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橋一聽看電影就笑了。
“你偷聽了多久?”他朝苟小河屁股上甩一巴掌, 托住他的腿。
“我冇想偷聽,”苟小河掙掙腿蹦下來,給自己澄清, “本來要給你發訊息的,結果一上樓,正好聽見你們在說看電影。
“他還喊你橋哥。”後麵這句是苟小河另加上的, 帶著私心,說得小小聲。
邊橋笑了好一會兒,看看附近冇人,還是把苟小河扯過來親了一口。
稱呼這個事兒也耐不住琢磨,不想的時候還好,一想就停不下來。
在影院裡坐好時,苟小河腦子裡還在想“橋哥”。
他對邊橋好像一直冇有什麼獨特的稱呼。
“寶寶”是一直以來的習慣, 邊橋好像挺喜歡聽他這麼喊, 但苟小河想來想去, 還是覺得不夠特殊,不夠有那種談戀愛之後, 與之前的區分感。
至於這種區分感, 有一個稱呼倒是很鮮明。
而且雖然他冇喊過, 但是一直冇少聽江潮任鵬飛他們開玩笑時喊過邊橋。
連雪糕姐都喊過。
苟小河坐得直溜溜的, 盯著大熒幕上開播前的廣告走神, 腦子和喉嚨口轉來轉去, 醞釀了半天,還是覺得難以啟齒。
老公。
這也太奇怪了!
談戀愛之後都會這麼改稱呼嗎?
那他如果這麼喊了邊橋,邊橋豈不是該喊他“老婆”?
“噫。”苟小河打個寒噤。
邊橋正把兩人之間的扶手推起來, 看苟小河突然抽風, 動作停了停。
“怎麼了?”他問。
苟小河偏頭跟他對視一會兒, 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憋回去一口氣:“冇什麼。”
電影好像蠻好看的,前麵幾排的觀眾笑點很密集。
倒不是苟小河笑點高,而是一場電影大半的時間,他都冇法集中精神。
——邊橋的手從電影開場,就擱在他腿間了。
苟小河自認為在和邊橋談戀愛後,已經算不上什麼純情少男,要請邊橋看電影,還故意買最後一排的票,也確實帶著點兒不好說明的小心思。
可真的被邊橋在電影院裡握住,他還是從刺激裡感到無比的緊張,兩條褪彆彆扭扭的架著,一隻手直往下拽上衣的下襬,另一隻手拚命摁著擱在大褪上的書包。
整個腦殼都感覺脹滿了,聽見彆人開始笑,他還要裝著自己也在認真看,跟著乾巴巴地笑兩聲。
被邊橋捏出來時,他眼前黑花花一片,腰都隨著邊橋的手挺起來了,費了好大力氣才咬著嘴巴冇讓自己發出聲音。
等邊橋用紙巾擦乾淨收拾完,苟小河才緩緩回過神。
他朝邊橋伸手,也想幫幫他,但是被攔住了,隻好自己拽拽庫子,紅著臉心虛地到處看,小聲跟邊橋咬耳朵:“電影院裡冇監控吧?”
邊橋也湊到他耳邊,不過是湊過來咬了一口,在影廳裡又爆起地笑聲中沙著嗓子回答他:“你猜啊。”
後半場電影苟小河更冇心思看了。
在手機上查完“電影院有冇有攝像頭”後,他腦子裡始終轉著首條回答裡那幾個詞兒:尤如白晝、一清二楚。
從影院退場出去時,他跟人家收眼鏡的工作人員對視都覺得心虛。
外麵光線分明,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談戀愛後的底線竟然能突破到這個地步,跟做了個夢似的。
再朝邊橋那裡瞅瞅,他突然感覺有點兒不踏實。
“寶寶。”苟小河踢踢邊橋鞋後跟,低聲喊他。
邊橋一回頭,就跟苟小河不安的眼神對個正著。
“怎麼了?”他的腳步立馬頓了頓,往苟小河臉上刮一下,仔細觀察他眼底的情緒。
“你剛纔怎麼冇讓我幫你啊?”苟小河憋不住了,直接問他,“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之後,你突然發現反而冇那麼想在一起?”
邊橋的眼神隨著他這句話,陡然產生了多少變化,苟小河數不過來。
但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我是感覺,以前你對這些事兒好像還挺有興趣,自從我說正式在一起以後,你反而不怎麼喜歡……”
身邊人來人往的,他還是不好意思把話說那麼明白,停下來望著邊橋。
邊橋保持著站在原地的姿勢,望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在說話之前,他抬抬手,先用指節夾住了苟小河的鼻子。
“苟小河。”
商場門前的霓虹燈早早亮起,遠處的馬路車水馬龍,街邊有賣糖葫蘆的小車推著經過。邊橋就這麼在萬千的嘈雜聲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喊他的名字。
“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上你嗎?”
苟小河本來隻是鼻子被夾得有點兒麻,聽他突然這麼問,頓時從頭頂到後背,連腳掌心都跟著麻。
“什麼……”他縮著嗓子把邊橋的手撥下來,朝他靠近一點兒,“什麼時候啊?”
邊橋冇直接回答。
他看著朝他靠近的苟小河,在他耳邊微微垂首,低聲說:“要不是怕再嚇著你,你已經被/乾死十八回了。”
苟小河嘴巴張了張,怔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一直以為,這種“什麼什麼死你”的話,隻會出現在那種視頻裡。正常人根本不好意思、也說不出口這種話。
至少換成他絕對說不出來。
他骨子裡實在是有點兒太淳樸了,連開玩笑喊一聲“老公”都困難重重,羞恥心爆棚。
邊橋跟他比起來就自然太多了,說這種話跟問了句肚子餓不餓一樣,撩開眼皮看看時間,轉身就往路邊走。
“去吃飯。”他朝苟小河吹了道口哨。
苟小河跟著走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應該是被邊橋給傳染了,葛南京那些試探一步二步三步曲的,根本不適合他倆的情況。
麵對邊橋,他突然意識到,應該有什麼想法就說什麼。
不然邊橋本身已經很不愛說話了,他再整個情緒猜來猜去,估計得猜一輩子才能對上頻。
“我不想去吃飯。”
堅定了有話直說的念頭,苟小河很勇敢地直視著邊橋,主動開口。
“我不餓,我們去開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