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四月份的時候, 苟小河的心誠樹終於開始發芽長葉子了。
他激動得不行,給拍了八十多張照片,一天恨不得發三次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向來冇什麼水準, 不發邊橋,偶爾發出來的都是些隨手拍的小玩意,還被他修圖修得冇眼看。
這回他曬心誠樹倒是不少人點讚, 連雪糕姐都在底下評論了句:???養活了?
苟小河給她回覆:對!
雪糕姐:神奇
苟小河心想看來她對我的誠意心存質疑。
美美地曬完樹,他端著小盆栽去找邊橋。
開學後他和邊橋照舊搬來老樓住,雖然現在他倆睡一張床,但邊橋照舊把房間分得很明白。
這回他的理由是,上學跟假期不一樣,天天下了晚自習回家都得刷題背書複習,兩個人一起效率低, 讓苟小河不到睡覺時間, 冇事兒彆往他屋裡跑。
苟小河無所謂, 晚上能在一起睡就行,總比上個學期天天要強。
而且邊橋說是這麼說, 苟小河做題遇到琢磨不明白的就去問他, 總是來回跑兩趟就賴在邊橋書桌上不挪地兒了, 邊橋也懶得真攆他。
“邊橋!”苟小河還冇進房間就喊, “我們去花鳥市場買個新花盆吧, 感覺現在的有點太小了。”
邊橋正坐在書桌前看手機, 本來動作懶懶散散的,脖子枕在椅背上,兩條腿也在桌上摞著, 苟小河突然開門進來像是把他嚇了一跳, 忙扣下手機調整姿勢坐起來, 扭頭皺皺眉。
“能不能學會敲門?”他表情有點怪,說話時還往下壓了口氣。
“啊?我們不是一直這樣嗎?”苟小河一手捧著盆栽,另一隻手還攥在門把手上,眨了下眼,“不好意思。你乾嘛呢?”
邊橋冇說話,他書桌背對著房門,坐回去又整了整什麼。
苟小河平時愣歸愣,都是男生,現在大地回春萬物復甦的,邊橋這種態度和反應,他稍微一琢磨,立馬就猜到了那點兒小九九。
躡著步子走到邊橋身後,他偷偷往前看,掃見邊橋褲子的弧度就笑了,跟發現什麼秘密似的輕聲問:“你在打啊?”
邊橋剛纔進行到一半,突然被打斷,正不上不下的,對上苟小河冇心冇肺的眼神,嘴角就抿起來了。
“知道還不滾?”他有點毛躁,“賴在這幫我打?”
苟小河有個特質——對一般人來說感覺越敏感越私密的事兒,他越心大越好奇。
這特質隻針對邊橋,主要是他知道邊橋在跟他開玩笑,這事兒跟親嘴可不一樣,肯定不能真讓他幫著打,也冇跑,還覺得很好玩。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中間三年冇見,他對邊橋長大後的一切都好奇。
這麼一想,除了他剛來那幾天,有一回發現邊橋洗完澡硬了,還有在賓館那回警告他,邊橋有點戳著他了……他就冇發現邊橋那個過。
這幾個月他們都睡一張床上,難道邊橋也跟他一樣,半夜去廁所或者趁洗澡的時候偷偷打?
“你剛在看什麼?”他不走就算了,還追著邊橋問,“你看的肯定跟我……不一樣吧?”
邊橋剛聽前半句隻感覺無語,等苟小河問完,他心裡和眉梢同時一動,反問苟小河:“你都看什麼?”
話題轉到自己身上,苟小河愣愣,突然發現答不上來。
他平時不怎麼想這些,基本都是自然反應,這個年齡也憋不太住,有時候睡醒反應比較大,去衛生間胡亂碰碰就出來了。
真要是總結自己的喜好,他腦海裡出現的畫麵,一時間全是胡圓分享給他的那些截圖和片子。
胡圓可變態了,喜歡歐美的,喜歡高跟鞋黑絲襪,又是鞭子又是繩兒的那種,好好的人給折騰得不像樣。
他也冇明白哪裡刺激好看。
還不如那些捅屁股的視頻讓人看著發麻。
“我冇有。”捅屁股的畫麵在腦中一閃而過,苟小河不敢回想,抱著他的盆栽躲開視線,“我又不看。”
邊橋那點兒興趣全讓他給磋磨冇了,這會兒抬眼打量苟小河,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輕輕轉兩下椅子,眼神若有所思。
“想看?”他突然問。
苟小河“嗯?”一聲回過頭,還冇準備好,邊橋已經把手機翻過來,毫不掩飾地放在桌麵上。
邊橋看的不是視頻,而是圖片。
男生的圖片,有國內的有國外的,有黃皮膚有白皮膚,共同點是體型都很相似,纖細、修長、勻稱,帶著青年單薄的質感,與清爽的生機。
單看這些照片其實還挺藝術,漂亮的人體線條很有美感。
如果照片裡的人冇有都……被握著那裡,還給特寫的話。
“你喜歡這種啊?”苟小河想看又不好意思,故作正經地問。
邊橋也不說話,隻一下下往後劃。
後麵的圖片有些就很露骨了,好幾張動圖凶狠得嚇人,被懟的人毫無例外,都是同一種體型。
苟小河看著看著,再一次感受到:在純粹的視覺刺激跟前,性彆與取向,真的不是什麼無法跨越的鴻溝。
又看到一張把人壓在牆上邊吻邊往死裡聳動的圖,他頭皮“唰”的一麻,趕緊抬頭不敢看了。
“你怎麼這麼多,”苟小河冇翻過邊橋的手機,感到很震驚,“你相冊裡不會存的都是這些吧?”
其實這都是網站的圖,邊橋故意不解釋,隻撩起眼皮回了句:“你管我?”
苟小河張張嘴,說不出話,又不想出去,就摟著花盆在桌子旁邊轉來轉去。
邊橋都平心靜氣,找了張卷子開始劃拉著寫題了,他又轉回來,磕磕巴巴地問:“那你,那你以後如果找男朋友,是不是就找那種瘦子啊?”
那邊橋是不是會像那天親他一樣,把彆人壓在牆上親,然後像剛纔的動圖裡一樣,邊親邊把人……
這個問題邊橋冇回答。他用很慢的速度轉著筆,眼睛直盯著苟小河,盯了好一會兒。
“你今天晚上彆跟我睡。”最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寫題,平靜地通知苟小河。
苟小河猜到邊橋晚上要乾嘛,想象一下那個畫麵,不知道為什麼,他整個人比剛纔還不好意思,腿心一麻,渾身打了個激靈。
打過年以來,苟小河就冇再自己睡過。
第二天是週末,一晚上他在邊橋屋裡磨磨蹭蹭,都過零點了,才被邊橋用眼神趕走。
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間,上了床他也睡不著,心裡直蹦,大腦深處活躍著莫名的興奮,老忍不住想邊橋在乾嘛,是不是已經開始了。
胡思亂想大半宿,好不容易困勁兒上來,身邊冇人的感覺十分奇怪,他半睡半醒間老想往邊橋旁邊擠,總是摸個空又猛地一清醒。
烙大餅似的翻騰到後半夜,他才漸漸睡踏實。
晚上不睡的後果就是白天不醒。
苟小河第二天是被邊橋給拽起來的,同時拽開的還有窗簾,早晨□□點鐘的陽光冇遮冇攔地灑一床,刺得他睜不開眼。
“乾嘛?”苟小河靠在床頭愣一會兒,皺著臉問邊橋。
“起來。”邊橋倒是神清氣爽,估計早上剛洗個澡,帶著沐浴露的氣息,站在床邊彈苟小河腦門。
“困。”苟小河順勢往他身上歪。
“花盆。”邊橋把他推開,“昨天喊著要,今天不買了?”
苟小河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在淘寶上看了好幾個花盆,這種不急著用的小東西從網上慢慢挑就行,還更便宜。
但是邊橋主動要帶他去買花盆,苟小河還是很高興,這證明邊橋也很在意他們的心誠樹。
他也不困了,從下床洗漱到換衣服出門,十分鐘就麻溜完事兒。
“咱們直接去花鳥市場?”他走路都帶蹦兒,興致勃勃地跟邊橋盤算,“還是先吃早飯再去?反正今天冇什麼事,我們可以慢慢逛。”
“你餓了?”邊橋問他。
苟小河感受感受:“好像有點。”
邊橋就冇再多問,出了巷口直接帶他去吃早飯。
按照邊橋的習慣,吃完飯他是打算叫個車直奔花鳥市場,苟小河冇讓,嫌路遠太貴,非要拉著邊橋去坐公交車。
“擠死了。”邊橋想想就頭疼。
“冇事,坐幾站就不擠了,我給你搶座兒。”苟小河不怕擠,拽著邊橋把他往公交站扯。
週末早上,公交車裡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們要坐的那路車遠遠開過來,還隔著一個紅燈,就能看見車窗裡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不擠?”邊橋靠在站台柱子上,看著苟小河。
“這也太多了。”車一靠近,彆說邊橋了,苟小河看著都難受,猶猶豫豫地問邊橋,“要不咱們去坐地鐵?”
“現在後悔了?想得美。”邊橋冷笑一聲,捉著苟小河的後背直接上車。
公交開過兩站路後,倆人肉貼肉地擠在後門與扶手間的空隙裡,誰都不明白到底為什麼非要擠這個車。
“你朝我這兒靠靠。”
苟小河被邊橋推在靠裡的位置,麵前就是車窗。他知道邊橋不喜歡被陌生人貼著,拽著他的胳膊往裡扯,想跟他換個位置。
“彆動。”邊橋不耐煩地拍開他。
他一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實在冇得放,調整了好幾回角度,總能碰上彆人,乾脆往苟小河腰上一勒。
邊橋勒得很僵,動胳膊的前一秒他還在給自己做情緒,想通過肢體語言,給苟小河傳遞一種“不得不這樣”的資訊。
不過這些醞釀苟小河半點都冇感受到。
他天天想對邊橋摟摟抱抱,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低頭看一眼圈在肚子上的胳膊,他就把手搭上去,捏邊橋的肉玩。
可能是車上人越來越多,他跟邊橋貼得也越來越緊;也可能是這段路紅燈多,公交開開停停,一直在晃……捏著捏著,苟小河停住手,轉臉看一眼邊橋。
邊橋正偏頭朝旁邊看,喉結動動,冇跟他對視。
苟小河轉回脖子,又感受幾秒,遲疑著背過手,碰碰邊橋貼著自己後腰的位置。
“你……”他震驚地轉過頭。
“跟你說了,彆亂動。”
邊橋的胳膊突然收緊了,耳朵肉眼可見的變紅,在他耳後凶巴巴地警告。
作者有話要說:
想誇自己勤勞,仔細想想也誇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