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先後,不是因為我不如他?
薑宗元把大夫人拉到一邊,再次壓著聲音說道。
“夫人,難道想不明白嗎?他若是背後無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委派到南陽那等富饒之地任知州……”
大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薑宗元,“老爺的意思是,咱們不能得罪他?”
薑宗元終於鬆了一口氣:“還是夫人聰明,為夫一點就透……”
大夫人卻笑了一下:“可我今日就得罪定了……”
說完指著宋伯言那些聘禮,“給我都扔到大門外頭去,一件不許留!”
薑宗元冇想到,大夫人竟一點不聽他的,還更生氣了。
“夫人,你這是怎麼了,宋伯言雖年少,可是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咱們何必非要結這仇,如今是他虧欠咱們,日後於咱們有利……”
大夫人冷哼一聲:“薑宗元你就隻想著你那仕途,思禾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是一個字不提?”
薑宗元被大夫人指著鼻子罵,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做人留一線,難道夫人連這麼個理兒也不知道了嗎?”
“我當然知道,可這事兒涉及思禾,我便不能有一絲妥協!”
大夫人說完,走到宋伯言麵前,“宋伯言,今日我以王家的名義,和你宋家徹底結仇,日後你若是敢因為這事兒為難思禾,我王家絕不饒你!”
宋伯言臉色難看,垂著頭,低聲回道:“我不會……此事給薑小姐造成了影響,也全是因為我,我不會……薑夫人放心!”
“東西扔出去!”
大夫人冷著眉眼,再次指著那些聘禮,搬著聘禮的小廝,看了一眼老爺,又看了一眼大夫人,為難地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怎麼還不動?是想讓我親自動手嗎?”
大夫人看他們不動,冷聲質問。
薑宗元也看出來了,若是今日不順了夫人,她不知還要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略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扔吧……”
小廝們一看老爺也同意了,抬著那些聘禮往門口去。
“等一下……”
薑思禾快步進來,看到院裡的情況,知道自己回來的還不算晚,她今日去了梅夫人的山上,可還冇待一會兒,便得了訊息,宋伯言去府裡退婚了。
當時她便猜想,隻怕母親肯定要狠狠教訓宋伯言了,所以才急忙往回趕。
還冇進門,便聽到下人們私下說,大夫人要讓人扔了宋伯言的聘禮。
她急忙沿著小路跑到了前廳這邊,總算是趕上了。
“母親,先等一下……”
薑思禾的出現,讓大夫人麵色溫和了一些,“阿禾,你怎麼回來了?”
宋伯言看到薑思禾時,目光便一直追隨著她,眼底全是歉意。
他今日做下的決定,知道自己日後定是會後悔,可是年邁的祖母,衰敗的家族,都在等著他,如今的他冇有資格和裴硯朝一爭高低。
唯有放手,去爭取更有利的一麵,是他自私,自私到先考慮了自己……
“阿禾,他這般不把你放在眼裡,母親幫你教訓他……”
薑思禾急忙拉住大夫人,“母親,可否容我問他幾句話……”
大夫人對於薑思禾是有求必應,既然她想問清楚,那就讓她先問清楚再處置。
“好,好好問問他,怎麼會這般有眼無珠!”
薑思禾急忙輕輕拍了拍大夫人的背,“母親,先消消氣,可不能因為這事兒氣壞了身子……”
“嗯嗯,隻要你不難受,母親便不會生氣!”
大夫人看到薑思禾情緒冇有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影響,心裡也多少放心了一些。
安撫好大夫人,她走到宋伯言麵前。
“宋公子,咱們借一步說話!”
有些事情,她不能當著母親和父親的麵問,隻能避開。
大夫人默許了兩人說話,薑宗元也當看不見,轉身揹著手進了書房。
兩人走到了旁邊的涼亭,薑思禾才輕聲詢問。
“你這個時候退婚,那你的仕途怎麼辦?”
宋伯言冇想到她第一句話竟還是關心他的仕途,苦澀地笑了一下。
“托薑小姐的福,我日後應該仕途會很順暢了!”
薑思禾皺眉不解。
宋伯言把委派名單從衣袖裡拿出來,遞給薑思禾。
“這是裴太傅親自寫的委派名單,想來我日後定會一片坦途……”
薑思禾接過名單,打開看到簽署處裴硯朝的官印,還有什麼不明白。
“南陽知州……榮歸故裡……”
宋伯言輕笑著說道。
“薑小姐,你覺得我該如何拒絕,裴大人他真是算準了人心,算準了一切,真是好算計啊……就算宋某再長幾歲,隻怕也不是裴大人的對手,所以我還有什麼好爭好搶的呢?”
薑思禾被他那苦澀的笑弄得也很是難受。
“不是的,你的優秀和他不同,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從不覺得你比裴硯朝差,隻是因為先後……”
宋伯言聽了薑思禾的話,眉眼微微舒展了一些。
“是因為先後,不是因為我不如他?”
薑思禾急忙點頭:“你很好,真的……特彆好,不要去和彆人比……”
若不是一個特彆好的人,怎麼會在前一世為了她一個陌生人得罪侯夫人,還得罪了侯府。
那日他去侯府本來是為攀關係,可卻出手救下了她,讓侯夫人厭惡,給侯爺吹了耳旁風,讓侯爺也不待見他。
他對一個陌生人尚且有一顆良善之心,日後成了一郡知州,想來也會為民造福。
絕不能因為自己,讓他自慚形穢。
“薑小姐,此事是宋某對不住你,無論你想要讓我如何彌補,我都不會有怨言!”
薑思禾抬頭衝他笑了笑。
“宋公子此去南陽,定要為民謀利,造福一方百姓,這便當是對我的彌補……”
宋伯言眸中充滿驚訝,薑思禾提出的竟是這般與眾不同的條件。
可是又覺得這纔是薑思禾,纔是那個能讓他輕易動心,那個與眾不同的薑思禾。
他笑著點頭,“你對我的期望這麼高,萬一我魚肉百姓,成了貪官汙吏……”
“不會的,我相信你!”
薑思禾這話說得堅定,眸中有光,讓宋伯言心中微暖。
這世間懂他的,隻有她一人,可卻不是他能得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