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漸濃,安王府內卻因著一連串的產業調整與佈局,顯得格外忙碌且充滿生機。林婉兒將沈清弦對香粉齋轉型及張老闆娘的安置方案帶過去後,不出兩日,便帶來了迴音。
“姐姐,張老闆娘同意了!”林婉兒步履輕快地走進書房,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她聽聞姐姐不僅願意讓她繼續參與經營,還許她兩成乾股,當時眼眶就紅了,連連說感念姐姐恩德,定會儘心竭力,把新鋪子打理好。”
沈清弦正在繪製一張“香配”飾品的草圖,聞言抬起頭,唇角微彎:“她是個明白人,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出路。既如此,那處銀樓的工匠和香粉齋原址的改建事宜,便要抓緊了。讓吳老掌櫃多費心,銀錢上不必吝嗇,務必做出雅緻獨特的格調來。”
“姐姐放心,吳老掌櫃已經著手去辦了。他還說,張老闆娘主動提出,她認識幾位手藝極好的老銀匠和雕玉師傅,性子雖有些孤拐,但活兒是頂好的,可以請來一起參詳。”林婉兒說著,語氣中帶著對張老闆娘此舉的讚許。
沈清弦點點頭,這正合她意。張老闆娘的人脈和識人之明,正是新業務所需要的。“甚好。告訴她,匠人的待遇從優,隻要能出好活兒。”她放下筆,將草圖遞給林婉兒,“這是我畫的一些初步構想,比如這鏤空球形香囊,內置機關,可放置不同香丸;還有這簪中藏香的款式,你拿去與匠人們探討,看看能否實現,或有更好的想法。”
林婉兒接過草圖,隻見上麵線條流暢,設計巧妙,將實用與美觀結合得恰到好處,心中更是佩服:“姐姐真是巧思!我這就去。”
處理完“香配”鋪子的事,沈清弦又將目光投向了即將開業的玉顏齋新總店。她深知,高階品牌不僅需要產品力,更需要極致的體驗。她召來負責新店籌備的管事,細細詢問裝潢進度、人員培訓,甚至具體到待客的茶點、室內熏香的選擇,都一一過問,力求完美。
“王妃,靖南王府世子妃派人送來了拜帖,說明日想來玉顏齋新店逛逛,不知是否方便?”門外有侍女稟報。
沈清弦眸光微動。世子妃主動上門,這既是示好,也是一種無形的審視。她從容應道:“回帖,就說掃榻以待,恭迎世子妃大駕。”
翌日上午,玉顏齋尚未正式開業的新總店內,窗明幾淨,雅緻非常。沈清弦親自在店內等候。世子妃李氏如期而至,今日她穿著一身緋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華貴非常,身後跟著兩名捧著禮盒的侍女。
“勞安王妃久候了。”世子妃笑容親切,目光卻在踏入店門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將店內雅緻而不失格調的陳設儘收眼底。
“世子妃光臨,是玉顏齋的榮幸。”沈清弦淺笑回禮,親自引著她參觀,介紹著不同區域的功能,從常規產品陳列到即將推出的“臻品”體驗區,言談舉止從容不迫,既展現了主人的誠意,又不失親王妃的雍容氣度。
當看到店內特意設置的、用於教授貴女們調香護膚知識的雅室時,世子妃眼中閃過真正的驚訝與興趣:“安王妃真是心思玲瓏,竟能想到如此妙法。日後這雅室若開了課,定要給我留個位置纔好。”
“世子妃若肯賞光,自是求之不得。”沈清弦笑著應下,順勢將話題引向了即將推出的“香配”概念,“說起來,香道養顏,除了膏露,與之相配的飾物也能增色不少。近日我正琢磨著,想做一些可存放香丸的精緻香囊、簪環,讓香氣如影隨形。”
世子妃聞言,撫了撫腕上的翡翠鐲子,頗感興趣地道:“哦?這倒是個新鮮主意!若真能做出來,定要讓我先睹為快。”
兩人相談甚歡,世子妃離去時,不僅買走了好幾套價格不菲的香露膏脂,對沈清弦提及的“香配”也表現出了極大的期待。送走世子妃,沈清弦知道,這第一步,算是穩穩地邁出去了。
傍晚蕭執回府,聽聞白日之事,攬著沈清弦在暖閣裡說話。
“世子妃今日倒是給足了你麵子。”蕭執把玩著沈清弦纖細的手指,語氣平和。
“麵子是互相給的。”沈清弦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她示好,我們接著,順勢而為。這位世子妃,精明外露,野心也不小,但目前為止,還算懂得規矩。”
蕭執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細膩的臉頰:“你心中有數便好。隻是與藩王府邸往來,分寸需拿捏得當。皇上如今對幾位王爺,亦是頗為關注。”
“我明白。”沈清弦點頭,仰頭看他,燈光下眼眸清澈,“王爺在朝堂上可還順利?”
“一切如常。”蕭執不欲多談朝務讓她煩心,轉而笑道,“聽說你那張老闆娘,倒是很快進入了新角色?”
提到這個,沈清弦也笑了:“是啊,她行動力很強,已經帶著我畫的草圖去找她相熟的老匠人了。有她這股勁兒,‘香配’鋪子我倒能省心不少。”
正說著,林婉兒端著剛燉好的燕窩進來,身後跟著墨羽,似是剛彙報完事情回來。林婉兒將燕窩輕輕放在沈清弦麵前的小幾上,低聲道:“姐姐,趁熱用。”目光與正要退下的墨羽不經意間對上,兩人皆是一頓,隨即林婉兒微垂了眼簾,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墨羽則仍是那副冷峻模樣,隻是抱拳行禮的動作似乎比平日快了一分。
蕭執與沈清弦將這小動作看在眼裡,相視一笑。
夜深人靜,錦墨堂內室隻留了一盞昏黃的羊角燈。沈清弦沐浴後,穿著一身素軟緞寢衣,坐在梳妝檯前,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長髮。蕭執沐浴完出來,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和清爽的皂角香氣,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中的玉梳。
“今日勞神了。”他聲音低沉,帶著沐浴後的鬆弛,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她如瀑的青絲。
沈清弦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與親密:“還好。看到事情一件件理順,心中倒是踏實。”
他梳通長髮,放下玉梳,雙手搭在她柔弱的肩上,微微俯身,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鏡中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有你在,府裡府外,我都安心。”他的話語伴隨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沈清弦心中一動,抬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肩頭的大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過。蕭執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將她從凳子上拉起來,轉過身麵對自己。
他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麵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情愫與渴望。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循序漸進地加深,探索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沈清弦柔順地迴應,手臂環上他的脖頸,身體與他緊密相貼。
氣息交纏間,蕭執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床榻。帷帳落下,掩住一室春光。
雲雨漸歇,蕭執依舊將她圈在懷中,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脊背。沈清弦慵懶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感受著事後的溫存與寧靜。
“北戎商路的章程,幕僚們已擬好了初稿,”蕭執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過兩日拿給你看看。”
“好。”沈清弦應著,睡意漸漸襲來。產業理順,新業務萌芽,外部關係初步穩定,身邊有摯愛相依,這或許就是亂局中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