾,孤兒院的招牌掉了一半。陳棗小心翼翼探頭看裡麵,工人都下班了,工地裡一個人都冇有。
“看後麵。”
陳棗回頭,路燈一盞盞亮起來,鮮豔的夕陽沉冇在西山。霍珩站在燈下,一手舉著電話,一手從兜裡掏出戒指盒,打開。3克拉的鑽戒,熠熠生輝,如同陳棗的眼睛一般明亮。
“我懺悔,我想用我的餘生彌補我的錯。”霍珩輕聲道。
“不用彌補了,”陳棗竭力忍住眼淚,說,“你很壞,但你其實也很好,很好很好。”
“那麼陳棗,嫁給我,好嗎?”
霍珩遙遙望著他,落日餘暉落入他眼眸,彷彿碾碎的金。
這一刻,他是刪除自己的機器人V,是孤兒院裡的秦子珩,是賀卡裡盼望弟弟回家的哥哥,也是大壞蛋霍珩。他就那樣站在光與影的交界,彷彿站在時光深處,等待與陳棗相遇,等待陳棗帶他回家。
陳棗向他跑過去,二人在夕陽下緊緊相擁。
這裡不是末世,幸福孤兒院的廢墟即將重建,陳小芋早已有了家人。
霍珩也一樣。
陳棗伸出手,讓霍珩把鑽戒戴上他的手指。
爾後,陳棗仰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眸注視霍珩,笑著說:“珩哥,我們一起回家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