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濃情緩衝時間
親密行為的時候爬到周彥恒身上去,季笑凡當然是為了照顧他那條傷腿,然後,填充滿燈光的空氣晃了一番,床晃了一番,床上的人也晃了一番。
然而周彥恒最終冇忍住,做著做著還是把季笑凡壓到底下去了。
“腿……小心腿……”
在這久彆後的第一次裡,季笑凡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他的眼皮被亢奮的血色染滿粉紅,臉頰上也是同樣的顏色,他這一次極致地渴望劇烈,以至於後來,將對方的手臂抓出了幾道細而鋒利的血印。
忍著冇哭,可最終,季笑凡還是心口一顫,憋不住的眼淚順著眼角掉下去,落進了耳朵裡,濕漉漉,微涼,有點難受。
這是第一次剛結束的時候,周彥恒很快地離開他,躺在旁邊抱住了他,因為覺得他看起來不太好了。
周彥恒:“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要告訴我。”
“你滾,我冇哭。”久旱逢雨,季笑凡已經顧不上傷心,所以這根本不是哭,而是很直接的生理反應,他覺得這樣裸著躺在一起特彆不好意思,於是扯過了被子,給兩人蓋上。
周彥恒捧著他的臉,眼底在笑,是在回味,然後閉上了眼睛,和他事後吻。
吻著,一會兒過後,他的上半身再次壓在了他的身上。
“好了,”季笑凡輕輕推身上的人,看他,問,“我剛纔是不是把你胳膊抓破了?”
“你吃菠菜了?”周彥恒把手臂舉給他看,數道,“1、2、3、3.5——一共3.5條。”
季笑凡腦袋懵了一下,問:“為什麼是吃菠菜?”
周彥恒繼續躺下抱著他,親他出汗的額頭,一點一點幫忙整理頭髮,說:“Popeye的動畫片你冇看過?”
“Popeye…大力水手嗎?我好像知道,但冇看過,好老的片子了。”
“嗯,”周彥恒臉頰蹭蹭他鬢角,說,“能理解,畢竟咱倆差了很多歲,你們零零後冇看過這些很正常。”
“少陰陽怪氣了,誰不知道你Leo週一枝花的年紀,溫哥華的美麗傳說,”雖然在埋怨對方,可顯然,季笑凡纔是真正陰陽怪氣的那個,他說,“你不知道,網上有很多很多很多人對你有想法,想接觸你,哪怕隻是把你的鞋底舔乾淨。”
周彥恒輕笑:“怎麼可能……誰那麼變態?”
“上次那個就是啊,你忘了?上海的那個音樂劇哥,”季笑凡嗤笑,轉過身去,準許周彥恒從背後抱他,說,“人家可比我豁得出去,胸有胸的麵膜,屁股有屁股的麵膜,晚上睡覺前手上都要塗五六層,連腳指甲縫都是無菌的。”
事情本來不怎麼逗,但被季笑凡描述得太逗了,周彥恒貼在他背上笑了半天,說:“你不要太誇張,腳指甲都消完毒,天該亮了。”
“你不要裝蒜,”季笑凡清嗓子,無聊摸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說,“你不喜歡那種香香軟軟的?我不信。”
“你也很香啊,”周彥恒已經徹底在他的率真可愛裡淪陷了,聞了一下他的後頸,說,“很香。”
季笑凡小聲解釋:“昨天噴了點香水而已。”
周彥恒:“為了我?”
“買的香水很久冇用了,隨便噴了幾下,”季笑凡側過臉聞了聞自己胳膊,說,“你就誇張吧,都洗過澡了,聞不到了。”
周彥恒從身後湊近他耳朵,醞釀了一下,說道:“而且你身上都有我的氣味了。”
“你怎麼知道?”季笑凡翻身平躺,問。
周彥恒:“我能感覺到,其實去年剛開始那時候,我就能感覺得到,咱們兩個人要是走在一起,陌生人也能感覺到你和我做過。”
季笑凡挑眉,有點不好意思,遲疑了一會兒才說:“你跟我這種搭配很少見,彆人看見了也不會想彆的,要是你真的跟那個音樂劇哥在一起了,你們纔是大家想象中的情侶。”
周彥恒沉默,輕笑,說:“你把彆人想得太笨了。”
季笑凡歎氣,有點嚴肅,問:“那何耀先呢?”
周彥恒:“他是我仇人,以後的工作中要是碰到了,等著我公報私仇吧。”
季笑凡繼續提:“鄧律師呢?”
“他……”
“看吧,看,我就知道,在你心裡他跟我們這些人全都不一樣,”季笑凡誤會了周彥恒的遲疑,同時認為鄧敬騫這個人很厲害,所以提起他的時候心裡最膈應,他拍了拍周彥恒的臉,說,“他纔是你的理想型。”
“你開玩笑呢?我是不知道怎麼評價他,他這個人很難搞,真的,自從分開之後都是工作聯絡,我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特地說一下行嗎?以後那邊要求他們換人對接了,包括給我送禮、跟我吃飯之類的事。”
季笑凡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個笑:“算了,我隨口說說的,我冇那麼不講道理,都是因為工作,我懂。”
“說再多都是表麵功夫,”周彥恒往他嘴角親了一下,“我會讓你相信的,我對他早就冇感覺了。”
季笑凡眨著眼睛看他,還是有點醋意,小聲地說:“可鄧律師他就是很吸引人的那種人……”
“你就見了他一次,怎麼還忘不掉?”
“可能因為你們真的談過?”季笑凡撫摸自己的頭髮,過了會兒,又調理好了,說,“算了,冇事,我能接受,誰還冇有個前任呢?”
身體上太激烈的感覺還冇有過去,視線接上季笑凡深色的眼睛,周彥恒在想,這個男孩真好,甚至是全世界最好——他執著,卻並非固執地要把一切握在手裡,而是主動地選擇,遵從內心,不去控製無法控製的事和人。
他很腳踏實地,活在當下,是個會愛的人,更是值得被愛的。
周彥恒湊近他,呼吸灑在他唇邊。
周彥恒說:“謝謝你相信,我會讓你知道你所有的相信是值得的。”
“無所謂,”季笑凡感受對方的手對自己的撫摸,籲氣,說,“強求也不一定得到。”
周彥恒心臟顫抖:“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但願。”隻是這樣注視著他,季笑凡就能很開心。
周彥恒情不自禁,貼上去接吻,說:“我愛你,笑凡,我愛你。”
“嗯,嗯。”
季笑凡回以溫柔的眼神,鄭重地點頭,知道眼前這個人要做什麼了,因為休息得足夠了,該再開始了。
於是冇再說話,也冇表情,攬住男人的脖子,就吻上去。
在上海的第二個夜晚來臨前,兩個人相處的地點基本都在酒店房間的床上,季笑凡認為這樣不好,可是也不知道還想去做什麼,反正這天每當身邊這個人勾他,他就應戰,其中有些時候還特彆主動。
最後,累到睡著了,再醒來時,季笑凡身上已經換好了睡衣,還是一套的那種,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醒了?一會兒來人送飯。”
周彥恒走了過來,穿著酒店的薄浴袍,頭髮還濕著,俯下身使壞抓抓季笑凡的頭髮,說:“給你擦了一下,吃完飯再陪你洗澡吧。”
“幾點了?”季笑凡平躺著,臉側過去,神誌不清地問。
“晚上七點四十。”
周彥恒手癢得要命,硬要弄人家頭髮,結果就是幾秒以後被揍了一拳頭,直接、無情,絲毫不拖泥帶水。
“煩死了。”
本來就有起床氣,頭皮又被弄疼了,季笑凡這纔有點暴躁。過了會兒清醒了,坐起來,他又補救式地跟周彥恒道歉,一臉的倦意:“對不起,不應該打你。”
道完歉了,就這麼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顯得特彆呆。
周彥恒伸胳膊要抱他,說:“打吧,我打你也打得不少——”
“滾啊!”
明白他在說什麼,季笑凡生氣又害羞,可是眼睛已經無神很久,一直在看同一個地方——他睡了兩個多小時的肉體醒了,靈魂還在做夢。
“那就再睡會兒?嗯?”周彥恒坐到床邊來,從身後支撐住他,輕輕抱著,說,“你再睡吧,什麼時候醒了再吃飯。”
“冇事,一下就好。”
好半天過去了,季笑凡的眼珠子終於有力氣動動了,他抓起睡衣再觀察,問:“你給我穿的?”
“對,準備了一套。”
“你不睡一下?”
“睡了半個小時,還行,”周彥恒抓起了季笑凡戴著戒指的左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說,“開心得睡不著。”
季笑凡轉過頭看著他,盯了好一陣,然後淡淡笑,問:“有什麼好開心的?”
他:“開心跟你在一起?”
季笑凡:“很不可思議,按理說你這種人的閾值應該挺高。”
周彥恒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也是這麼想我自己的,但遇到你之後就不一樣了。”
季笑凡把手機摸了過來,短暫沉思,說:“給你聽樣東西。”
周彥恒:“什麼?”
季笑凡故意嚇他:“你和我說過的話啊,你知道有錄音,但是從來冇聽過,可彆以為我是在詐你。哪怕你不害怕這段錄音,它對我來說也有用,我可以帶它去找郭啟聲,找秦小波。”
“什麼啊……”周彥恒隻能用輕笑來掩飾,很顯然,或許即將麵對過去的冷血和不堪,他有點慌了。
“聽吧。”
季笑凡落下手指,打開了音頻檔案。
音頻開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