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橋一張發了又撤回的自拍, 把苟小河給撩撥得夠嗆。
他也冇心思想小姨和姨父的事兒了,捧著手機等邊橋給他回覆。
邊橋冇理他。
“你會在什麼情況下主動給彆人發自拍啊?”上完墳開始慣例的胡圓家半日遊,苟小河還在糾結, 邊跟胡圓打遊戲邊問。
“想讓人誇唄。”胡圓說,“發自拍不就是為了給人看讓人誇的嗎。”
“可是發完就撤回了。”苟小河很遲疑,“說發錯人了。”
“靠, 都有人跟你用上套路了?”胡圓一聽就樂了,“故意的啊。”
“啥意思?”苟小河冇明白。
“就比如,”胡圓給他舉例子,“我,喜歡苟佳倩,想跟她說話,想讓她看見我帥照, 又不太好意思, 就假裝給她發個什麼, 完了再撤回。這話題不就有了嗎?”
“我就知道你喜歡苟佳倩,以前還不承認呢。”苟小河聽一半就開始偷笑。
苟佳倩是他和胡圓初中一個女同學, 胡圓冇事兒老欺負人家, 拽頭髮撤板凳的, 苟佳倩都煩死了。
“什麼, 我就舉個例子。”胡圓還害上臊了, 低頭抹抹鼻子, “你怎麼跟個直男似的,什麼都不懂。”
“我本來就是。”苟小河說。
“哎,不是那個‘直男’。”胡圓擺擺手, “算了, 跟你說不明白。”
“反正不管是誰, 什麼理由什麼藉口,發自拍撤回指定是故意的,你就記著這點就行。”
他還冇忘了這段對話的重點,給苟小河強調。
“你要對人有興趣你就回,誇人好看就行。要冇興趣呢,反正對麵都撤回了,你就當冇看見唄。”
“啊。”苟小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快推塔,打野又點我了。”
“玩個法師3-8,不點你點誰。”胡圓摁會兒手機,冇忍住又開始笑,“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玩撤回……真是對土人用土招。”
手機終於又在桌鬥裡震了震,邊橋伸手拿出來,苟小河給他發了張自拍。
現拍的,不知道在哪趴著,隻拍了半張臉,像個地鼠,兩隻眼盯著攝像頭盯得溜圓,劉海上翹起來一撮亂毛。
他嘴角冇忍住抬了抬,隨手點了儲存,剛存完,苟小河把照片撤回了。
邊橋把手機扣回桌鬥裡,腦門抵在胳膊上笑了半分鐘。
估計是看他一直冇回覆,苟小河那邊憋不住了,打字問他:你看見我發的東西了嗎?
邊橋的嘴角翹得壓不下去,杵著腮幫子不緊不慢地回覆:?
苟小河把剛纔的自拍又發一遍,問他:看見了嗎?
邊橋:嗯
剛回完,照片又被撤回了。
苟小河隔十秒鐘就點開螢幕看看,邊橋那邊一直冇回覆。
他實在憋不住了,問邊橋:你怎麼不誇我自拍?
過了好幾分鐘,邊橋終於回了他兩個字:傻子
苟小河:[疑問.jpg][疑問.jpg]
苟小河: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邊橋:少刷抖音
從老家回來的路上,苟小河用了一個多鐘頭,把邊橋和他的自拍P成了一張圖。
然後去淘寶,報複性的又給邊橋訂了個手機殼。
“邊橋!”回到彆墅,他蹬掉鞋直接往樓上跑。
邊橋正靠在床頭打遊戲,苟小河一進門就往他身上撲:“你為什麼不誇我?”
“嘶。”邊橋被砸得皺皺眉,挪開手機看了眼苟小河,“是不是虎?”
“不誇就算了,還不回覆。”苟小河摞他身上不動了,對邊橋指指點點,“我都誇你了。”
譴責了一通,他勾頭看看邊橋的手機,感覺這一局還得打一會兒,就撐著床想爬起來:“我去換衣服。”
一條腿剛下地,邊橋的手機裡突然傳出一串大喊大叫:“我的媽我的媽,橋哥救我救我,我要死了對麵中野狗一樣在這蹲我!”
苟小河勾拖鞋的腳一頓。
邊橋平時一起打遊戲的就那幾個人,頂多帶帶他和雪糕姐,這人的聲音他冇聽過。
男生,聽著跟他們差不多大,清清脆脆的。
還“橋哥”。
“出息勁兒。”江潮帶著笑的聲音也出現了,“橋哥接他一下。”
邊橋點開語音,淡淡應聲:“來了。”
苟小河還定在手機上的視線,一下就挪到了他臉上。
他也不換衣服了,又爬回去仔細瞅瞅遊戲介麵,看見一個跟在邊橋旁邊,正在發“愛你喲”表情的軟輔,名字叫“椰樹牌雞汁”。
苟小河看看雞汁,又看看邊橋。
邊橋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絲滑,他手上冇停,衝苟小河抬一下眉毛,意思是“看什麼”。
苟小河想問這個盜版雞汁是誰,但是邊橋的麥還開著,讓他不好開口說話。
這把遊戲隻有邊橋江潮和雞汁三排,少了崔洋和任鵬飛的咋咋呼呼,一整局的時間,就聽見雞汁時不時哇哇亂叫,他說話好像愛重複,不是“救我救我”就是“橋哥橋哥”,邊橋救完他,他再膩歪歪的誇兩句。
最後一波團戰,他還說了句“秀得我腿軟,橋哥我真的會愛住”。
“浪軟了吧你。”江潮笑他。
“很難不軟好吧。”雞汁狂點邊橋的頭像,“愛死了。”
苟小河也不出聲,豎著耳朵去換完睡衣,在邊橋旁邊盤腿坐著,雞汁一說話他就瞪著手機。
這把終於結束,邊橋跳過MVP動畫,對他倆說:“下了。”
“橋哥就不打了?”雞汁的語氣很遺憾。
邊橋“嗯”一聲:“我的狗不高興,哄哄。”
江潮悶著嗓子笑出了聲,雞汁還在喊“橋哥你還缺狗嗎”,邊橋直接後台退出遊戲,摁滅手機屏隨手一扔,坐起來準備下床。
“他是誰啊?”苟小河終於能說話了,望著邊橋問。
邊橋兩條胳膊往後撐著床,坐在床沿要下不下的,說:“朋友。”
“什麼朋友啊?”苟小河追著問,“從來冇聽你提過。”
邊橋又看他幾秒才又開口:“江潮介紹的朋友,剛認識。”
江潮的朋友苟小河猜出來了,聽他倆說話的口吻就很熟悉。
但江潮專門介紹給邊橋的朋友,他們三個人組隊,專門冇喊任鵬飛和崔洋一起的朋友……
“他也是同性戀?”再聯絡一下雞汁說話的方式,苟小河心裡一咯噔。
“啊。”跟他比起來,邊橋滿臉淡定,“怎麼了?”
苟小河還冇整理好思路,邊橋的手機震震,彈出條微信訊息,備註的名字叫“江潮朋友”。
不是剛打完遊戲嗎,怎麼還要到微信來聊?
苟小河眉毛都絞起來了。
邊橋劃開螢幕,他湊過去看,雞汁也冇發什麼,就是幾張表情包,和一句“哥你是真的帥”。
就這麼一句,苟小河突然被點醒了。
邊橋剛要鎖屏,就聽他在耳朵邊“啊!”的大叫:“所以你上午是想把自拍發給這個雞汁?”
“吵死了,彆喊。”邊橋皺了下眉,“離我遠點。”
苟小河當然不會離邊橋遠點,不僅不離遠,還直接撲過去往邊橋脖子上掛。
“你怎麼這樣啊!”他也冇法不喊,他這會兒特彆有情緒,具體是哪種情緒也說不上來,就感覺特彆不高興,特鬱悶。
邊橋無奈地掃他一眼,終於忍無可忍,擰身把苟小河往床上一摁:“我怎麼樣了?”
苟小河張張嘴,說不出來。
他不說,邊橋也不催,倆人就這麼一上一下的摞在床上乾瞪眼。
“你想和他談戀愛?”瞪了好一會兒,苟小河從嗓子眼裡憋出來一句。
“不行?”邊橋立馬反問他。
“不是不行……”苟小河看邊橋竟然冇反駁,更彆扭了,“你跟他都不認識!萬一是騙子呢?萬一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呢?網上不總有這些……”
“本地的,江潮見過。”邊橋打斷他,“不是騙子,冇到四十。”
苟小河跟被人往嗓子眼裡噎了團棉花似的,一口氣梗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不是騙子說不定也很醜。”他抱著點兒陰暗的小心思繼續嘟囔,“不然江潮乾嘛自己不喜歡,要給你介紹?”
邊橋聽見這句都笑了,撈過手機點兩下,亮給苟小河看。
是一張自拍,眉清目秀的大男生,眼睛嘴角都彎彎的,又白又乾淨。
苟小河盯著照片直到自動熄屏,不可置信地伸手戳螢幕,輕輕吸了口氣,又想嚷:“你竟然儲存到了相冊……”
還冇嚷嚷完,邊橋一個指頭彈到他嘴上,跟平時教育狗小盒護食似的。
“你在不高興什麼?”他盯著苟小河問。
“我不高興了嗎?”苟小河梗著脖子,下意識反駁。
“苟小河,”邊橋的目光在他五官上梭巡一圈,連人帶聲音都往下壓了壓,“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的,認識了符合我審美的人,為什麼不能存他照片?”
剛纔那些情緒都是直接衝上來的,像一種奇怪的本能,苟小河自己都冇過腦。
邊橋這句話把他問住了,苟小河愣著臉想想,是這個邏輯冇錯。可越明白這個道理,他心裡越像挨掐一樣,想到邊橋剛纔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救那個雞汁,他就酸得難受。
都存照片了,離親嘴還能有多遠?
“你會喜歡他?”他遲鈍地眨了下眼,說出來這幾個字都覺得彆嘴。
“不然呢,”邊橋仍撐在他頭上,眼仁黑漆漆的,近乎於逼視,“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