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界以痛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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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南省某五星級酒店裡,正在觀看直播的朱雲鬆憤怒地將手中的玻璃杯摔向牆壁,碎片四濺:“大喜這個傻嗶!”
他竟然主動讓張沫登場?!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節目組竟然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要知道,今天在現場的,除了幾個是張沫帶過來的山海直播的技術人員,其實大部分妝造、場務、攝影都是南省衛視的人。竟然就這麼看著張沫登場了,冇有一個人阻攔?!
流程裡麵可完全不是這樣安排的!
朱雲鬆怒不可遏地抓起電話,撥通了龔台長的電話,想要好好問一問姑父,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遠在南省衛視導播間裡麵,龔台長正在看收視率的實時報表。
是的,除了山海直播的線上直播以外,他們在本地電視台也進行了實時轉播。
張沫的登場確實在所有人的計劃外,而且也完全不符合他們南省衛視“官方”“權威”“傳統”的定位。正確且正規的做法應該是,立刻找人去把張沫請下來,確保節目能按照流程順利進行。
但是——
“台長,這個數據,超過我們去年的最高峰值了!就在剛剛那個張總登場後!”戴著耳麥的工作人員一臉驚詫地盯著電腦螢幕。
龔台長問:“線上的數據呢?”
工作人員:“線上觀眾也超過30萬了!”
要不怎麼說,美貌真是這世界上殺傷力最大的武器,張總這種顏值,妥妥的無堅不摧!
龔台長拿出自己口袋中不斷震動的手機,看著上麵“朱雲鬆”三個字,歎了口氣。
龔台長:“讓攝影多切幾個張總的特寫鏡頭。”然後,一狠心掛斷了電話。
能到達他這個地位的,最是清楚,什麼時候應該拋棄什麼東西。
那一刻,朱雲鬆看著被切斷的電話,終於意識到,自己完了。
.
而身處現場,直麵張沫的大喜自然是最緊張的,他聽著張沫的諷刺,第一反應是:糟了,這娘們衝著我來的。
但是他到底是個百萬級彆的網紅,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
他選擇不去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看來張總還是對於我幫陳女士找女兒的事情十分在意。
我對張總本人是冇有任何意見的,我隻是不太認同你們平台收費尋親的行為。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應該被當做生意來算計。”
彈幕中,很多人其實並不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被大喜一提醒,才發覺前幾天熱搜上的黑心老闆的黑心平台就是他們今天使用的這個,頓時又是罵聲一片。
麵對如此明顯的抹黑,張沫冇有任何一句解釋,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大喜:“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在轉移話題。為什麼不回答?是不敢嗎?”
大喜冇有想到張沫完全不跟著自己的思路走,額頭上不由得微微滲出了汗珠:“我隻是......就事論事。”事實上,他都快要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行,讓你一次。”張沫大方地一攤手,“既然已經提到了,那我們就來說你所謂的這個收費尋子的事情。
當天在直播中,我說的非常清楚,這個錢是保證金,尋親不成功全退。隻有在尋親成功的情況下,纔會打到所尋找的親人的賬號上。
這其中,我們平台冇有賺取任何一分錢。”
“可是,這對他們的家庭也是一筆巨大的負擔!”大喜見縫插針道,“可能張總平時不怎麼做慈善,所以不太瞭解,像他們這樣的家庭經濟狀況是很差的。可能在張總看來,1萬或者是10萬,都隻是小錢,可是對他們來說卻是個天文數字。”
聞言,一直保持安靜的韓瀟不由得瞪了大喜一眼。說好的就事論事,還要夾槍帶棒地諷刺一句張沫平時不做慈善。
“那我問你,這些人尋找孩子的目的是什麼,特彆是那些為了生兒子,而被送走的女兒?”
大喜場麵話張口就來:“那當然是單純地看看孩子過得好不好,然後好好地補償孩子。”
“補償?怎麼補償?一分錢不給的那種補償嗎?”張沫問。
雖然,很多時候,這就是事實。但是,擺上檯麵說了,就很難聽了。
“......如果有條件的家庭,應該還是會給一些的。”
“那既然本來就要給,我們作為第三方保管一下,怎麼了?如果尋親成功了,他們就是一家人,不過是左手倒右手。”
大喜接受不了這套歪理,脫口而出:“那要是那些女孩拿了錢就跑怎麼辦?!”
彈幕——
【等一下?這說的什麼人話?】
【什麼叫跑了?這是尋親還是賣給你們了?】
【不是說隻是想要補償,怎麼?補償的背後還有彆的條件是吧?】
【該不會還要回去端茶倒水、養老送終吧?】
【懂了,這就去生一堆孩子,然後隨便扔。20年後找回來給我養老。那叫一個一本萬利!】
一直在盯評論的陳鋒從筆記本電腦後麵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張沫不由得淡淡笑起來。不用看,她也知道現在的評論區會是怎麼樣的。
大喜臉都白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話了,隻能努力地做最後的嘗試,語言上卻已經是徹底的冇有邏輯了:“我的意思是說,能和自己的親生父母團聚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做人,就應該接受生命中的那些不完美。泰戈爾曾經說過: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他最喜歡引用這些雞湯類型的名人名言了。
“不好意思啊,這裡我一定要打斷一下了。”張沫冷漠而堅定地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考慮到我們的直播可能會有一些學生在看,所以這裡我一定要幫他更正一下。
《飛鳥集》第167節,泰戈爾的原句是: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 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說到這裡,她非常刻意地停了一下,彷彿在等待什麼一樣。
大喜一臉茫然地看著張沫。
張沫愣了一下,難得露出一點愧疚的表情,中間還夾雜著一點點的疑惑和意外:“噢,抱歉,我看你賬號上的學曆寫的是碩士,我以為你聽得懂。畢竟這段話裡麵,好像也冇有超過四級範圍的詞彙。”
“......”大喜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關係,我翻譯一下。這句話最準確的意思其實是:世界以痛吻我,卻要我回報以歌。”她笑盈盈地看向大喜,聲音清晰而有力,“這也,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