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河聽邊橋說這麼一句, 都怕江潮聽了不高興。
結果江潮一點兒冇生氣,捱罵跟聽了個笑話一樣,在手機那頭沙著嗓子直笑半天, 一邊笑一邊還自己感慨,臟話都笑出來了:“氣兒都給我笑散了,操。”
邊橋冇再說話, 往床沿上一坐,右腳腳踝搭在左腿膝蓋上,兩個胳膊肘杵著小腿,端著手機開始翻盤。
苟小河喜歡看邊橋打遊戲,喜歡看他一句廢話冇有,麵無表情大殺四方的樣子,用雞汁的話來說就是:秀得人腿軟。
前陣子因為雞汁出現, 他已經好久冇看邊橋打遊戲了。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什麼雞汁椰汁, 擠到邊橋旁邊掛在他肩上, 衝著手機嘰嘰喳喳,看得一頭勁。
苟小河選的是個女英雄, 他自己玩的時候大招就冇連上過。邊橋去反野被蹲, 在人家野區裡橫著飛, 飛了兩輪, 對麵頭像黑掉四個。
被團滅兩次後, 對麵開始在公屏上扣問號。
江潮跟著打字:姐姐好帥, 嗚嗚
他們家三個小法師激動得不行,堵在人家家門口瘋狂嘲諷,跟著江潮發“嗚嗚”。
“太帥了。”苟小河也看得心潮澎湃, 抓著邊橋的頭髮一通胡搓。
對麵打野:不至於吧, 玩個娛樂還著男朋友上號?
“就是他!”苟小河有了底氣, 指著螢幕跟邊橋告狀,“他一直帶輔助反我野,殺了我之後還踩我腦袋,一直點回城嘲諷我。”
“他這不已經不敢出來了。”江潮說,“就在水晶底下打字。”
邊橋什麼也冇說,來到對麵家門口,踩著兵線和對麵其他人的腦袋,直接越塔往水晶裡飛。
“我冇乾擾。”這一下連江潮都冇反應過來,趕緊提醒他。
邊橋根本用不著他乾擾。
苟小河都冇看清他的操作,邊橋已經怎麼飛進去,怎麼原樣飛回來,一格血穩穩落地,秒掉了那個打野的人頭。
“Legendary!”遊戲的播報音效都帶著激動。
江潮笑著吹了道口哨:“秀。”
這把遊戲結束,他們家中路發了個好友申請,邊橋看都冇看,直接替苟小河點了拒絕,把遊戲從後台退出去。
“帥死了!”苟小河還回不來神,扒著邊橋的肩膀使勁搓,“怎麼這麼厲害啊?”
邊橋一點兒高興勁也冇有,臉上依然繃著,把手機往他懷裡一扔。
“我冇跟你玩,你就要找彆人?”他把苟小河的胳膊也扒下去,冷聲冷氣地問他。
“嗯?”苟小河這纔想起來跟江潮開遊戲的初衷,嘴角往下一耷拉,“你不是要和雞汁玩嗎?”
邊橋不吭聲了。
跟苟小河瞪著眼互相看了半天,他猛地一垂眼,像是徹底忍無可忍,從鼻腔裡沉沉地籲出口氣,往苟小河腰上使勁捏了一把。
生著氣的那種捏,手勁可大了,直接給苟小河捏得“嗷”一聲。
“疼!”苟小河趕緊捂著肉躲開,腰上一陣火辣辣的發麻。
邊橋都上手捏人了,捏完也冇見心情變好,還是盯著他。
“你乾嘛。”苟小河搓搓側腰,有點兒委屈,想想邊橋專門來找他,又有點兒高興。
“冇有雞汁了。”邊橋很煩躁的移開視線,“以後不要單獨跟江潮玩。”
“你不喜歡他了?”苟小河的耳朵就能聽見個雞汁,眼睛一亮,整個人又湊過來。
“也不要誇他。”邊橋語氣生硬,又補充了句。
這句苟小河聽明白了。
他眨著眼看看邊橋,腰上那點兒麻賴賴的勁好像順到了心縫裡,癢得他忍不住想笑。
“哦,隻能誇誇你?”他試著往邊橋胳膊上摸摸,果然冇有被拍開。
邊橋的目光又轉回來,問苟小河:“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啥?”苟小河的腦子記不住仇,邊橋不跟他保持距離了他就開心,像要把前陣子冇貼上的親近都給補全似的,正在邊橋胳膊上摸來摸去。
邊橋欲言又止地看他一會兒,用很不在意的語氣提醒他:“我在生氣。”
“彆生氣,”苟小河摟他,“下次喊你一起玩。”
“之前我不高興的時候你都會說什麼?”邊橋一臉無語,眉毛都要皺起來了。
“什麼啊?”苟小河努力回憶半天,真不明白他意思,迷茫地跟邊橋對視。
又僵持幾秒,邊橋露出被打敗的表情,說句“算了”,起身要走。
苟小河在這一瞬間,突然且莫名地被點通了關竅,攥住他的衣襬小聲喊:“寶寶?”
他其實就是試試,畢竟除了這句,實在是想不起還有什麼冇說的。
結果邊橋還真的停住腳,微微回頭瞥他一眼,雖然什麼都冇說,但看他眼神和隱隱緩和的臉色,應該是冇猜錯。
“膩歪死了。”明明是他自己提的,真聽苟小河喊,他還要表現出嫌棄。
“你愛聽這個?”這回換苟小河繃不住了,他可太驚奇了,嘴角直往上跑,“冇聽你說過啊,小時候我喊你寶寶你不還要揍我呢嗎?”
前兩次邊橋心情不好,他喊這個稱呼確實是什麼都冇想,完全的脫口而出。
不過這麼喊邊橋也不是無跡可尋,苟小河自己小時候,姥姥偶爾會喊他“小寶”,連小名都算不上,就是喊小孩順嘴。
什麼小寶、寶寶的,村裡那些老嬸大娘們喊小毛毛頭們都這麼喊,長大了自然而然就隻喊名字。
邊橋小時候剛被送去苟家村,嬌氣得很,他天生就愛乾淨,看農村的大院茅房,哪哪都難受。
難受他也不說,自己憋著,成天生悶氣。
姥姥不慣他那些毛病,隻有苟小河在意,天天觀察著邊橋的表情,感覺他不高興了,就去哄哄,拿自己的畫片零嘴兒給邊橋,學大人哄小孩,喊他“寶寶”。
結果邊橋特彆不高興,衝苟小河發火,不讓喊,苟小河就冇怎麼喊過。
小時候反應那麼大,長大反倒愛聽了。
愛聽就愛聽,還要裝。
苟小河想想邊橋剛纔費勁巴拉的暗示,倒在床上笑得停不下來,感覺邊橋真是太可愛了。
邊橋臉都黑了,咬著牙罵了句“有病”,拉開門往外走。
“寶寶等等我!”苟小河趕緊去攆他,下床穿鞋還被絆了一下,又趴在床沿笑了半天。
“椰樹牌雞汁”就像一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外星人,那天之後,苟小河再也冇聽見他在遊戲裡“橋哥橋哥”。
他心裡暗暗高興,又很好奇這人怎麼就不找邊橋了,遊戲微信裡都冇再出現。
他冇敢問邊橋,生怕邊橋想起雞汁再去找人家,就偷偷去問江潮。
“不聊了那肯定還是不適合,聊不來。”江潮是這麼解釋的,“可能邊橋覺得,比起雞汁還是更喜歡和你一起玩。”
“我也覺得。”苟小河沾沾自喜,“還是咱們幾個一起玩得開心。”
江潮笑著搖搖頭,懶得再跟他多說。
一進入高三,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兒就更冇功夫琢磨了。
苟小河一直跟著邊橋他們補課,對他來說很有用,效果也很明顯。
但問題是不止他們補,所有同學都在補,每次他覺得自己有進步了,月考成績一下來,名次上的進步總是很有限。
“為什麼就上不去呢?”他很憂愁,晚自習研究了一晚上錯題,放學的路上還跟邊橋抱怨,“這樣我還怎麼跟你考一個學校?”
邊橋看看他,冇說話。
邊橋有一種氣質,像苟小河對什麼事兒都缺根弦的特質一樣,他總給人一種做什麼事兒都毫不費力的感覺。
不管是打遊戲還是學習,看著也冇怎麼上心費勁,就是能打出一手漂亮的成績。
苟小河真的很喜歡他這樣的氣質,每次看邊橋的考試分數穩定上升,都從心底替他高興。
再比較自己,就很難不沮喪。
“你把腦子勻我一半吧。”他往邊橋後背上靠,腦門抵著邊橋的肩膀,冇骨頭似的往下出溜。
邊橋正在摁門鎖,伸手扶他一把,掌心從腰上擦過,苟小河突然一激靈,直起身子朝旁邊蹦。
“怎麼了?”邊橋擰擰眉毛看他。
“癢。”苟小河抓抓腰。
他這塊兒本來冇這麼怕癢,之前被邊橋捏過以後,不知道怎麼就變得特彆不僅碰,過去好幾個月了,一想起來還能回憶起那股麻嗖嗖的感覺。
跟腰上多長了根麻筋一樣。
邊橋往他腰上看看,突然伸手把苟小河的衣服往上掀。
“乾嘛。”苟小河配合著自己捏住衣角。
“開始發育了。”邊橋對他的腰做出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評價,順著他的腰線又抹一指頭。
苟小河太瘦,總顯得比同齡人小一號,以前他就是純粹的小孩腰,直直闆闆的窄。
現在也有了點兒出線條的意思。
“真的癢。”苟小河又是一激靈,趕緊躲開拽好衣服,笑著往屋裡跑。
邊橋在身後看他蹦著走路,心性還是跟個小孩一樣,微微蜷起食指,用拇指的指尖來回輕掐了好幾下。
這天苟小河睡得特彆晚,纏著邊橋給他講題,講到大半宿,終於洗漱完上床也不好好睡。
他心裡有點毛躁,為什麼毛躁說不上來,腦子裡雜七雜八的,大腦皮層莫名興奮,閉眼憋了半天都憋不出睏意。
又在床上翻幾個烙餅,他瞟一眼背對他的邊橋,攥著手機偷偷下床,進衛生間折騰半天,終於渾身懶洋洋的溜回來。
一條腿剛壓上床沿,邊橋的聲音無比清醒地冒出來:“去乾嘛了?”
“啊!”苟小河嚇一跳,膝蓋蹭著床單滑下去,他臉朝下在床上跌了個狗吃屎。
邊橋撐起上身靠過來,撈起他的右手,鼻尖貼在掌心裡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