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故宮國慶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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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了警戒線之後,時間終於來到了萬眾矚目的開館時間,遊客們開始檢票入場,排成長龍的隊伍裡時不時傳來窸窣的議論聲,有人舉著手機反覆重新整理山海直播的頁麵。
停車場內,一輛法國某電視台的直播車格外顯眼,鏡頭對準了博物院的大門,金髮碧眼的記者舉著話筒對著鏡頭激動地比劃:“雖然我們已經預先溝通了,但是故宮拒絕提前公開任何尺寸資訊!我們有理由相信,故宮正在進行一場文化欺詐!”
八點二十九分五十秒,山海直播的畫麵切入故宮展館。
鏡頭從穹頂的藻井緩緩下移,那鎏金的蟠龍藻井在光影中流轉著千年未褪的華彩。
光線如流水般傾瀉而下,撫過龍紋白玉枕溫潤如凝脂的光澤,每一道鱗紋都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瑩光;掠過玄鳥紋柄拂塵,青銅鑄就的玄鳥展翅欲飛;掃過楚風禦龍青銅尊,斑駁的綠鏽間隱約可見當年工匠精心鏨刻的紋路;最後停留在曾國嵌寶青銅鉞上,鉞身上鑲嵌的綠鬆石排列成神秘的圖騰,在燈光下泛著深邃的藍綠色光芒。
這一連串的國寶在鏡頭中次第呈現,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曆史長卷。
最終,鏡頭停在中央展櫃前,四周的燈光在這一刻突然暗了下來,隻剩下展櫃上方的一束聚光燈,像舞台追光般等待著主角登場。
八點三十分整,聚光燈驟然亮起,刺目的光線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當光線適應後,漢白玉纏枝紋瘞錢罐和親自擔任講解員的王院長同時出現在鏡頭裡。那一瞬間,所有彈幕都停滯了,直播間出現了詭異的空白,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因為隻要長了眼睛的都看出來了,這件清・漢白玉纏枝紋瘞錢罐,足足有半人高!
白地青花瓷的罐體在光線下泛著凝脂般的光澤,纏枝紋從罐底蜿蜒到罐口,每一片葉子的紋路都清晰可辨。
整件器物美輪美奐,散發著令人屏息的氣場。
而之前盧浮宮披露出來的數據,是高25厘米、口徑12厘米、底徑15厘米,這明顯是天差地彆!
王院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堅定。他正對著直播鏡頭講解,聲音不疾不徐:“各位觀眾,大家現在看到的這件清・漢白玉纏枝紋瘞錢罐,實測高度81.6厘米,口徑39厘米,底徑48.8厘米。”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了幾分,等鏡頭拉近後繼續說道:“‘瘞錢罐’是中國古代一種特殊的隨葬品,主要用於墓葬中存放錢幣或其他小型物品。
瘞(yì)意為‘埋藏’,‘瘞錢罐’即指埋藏在墓葬中的錢幣或盛放錢幣的容器,象征為逝者在陰間提供財富,體現古代傳統文化中‘事死如事生’的喪葬觀念。”
這體現的是對生命的敬畏,也是對永恒的嚮往。
“而一般呢,瘞錢罐的尺寸因時代、地域、墓主身份及功能需求而異。
小型罐高度通常是10到20厘米,多見於平民墓葬,存放少量錢幣或碎錢。
中型罐高度通常是20到35厘米,漢代至唐代常見,可容納成串銅錢。
大型罐高度通常是35到50厘米,少數貴族墓葬或特殊用途,如兼作穀物容器。
而今天我們看到的這件漢白玉纏枝紋瘞錢罐,高度足足有81.6厘米。
是當前發現的,現存的,且儲存完好的,最大的瘞錢罐!
初步推測是皇室成員的陪葬品,或者是某宗教或秘密結社的儀式用品,總而言之,非常具有研究價值!”
外國網友可能聽不懂王院長的中文,但是看到這個尺寸,已然全部傻了。
緊接著到達戰場的,是我國網友的嘲笑——
【盧浮宮量的是袖珍版吧?】
【哈哈哈,一個頂你們五個】
【王院長講得好!這纔是文化輸出!比硬懟有力量多了!】
【喲喲喲喲喲,之前罵得好凶啊,現在不會要說是自己的尺子壞了吧?】
此時,最早的一批遊客已經趕到此處展館,腳步聲、低語聲、相機快門聲交織在一起。
一名歐洲長相的外國記者仗著自己的體型巨大,像頭蠻牛一樣撞開幾個路人,舉著話筒擠到前排。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金髮黏在額頭上,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提問道:“王院長!盧浮宮的文物和這件如此相似,各項數據的比例幾乎一模一樣,是否存在仿造可能?”
還不等王院長解釋,被他擠到一邊的中國遊客非常不滿,紛紛開口——
“相同的款式肯定是比例一致啊,這也要問?”
“誒!你能不能排個隊啊,記者就能插隊了?你們就這個素質?”
王院長微微一笑,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聲音依然平和:“相似是因為它們本是同源,雖然是百年前,當時的工匠技藝已登峰造極,能做出完全一比一的器物也是正常。
清嘉慶年間《景德鎮陶錄·卷三》曾載:‘凡造坯之模,曰印子。一印可成數器,器器相同,惟款識微異。’
《欽定大清會典·工部》乾隆三十五年條文也曾有過:‘凡禦用器皿,需造正副二式,正貯內府,副備賞賚。其式樣、尺寸、花紋,俱照準式造辦。’
而且,若是對於現存文物有所研究,應該不難發現,這並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比如,我們故宮的藏品‘乾隆粉彩百鹿尊’,和英國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的同款藏品,就做過3D掃描比對,誤差率<0.3%。
文物鑒定是科學而非玄學,故宮博物院願意與任何機構開展聯合研究,共同守護人類文明的真實性。”
引經據典,有理有據,彰顯大國風範。
遊客們紛紛鼓掌,掌聲像潮水一樣在展廳裡迴盪。
外國記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的怒視下,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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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裡麵,蘇遇棠悄悄問張沫:“其實呢?”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隻好奇的小貓。
張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同樣壓低聲音:“其實啊,就是當年被盜墓賊偷走的時候,孩子已經開了一些靈智,太害怕了,所以蜷縮成小小一團。”
蘇遇棠:“......”
這麼多年,異國他鄉,驚恐害怕地抱住小小的自己。
直到聽到熟悉的鄉音,直到感受到同族妖力的牽引,直到回到了故土,才顯露出自己真實的麵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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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直播非常成功,峰值在線人數達到了8300萬!
經此一役,山海直播總用戶數終於突破5億!
w市,山海直播總部,看著像坐火箭一樣直衝雲霄的數據曲線,工作人員們擊掌相慶,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最後的最後,王院長對著直播鏡頭,聲音莊重而深情,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歲月的沉澱,向全世界說道:“藉此機會,我想呼籲所有收藏中國流失文物的機構 。
文物的價值從不在展館的標簽裡,而在它與故土的血脈聯絡中。我們期待更多‘孩子’回家,不是為了追究過往,而是為了讓文明完整地延續。”
展廳外,秋日的陽光正好。一片金黃的銀杏葉隨風飄落,輕輕貼在展館的玻璃上,彷彿是大自然給這個完美時刻蓋上的印章。
陽光透過古老的窗欞,在地上描繪出變幻的光影圖案,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回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