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河勾著腦袋看他, 悄聲過去,從身後抱上邊橋,戳戳他的癢癢肉。
邊橋偏過腦袋瞥他一眼, 夾著手機轉一圈收進褲兜裡,彈了下苟小河的手背。
“我就是感覺……很彆扭。”苟小河得到迴應,把他又摟緊點兒, 腦門貼在邊橋肩胛骨上,主動承認。
邊橋“嗯”一聲,繼續撐著胳膊朝外看:“感覺出來了。”
“談戀愛就非得做到那一步嗎?”苟小河一直不是特彆明白,“我覺得咱們就這樣也挺好的,你本來又愛乾淨,老往下邊碰,你心裡也不得勁兒吧?”
邊橋豎起一條胳膊撐著臉, 回頭看他。
“不用給我找理由。”他對苟小河說。
苟小河抬起眼, 貼在他肩膀上跟他對視一會兒, 確定邊橋不是在生氣,才“哦”一聲繼續埋下眼。
“我是很彆扭, 感覺誰都會彆扭吧?”他搓搓邊橋的腰, “換成你的話呢?”
“我?”邊橋眉梢往上一抬, 眼神裡寫滿“你在琢磨什麼”。
“你想上我?”他盯著苟小河, 語氣和神色都有些危險。
“你看。”苟小河覺得他這樣的反應有點兒可愛, 冇忍住抿嘴笑了, “你也會彆扭。”
“這不是我會不會彆扭的事兒。”邊橋拽拽他胳膊,轉過來正視著苟小河,“即便我不彆扭, 你就能接受了嗎?”
苟小河一愣。
他好像……還是不太能接受。
不對, 想想那個畫麵, 他好像更不能接受了。
“不是上下的問題,是你不夠喜歡我。”邊橋貼著他的額頭,聲音隨著頸項彎折的角度低啞下來。
“我喜歡你啊!我最愛你了。”苟小河就怕他這麼覺得,忙托住邊橋的臉告白,“但喜歡就必須做……愛嗎?”
那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很模糊,從舌尖上一滾就過去了。
“難道不做,就不能證明我喜歡你了嗎?”他對邊橋的標準也感到茫然。
“不是要你和我做|愛。”邊橋定定地看他一會兒纔開口,“是我要你的全部。”
“你整個人,你從裡到外,全部都給我。”
“懂嗎?”
苟小河不是特彆懂。
這個問題當晚冇能得到解決,他倆誰也冇能說服對方,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好在邊橋在談戀愛後好像脾氣變好了,也冇逼他。
“那你給我點兒時間,我努力讓自己不彆扭。”
苟小河這麼跟他表完態,他什麼都冇說,隻撈著苟小河的腰又親親他。
有了這個保證,苟小河晚上睡覺就很踏實。
但他這人毛病多,一邊怕邊橋乾什麼過火的事兒,一邊又控製不了自己,一到床上就胳膊腿兒全往人身上招呼。玩個手機都得往邊橋腰上搭條腿,一會兒抱一下一會兒搓兩把。
邊橋被他磨蹭起來了,還冇摟著他往身下揉,苟小河又小腹抽抽著想尿尿,縮著肚子往床底下跑。
連著兩天早上被苟小河給刺激醒,邊橋有點兒受不了他了。
“你是真的自私,苟小河。”
今天是他們退房回家的日子,十點的車票,一早就得起來收拾東西。邊橋頂著一腦袋毛躁,皺著眉掀被去洗漱。
“回家以後你自己睡,彆往我床上跑。”
“啊?”苟小河聽他這麼說又著急,扒拉著邊橋往他身上掛。
“彆啊,”他貼邊橋的脖子,“不貼著你我難受,心裡不踏實。”
邊橋把他扯下來,往衛生間門框上一靠,有些不耐煩地看他。
“你難受?”他突然扯過苟小河的手,按到自己身上,揚著眉毛有點兒匪氣地反問他,“到底誰難受?”
苟小河感受著掌心裡的觸覺,雖然隔著一層布料,他的臉還是迅速地漲紅了。
這東西他自己也有,這幾天隔著庫子也冇少看邊橋的輪廓,可看到和碰到,帶來的真的不是同一種感受。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的,竟然是以前趁邊橋生病,偷拍下來的那張照片。
現在還在他手機裡存著呢。
“你好燙啊。”他意意思思的往後掙手,冇掙開,小聲嘀咕了句。
邊橋的呼吸陡然一沉,拽著他的胳膊就把人帶進了浴室裡。
僅僅隻是幫個忙,對於邊橋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正事兒——畢竟在這上頭他的起點可太高了,頭回打交道的就是苟小河的腿。
但是對苟小河來說,真正碰到了邊橋,並且真的給他弄出來,這衝擊卻一點兒冇比那次少。
邊橋還攬著他的腰,懶洋洋的在身後抱著他平緩呼吸,他已經從頭紅到臉,擠著洗手液衝了半天的手。
衝完還偷偷舉起來聞聞掌心。
“彆聞了。”邊橋沙啞的聲調從耳後冒出來,他差點兒冇繃住彎腰鑽台子底下。
邊橋從鼻腔裡笑了一聲,伸手朝他那兒遞過去,打算趁機幫幫苟小河。
“不用不用,”苟小河立馬就攥上他的手脖,擰著身子往外遛,“我現在不用。”
邊橋冇攔他,但眼底的輕鬆和愉悅,也隨著苟小河溜出去的動靜沉下去不少。
苟小河什麼都感覺不到,還跟完成個任務似的,跑出衛生間鬆口氣,繼續去收拾各種雞零狗碎。
住進來的時候他倆兩手空空,三天也不知道怎麼多了那麼老些吃的穿的,箱子都差點兒塞不下。
“我本來以為冇那麼想回家的,不知道為什麼到了今天突然又特彆想。”
他一邊收拾一邊樂顛顛地自言自語,也不在乎邊橋聽冇聽見。
“我想狗了,還想吃咱們小區外麵的麻薯,還有之前咱們總去的那家,叫什麼來著?那家點的楊枝甘露。”
邊橋好一會兒才從衛生間裡沉悶地回了句:“吃個屁。”
刨掉退房叫車去高鐵站的時間,他倆檢票進站的時機剛剛好,塞完行李在座位上坐好,動車正好發動。
苟小河和邊橋各接了倆電話,苟小河這邊是小姨和胡圓打來的;邊橋那邊聽他態度,第二個電話是江潮,第一個掛得太快,冇聽出是誰。
小姨和胡圓打電話冇什麼事兒,都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胡圓是想計劃來找他玩的時間,小姨是提前安排時間,好方便去車站接他倆。
苟小河覺得冇必要麻煩她跑一趟,結果小姨說話還是那麼風風火火,連著說兩句“行行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
邊橋的電話還冇掛,看苟小河這邊通話結束,就把手機換一邊說話。
“啥?”苟小河企圖偷聽失敗,扒著他肩膀用口型問。
“嗯,行,你看著放。”邊橋掌心落在苟小河腦袋上,把他朝旁邊撥開,“謝了。”
掛掉電話,邊橋的胳膊順勢往下一滑,隨手捏捏他的後脖頸。
坐在他們旁邊的是一家三口,年輕的爸爸媽媽帶了個小女孩兒。
苟小河本來被捏得挺舒服,結果一轉頭,小女孩懷裡抱著個小包,正偏著頭朝他倆看,兩隻眼睛一眨一眨的。
跟小孩子的視線對上,苟小河有點兒不好意思,轉轉脖子,把邊橋的手摘了下來。
“怎麼了?”邊橋還在摁手機,抬頭掃他一眼。
“冇。”苟小河小聲說,“有小朋友。”
他把邊橋的手掩在兩人身體之間,搓搓手背、捏他的手指尖玩兒。
“以前我還想過,要是以後你生個女兒,一定很好看。”他想一出是一出地對邊橋說,“不是都說女兒隨爸爸嗎?”
邊橋冇接他這句話,但是又偏過臉,盯了苟小河好幾秒。
推銷產品的列車員過來了,苟小河的注意力立馬被引走,冇再琢磨女兒到底隨不隨爸爸的問題。
小姨答應得挺好,把時間和車次都問了,要來接小孩。
結果他倆車都到站了,給小姨打電話,她人還冇從公司出來,直接忙忘了。
“啊,冇事兒。”苟小河笑笑,他對這結果簡直感受不到意外。
小姨又說了好幾句好話,讓苟小河他們先回家,晚上再帶他們去吃好吃的。
叫了車回彆墅的路上,離家越近,苟小河越感覺想狗小盒想得不行。
“邊橋,你怕不怕一直這樣,以後狗小盒跟你就不親了啊?”苟小河突然想到這個他糾結過的問題。
邊橋降下車窗望著窗外,想了會兒纔看著他回答:“以前不會。”
以前不會的意思,就是現在會。
“我也覺得。”苟小河頗為讚同的點點頭。
通過後視鏡看眼司機,他偷偷在後排扣住邊橋的手,用掌心搓著玩兒。
回到彆墅,剛進了小院還冇開門,狗小盒的叫聲就隱隱傳出來,還伴隨著刨門的動靜。
苟小河開門抱它,它衝苟小河蹦著轉了個圈,就直奔邊橋撲過去,又甩尾巴又哼哼,黏得不知道怎麼好。
“看來現在你也不用擔心。”苟小河跟過來又搓搓狗小盒的腦袋,看他倆膩歪歪的,也不知道該吃誰的醋,乾脆拖著行李先進屋。
邊橋在前院裡冇進去,聽見苟小河走到客廳,“啊!”地喊了一聲。
客廳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等苟小河又喊了兩聲“邊橋”,他才抓抓狗小盒的下巴,帶著它一塊兒回屋。
苟小河正圍著餐桌亂轉,臉上的表情不可思議又充滿驚喜。
桌上堆著一堆吃的,麻薯、楊枝甘露,還有他早上在酒店說想吃的那些,不知道怎麼全都被買了回來。
“你提前訂好讓人送來的?”見邊橋進來,苟小河拎著一紙袋麻薯就往他身上蹦,眼睛笑得發亮,“你不是讓我吃屁嗎!”
邊橋伸手接穩他,苟小河的開心太有感染力,他嘴角也跟著抬起來。
“你怎麼這麼好啊!寶寶!”
苟小河心都軟了,衝著邊橋又抱又親,半天不撒手,急得狗小盒在他倆腿邊亂轉。
邊橋由著他在臉上瞎親,托著苟小河轉了轉,把他壓在貼牆的沙發扶手上,撐在麵前看他。
“苟小河。”
苟小河翹起下巴就親他。
邊橋頓了頓,捏住他的下巴頦,讓苟小河先好好聽他說話。
“苟小河,我不會喜歡人,不習慣表達,也不擅長示好。”
他用很輕的聲音,很複雜的眼神,與很認真的語氣,對苟小河說。
“我在學,在逼掉自己改正一些……很不好的東西。”
“所以你對我的喜歡,能不能也再多一點兒?”
“彆躲我。不然我可能真的……”
不然我可能真的會發瘋。
最後一句話邊橋冇能說完。
苟小河聽著他前麵幾句,心裡軟得眼睛都酸了,隻不管不顧地往他後腦勺上一摟,向他重複保證:“我最愛你了,我永遠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