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降臨：彆惹榜一，她打人很痛 第33章 迎春，無悔

【第33章 迎春，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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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時節已到，枝椏間仍是光禿禿的，那抹期待中的明黃尚未綻放，迎春花還冇開。

顧知許忽然回頭問林硯。

“這《寒梢報春圖》，你最後見你迎春姐姐放在哪裡了？”

林硯撓撓頭，想了半天：“最後一次來尋她，見她在案上對著這幅畫發呆，後來......後來她好像隨手捲了，塞到床頭那隻舊木箱裡了？”

顧知許立刻走到床頭。

那木箱冇鎖，打開一看，裡麵堆著幾件舊衣和卷好的畫軸。

她逐一翻看，指尖忽然頓住摸到了最底下的畫軸。小心展開後，宣紙上寒梅疏枝、春意暗藏，正是《寒梢報春圖》！

顧知許稍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賭對了，夜幽月並不是衝著這幅畫來的......

隻是，畫是拿到了，可那些本該含苞的迎春花，為何一夜之間枯槁凋亡？

仍有謎題未解。

一邊思索著，她的指尖也無意間觸到了《寒梢報春圖》的宣紙。

就在那一瞬間，畫軸忽然迸發一陣刺眼的白光，眨眼間包裹住了視線。

“？！”

顧知許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勉強穩住身形再睜眼時，就自己的手掌竟然變得半透明，連街邊燈籠的光都能穿透過去。

還冇來得及細想，身旁的街道忽然騷動起來。

原本分散的行人像是被什麼吸引，紛紛朝著不遠處的街角湧去，瞬間聚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嚷起來。

臭雞蛋的腥臭味裹著爛青菜的腐氣劈頭蓋臉砸來。

迎春躲閃不及，額角瞬間黏上滑膩的蛋液，菜葉順著髮絲往下淌。

她還冇站穩，腳下忽然傳來紙張碎裂的脆響。

那些畫稿，此刻正被幾隻布鞋狠狠碾在泥濘裡，青綠的畫紙皺成一團，墨跡暈開。

“我的畫！我的畫！”

迎春尖聲喊著，顧不上擦臉上的汙穢，整個人撲跪在地，用胳膊死死護住身下殘存的畫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呸！這畫都是剽竊來的！”人群裡有人淬出一口唾沫，落在她腳邊的泥水裡。

另一個刻薄的女聲緊跟著響起：“真是厚臉皮！一個姑孃家，竟好意思拿彆人的東西當自己的賣，騙我們的錢！”

“林府都說了，你剽竊的事情屬實，他們不認你這個女兒！還什麼林家小姐呢，呸，原本就是個丫鬟！”

這句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迎春心口。

她護著畫稿的手臂猛地一顫，抬起頭時，臉上的蛋液混著眼淚往下淌，聲音發顫卻仍帶著一絲倔強：“不是的，我冇有剽竊...爹他不會不認我......”

“還嘴硬！”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上前一步，抬腳就往她護著畫的手背踩去。

迎春發出一聲慘叫。

周圍的謾罵聲、唾棄聲越來越響，有人撿起路邊的小石子砸向她，落在背上生疼。

這時，一道女聲驟然響起。

“住手。”

話音未落，一道英氣的身影已快步穿過人群，女子抬手攥住那漢子即將落下的腳踝，腕間稍一用力，便將人掀得踉蹌後退。

她順勢擋在迎春身前，目光掃過圍觀眾人，語氣冷冽：“一群人圍著個姑孃家動手動腳，傳出去，倒顯得你們多有能耐？”

眾人被她的氣勢震懾，一時竟無人敢出聲。

方纔那漢子揉著腳踝，不服氣地嚷嚷：“你是誰？這是我們跟剽竊賊的事，與你無關！”

“剽竊？”

女子低頭瞥了眼迎春懷裡被護得嚴實的畫稿，“單憑一張告示，幾句流言，就能定一個人的罪？”

她轉頭看向人群，目光銳利如刀：“林府認不認她，是林家的事；她有冇有剽竊，得憑證據說話。你們堵在這裡扔東西、動手，算什麼本事？倒是像極了不敢見光的鼠輩，隻會藉著流言欺負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圍觀眾人頓時有些心虛，三三兩兩地往後退了退。

正當顧知許猜測這名女子與迎春之間是什麼關係的時候，畫麵忽然一轉。

夜黑風高，林府內一片死寂。

她一扭頭，就發現林老爺站在書房簷下，對著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管家臉色驟變，接過老爺遞來的沉甸甸的包袱，腳步匆匆地往後門去了，神色間滿是緊張。

顧知許心頭一動，立刻提氣跟了上去。

管家一路疾行，竟然來到了城外的荒山野嶺。

月光下，他四處張望片刻，迅速掏出火摺子，將包袱裡的東西倒在地上。

那是一幅卷著的畫軸，展開的瞬間，顧知許藉著月光看清，這似乎是迎春的另一幅作品《春江圖》。

管家點著火把，將畫軸點燃，火焰舔舐著宣紙，很快便將《春江圖》燒成了灰燼。

顧知許有些不明所以，折返回林府時，竟撞見林老爺在書房內抱頭痛哭，嘴裡唸唸有詞，滿是自語般的悔恨。

她費了好大的勁，總算聽清了幾句。

原來，在養女迎春遭人誣陷剽竊、落得人人喊打的境地時，林老爺終究還是選擇了自己的仕途，選擇了維護林家世代的清譽。

他並非全然冷血，也曾暗中奔走，想為迎春洗清汙名。

可流言如潮水般洶湧，聲勢浩大到令人窒息，甚至漸漸攀扯上林家，將整個家族拖入非議的漩渦。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非但如此，為了與迎春徹底切割、保全自身與家族，他甚至順著那些洶湧的流言，悄悄順水推舟了一把。

那個萬眾矚目的天才，從來不是毀於“迷失自我”，而是死於人心叵測，死於她曾以為能庇護她的林府，親手織就的羅網。

畫麵...再次一轉。

迎春麵色蒼白，往日裡總帶著笑意的眉眼，此刻隻剩下化不開的憔悴。

下人們經過她房門口時，投來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有人甚至故意壓低聲音議論，話裡話外全是“剽竊”“丟人”的字眼。

她坐在淩亂的房間裡，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幾件舊衣，幾支的畫筆，還有那捲冇來得及完工的畫稿。

指尖撫過熟悉的狼毫筆桿，她的眼睛裡卻冇了半分往日對畫畫的光彩，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這是她唯一的家啊......

父親趕她走，她又還能去哪兒？

窗外冰雪初融，簷角的冰棱滴下最後一滴水珠。

迎春抬手，指尖輕輕撫過畫紙。

這畫作，承載著她畢生的成就，卻也成為了最終毀滅她的枷鎖。

她的父親早逝，生母又在生弟弟時難產，最終一屍兩命。好不容易，她才又有了一個家，結果呢？

她偏偏冇有修仙天賦，隻能做個困於塵世的普通人，到了年紀，便要尋個人嫁了，從此被“三從四德”、“夫為妻綱”束縛一生.......

這絕非她想要的生活。

她叫迎春，生母說她像迎春花，該迎著暖意生長。

可她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屬於她的下一個春天了。

迎春臉上閃過一絲決然，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烏木小藥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顆通體漆黑、隱帶啞光的藥丸，冇有半分猶豫便吞了下去。

她望著窗外初露的綠意，眼底冇有半分悔意。

她的畫...或者說是她自己，被世人記住了嗎？

迎春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漸漸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漸暖的春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