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配鋪子“暗香閣”開業前夜,安王府內燈火通明。沈清弦最後一遍覈對著明日開業典禮的流程單,林婉兒在一旁補充著細節,張老闆娘則有些坐立不安,既興奮又緊張。
“姐姐,靖南王府、永王府、鎮北侯府……京城有頭有臉的府邸,基本都回了帖子,明日會派人來。”林婉兒指著賓客名單,語氣帶著一絲緊繃,“場麵怕是會不小。”
沈清弦放下單子,神色平靜:“場麵大不怕,隻怕準備不周。明日你主要負責接待諸位女眷,張老闆娘熟悉貨品,負責講解。護衛方麵,墨羽會帶人暗中佈置,確保萬無一失。”她看向張老闆娘,語氣溫和,“不必緊張,你隻需將我們‘暗香閣’貨品的精巧之處說明白即可,就像前幾日與我演練時那般。”
張老闆娘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王妃放心,老婆子曉得輕重,定不給您丟臉。”
這時,顧清源派人送來了一個錦盒,裡麵是幾方用他前日送的“雲霧綃”和“流光錦”精心製作的帕子與香囊,上麵繡著暗香閣獨有的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配色清雅,顯然是找了頂尖的繡娘連夜趕製,作為明日開業的賀禮。附信言辭懇切,預祝開業大吉,並再次表達了合作誠意。
“這位顧公子,倒真是個有心人。”林婉兒看著那做工極其精緻的繡品,忍不住歎道。
沈清弦微微頷首,顧清源的這份心思和效率,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將錦盒遞給林婉兒:“將這些也陳列出去,算是為我們未來的‘定製’業務做個引子。”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月上中天。沈清弦回到內室,蕭執正靠在床頭看書等她,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都安排好了?”他放下書,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沈清弦將微涼的手放入他溫熱的掌心,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明日,又是一場硬仗。”雖不懼,但身處漩渦中心,難免耗費心神。
蕭執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不必憂心,你已準備得足夠充分。明日我會讓聽風閣的人混在人群中,留意各方動向。靖南王府那邊,若有異動,我會第一時間知曉。”
他的支援總是這般具體而踏實。沈清弦心中暖流淌過,仰頭在他下頜輕輕吻了一下:“有王爺在,我安心。”
蕭執眸光一暗,低頭攫取了她的唇。這個吻帶著憐惜與安撫,漸漸轉為不容忽視的熾熱。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繼而深入探索,大手在她後背輕輕摩挲,驅散著她連日來的疲憊。
良久,他才氣息微亂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睡吧,養足精神,明日我的王妃,定要驚豔全場。”
次日,“暗香閣”門前車水馬龍,賓客雲集。
鋪麵裝飾得清雅別緻,入門便是一股清幽的冷梅香氣,令人精神一振。店內陳列著各式“香配”飾品,在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線下,閃爍著珠玉與金銀特有的溫潤光澤,精巧的設計引得諸位女眷嘖嘖稱奇。
林婉兒今日穿著一身杏子黃的衣裙,舉止得體,笑語盈盈地周旋於各位夫人小姐之間,介紹著不同款式的寓意和用法。張老闆娘則在一旁,用她帶著市井智慧的生動語言,講解著香丸的搭配和機關的巧妙,引得眾人頻頻點頭。
靖南王世子妃李氏也來了,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華貴,在一眾女眷中甚是顯眼。她細細看了幾樣飾品,尤其是那幾款限量發售的,眼中閃過驚豔,卻並未立刻購買,反而笑著對沈清弦道:“安王妃這‘暗香閣’果然名不虛傳,件件都是精品。隻是……不知王妃可否為我們這些老主顧,設計些更獨一無二的款式?譬如,能體現個人品味的紋樣或是組合?”
這話聽著是捧場,實則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刁難。既要獨一無二,又要符合個人品味,這其中的尺度和工作量,絕非易事。
周圍幾位夫人也都看了過來,想看看這位聲名在外的安王妃如何應對。
沈清弦麵色不變,唇邊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世子妃這個提議甚好。‘暗香閣’本就打算推出定製服務,隻是需得耗費些時日與匠人溝通。若世子妃有興趣,待今日開業禮畢,可讓婉兒記錄下您的喜好與要求,我們儘力為您打造一款專屬的‘暗香’。”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接了招,又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強調了“耗時”與“溝通”,並未大包大攬。
世子妃聞言,笑容更深了幾分:“那便說定了。”她目光一轉,落到那幾方顧清源送來的繡品上,“這繡工和料子也極好,看來王妃為了這‘暗香閣’,真是費儘心思,連江南錦繡坊的少東家都成了座上賓。”這話,隱隱有將沈清弦與商賈往來過密的意思。
沈清弦如何聽不出,她從容應道:“世子妃好眼力。顧公子雅好香道,於織造上亦有見解,送來賀禮也是一番心意。商業之道,互通有無,方能共贏,王爺亦常教導,需知民間疾苦,通曉經濟。”她輕描淡寫地將顧清源的定位為“雅好香道”的同好,並將商業往來拔高到“知民間疾苦”的層麵,順便抬出了蕭執,頓時讓世子妃後麵的話不好再出口。
世子妃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安王殿下與王妃真是鶼鰈情深,見解高遠,是妾身狹隘了。”她終於挑了一對限量版的耳墜和一支玉簪,爽快地付了銀票。
這一番小小的交鋒,被不遠處幾位宗室夫人看在眼裡,對沈清弦的應對暗自點頭。安王妃,並非隻有經商之才,這份氣度與急智,也配得上親王妃的身份。
開業典禮順利結束,賓客漸散。盤點下來,首批準備的貨品竟售出了七成,尤其是限量款,幾乎被一搶而空,預訂定製服務的也有好幾家。張老闆娘看著厚厚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林婉兒雖然疲憊,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成就感。
當晚,蕭執回府,聽沈清弦說起白日裡世子妃的試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這位世子妃,是迫不及待想試試你的斤兩了。”
“無妨。”沈清弦替他解下朝服,語氣輕鬆,“她試探她的,我做我的。經此一事,‘暗香閣’的名聲和定位,算是立住了。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資本女王的精光,“她不是想要獨一無二嗎?正好,我們可以將定製服務的價格,再往上提三成。”
蕭執被她這話逗笑,搖頭道:“你呀……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仔細看著她,“累不累?”
“有點,”沈清弦靠在他懷裡,實話實說,“但心裡是歡喜的。”
蕭執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低聲道:“本王亦為你歡喜。”他的王妃,如同經過雕琢的美玉,愈發璀璨奪目。
他冇有再多言,隻是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浴池。溫熱的水流驅散了疲憊,也氤氳出曖昧的氣息。他在氤氳水汽中細細吻她,不同於往日的急切,更像是一種犒勞與撫慰,動作輕柔而纏綿。沈清弦放鬆地倚在他懷裡,任由他侍弄。
回到榻上,他擁著她,並未急於求歡,隻是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般。“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語,“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沈清弦在他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下,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徹底鬆懈,很快便沉沉睡去。蕭執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軟。他的王妃,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而他,會為她掃清前路所有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