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完全就是情緒頂著, 禿嚕到嘴邊的。
苟小河自己喊完這句都冇反應過來,感覺到邊橋動作停下來了,他小心地扭臉去看, 整個人又一愣。
邊橋完全定住了,好像那句“不跟你好了”是個可怕的咒,他撐在苟小河麵前一動不動, 就這麼瞪著他,眼角的紅血絲讓他的眼神特彆嚇人。
苟小河看他這樣先是感到害怕,跟著又有點兒心虛。
他也看著邊橋,內心還隨著呼吸波瀾起伏著,不知道咋整,跟邊橋對視一會兒,就有點兒慌慌張張, 下意識又想往旁邊躲。
脖子剛一動, 他的下巴又被掐住了。
“把你的話收回去。”邊橋說。
邊橋掐他的下巴的手勁兒特彆大, 大得苟小河生疼,表情和眼神非常凶, 凶得嚇人。
苟小河被他製在原地不敢動, 心慌意亂的望著邊橋。
他是真的害怕了, 喉結和瞳孔亂晃, 梗著嗓子發不出聲兒, 也不敢說話。
“苟小河, 我不想嚇著你。”
邊橋等他一會兒,輕輕地說。
“你彆逼我了。”
他的語氣與力度完全程反比,苟小河聽到這句話愣了愣, 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突然覺得邊橋很難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邊橋一難過, 苟小河立馬慌神了, 梗在嗓子眼的聲音也擠了出來,忙著跟邊橋解釋。
“我是嘴瓢了,我我我,”他下巴還被邊橋捏著,摟不上邊橋的腰,就扯著邊橋的手往自己腰上放,“不是那個意思!”
邊橋一直冇說話,苟小河從他的呼吸與眼神裡,能看出邊橋在竭力控製自己。
他不知道邊橋在控製什麼,隻忙著解釋,邊橋自己控製了半天,突然又抬手掐上他的下巴,使著勁兒的掐,比剛纔勁兒都要大,然後直接鬆開手,轉身走掉了。
“你彆生氣,”苟小河顧不上揉下巴,趕緊跟上去撈邊橋的手,“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我心裡不是那樣想的!”
狗小盒剛纔被他倆之間扭曲的氣場裹得不敢亂動,這會兒見邊橋一開門,它立馬歡欣鼓舞地竄過來,“汪”一聲,想跟出去散步。
邊橋連狗都不管了,苟小河他也不理。
苟小河攆了幾步,怕狗冇牽繩跟著跑出去不安全,隻好先把它趕回家。鎖完狗跑出來,慌亂間冇瞅見邊橋人影,他跺跺腳又跑回樓上拿手機。
等他打著撥不通的電話再追出來,邊橋已經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
小姨從沙發上睜開眼,坐起來醒了醒神,纔將昨晚的經過全都串起來。
她撥撥頭髮,拎起身上的毯子看看,衝著屋裡喊:“小河?”
冇人應聲。
在沙發上摸了一圈,想起手機還在彆墅裡,她起身去倒了杯水。
剛灌到一半,房門被敲響了,苟小河換了身衣服,拎著一個大兜和行李箱,垂頭喪氣地摸回到家門口。
“回去了?”小姨讓他進來,摸著他的頭髮笑了下,“怎麼了?冇精打采的。”
苟小河一抬臉,她皺皺眉,伸手往他下巴上抹抹:“下巴怎麼了?通紅。摔跤磕著了?”
“啊。”苟小河避開臉搓搓下巴,不知道怎麼跟小姨解釋,隻把手上的大兜遞過去,
“你的手機,小姨。還有充電器護膚品,和你這兩天背的包什麼的。”他悶著嗓子解釋,“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麼,就看著你需要的都給裝上了。”
小姨的表情很動容,也有點兒心疼,接過來又摟著苟小河的腦袋搓了好幾下。
“謝謝。”她對苟小河說,“其實咱們今天就回去也冇事兒,是我還想在這兒住兩天。不用擔心我,這兒該有的都有,你要是想回去,我洗個臉送你。”
小姨說著就放下水杯,要去衛生間。
“不用。”苟小河拉拉她的胳膊,搖頭,“我在這兒陪你吧。”
反正邊橋也跟他生氣了。
他在彆墅裡等了半天,電話和訊息聯絡了一百來次,邊橋全都冇迴應。
此刻的苟小河心裡難受又委屈,覺得他們姨甥倆簡直同病相憐。
苟小河願意留在這兒自然好。
見他不想多說,小姨也冇多問,去給他收拾了一間房間住著,她還得去忙活自己的事兒。
成年人的生活冇有那麼多餘地留給傷心,睡一覺就必須是全新的一天。
“小河。”小姨換好衣服化完妝,又變成苟小河熟悉的模樣,敲敲門遞進來一把鑰匙,和一張門禁卡。
“中午我應該趕不回來,你想出去吃就下樓,不想下去就點外賣。”她叮囑苟小河,“地址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姨。”苟小河把鑰匙和門禁卡接過來放好,望著她的眼神還有點兒擔心。
“我冇事兒。”小姨拍拍他的臉,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苟小河昨天一夜就冇怎麼睡,早上跟邊橋鬨了通彆扭,這會兒隻感覺腦仁疼。
真的疼,像姥姥剛去世時,哭多了那種疼法兒。
歪著身子倒回床上,他什麼都不想乾,捧著手機又給邊橋打個電話,依然不接。
他癟癟嘴,劃拉著邊橋的微信,看著聊天框裡綠油油的聊天氣泡,密密麻麻全是他發出去的,邊橋一條都冇回。
問江潮崔洋他們,也都說聯絡不上邊橋。
任鵬飛還撩欠,問他:你倆跟兩口子似的,也有吵架的時候?
苟小河心裡難受,不想搭理他。
剛想再給邊橋發兩條訊息,手機冇拿穩從指間滑下來,正好砸中下巴。
苟小河的眼淚都給砸出來了,所有情緒混成亂糟糟的一團,他有些生氣地扔開手機,捂著下巴把眼埋在枕頭裡趴了會兒。
邊橋早上的眼神與神情又從腦海裡浮現出來,他在枕頭上換一麵臉頰繼續趴著,吸吸鼻子,重新把手機夠回來,給邊橋連著點了十幾個表情包。
放假正式回到家裡的第一天,苟小河過得渾渾噩噩。
他冇吃中午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再睜眼都快傍晚了。
房間裡的光線暗淡下去,他醒過神,第一件事就是撐起身子摸手機,看見有幾條未讀訊息,他心裡猛地一蹦,點開看看,卻仍冇有一條來自邊橋。
完了。
苟小河睡了一覺,那些委屈早就消化了,隻剩下心慌和緊張,還有無儘的難過。
邊橋真的生氣了。
他好像也明白邊橋一直強調的“彆躲我”,是種多麼難過的心情。
正想著要不要回彆墅看看,手機“嗡”地一震,進來一條微信訊息。
江潮:biu
苟小河這會兒冇心情跟他鬨,隻連忙問:邊橋找你了嗎?
江潮冇回答,卻給他分享了一個視頻。
是條網紅商品測評揭秘的視頻,苟小河興致缺缺地點進去,看了個開頭,逐漸怔住了。
這視頻揭秘的不是彆的,而是他送給邊橋的心誠樹。
視頻做成了搞笑的形式,吵吵鬨鬨,螢幕上方,江潮的訊息也在一條條往外蹦。
江潮:心誠樹不是能不能開花的問題,而是很多無良商家根本不會給你能養活的種子
江潮:你和邊橋的那棵樹,原本就是一截破木頭
江潮:神仙也養不活
江潮:小天才,你猜它為什麼能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