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商途 第46章 香餌垂鉤引蛇出

晨光熹微中，凝香館後院飄出陣陣奇異的香氣。吳老掌櫃親自守在香爐旁，按照沈清弦新送來的配方調試著九和香。

掌櫃的，這新配方聞著確實不一樣。小夥計用力嗅了嗅，比之前的更清冽了些。

吳老掌櫃捋著鬍鬚，眼底藏著深意：去，把裝香料的錦盒換成那批新到的青瓷罐。記住，要讓人一眼就能瞧見罐底的那個印記。

小夥計依言去辦，心裡卻嘀咕著為何要特意展示那批從江南新購的瓷器。

與此同時，永寧侯府的後門處，一個身影悄悄閃入。

夫人，凝香館換了新配方。管事低聲稟報，小的買通了他們一個新來的夥計，說是連盛香的器皿都換了。

永寧侯夫人放下茶盞：可拿到配方了？

那夥計說配方是沈姑孃親自寫的，鎖在吳老掌櫃的密櫃裡。不過...管事從袖中取出一小包香粉，小的弄到了一些他們丟棄的廢料。

永寧侯夫人接過香粉細看，忽然笑道：去，把這個送到貴妃娘娘那兒。再傳話給我們在內務府的人，就說凝香館私自更改貢品配方，讓他們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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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蘭苑內，沈清弦正教林婉兒辨認幾種稀有香料。

姐姐，這龍腦香為何要分三次加入？林婉兒好奇地問。

第一次是為了定香基，第二次是為了融香氣，第三次...沈清弦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

姑娘，內務府來人了，說要查驗九和香的配方。

林婉兒頓時緊張起來：他們怎麼知道的？

沈清弦從容起身：來得正好。婉兒，去把東邊櫃子裡那個紫檀木匣取來。

內務府的孫主事帶著兩個書辦站在院中，神色嚴肅。

沈姑娘，有人舉報凝香館私自更改貢品配方，下官奉命前來查驗。

沈清弦淺淺一笑：孫主事來得正好，我正想請內務府幫忙鑒定新配方。

她打開林婉兒取來的紫檀木匣，裡麵整齊地放著兩份配方。

這份是原來的配方。她取出第一份，這份是改良後的。太後孃娘嘗說喜歡更清冽的香氣，我便稍作調整，正想請內務府過目。

孫主事仔細對比兩份配方，眉頭越皺越緊：這新配方裡加了一味赤芍？

孫主事好眼力。沈清弦讚道，赤芍能讓香氣更持久，而且...她故意頓了頓，這味藥與其他香料相合，還能驗出一些特彆的東西。

特彆的東西？孫主事疑惑地問。

沈清弦但笑不語，隻是將兩份配方都推到孫主事麵前：若是孫主事不放心，不妨都帶回去仔細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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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的書房裡，蕭執把玩著手中的香囊，聽著墨羽的稟報。

永寧侯府果然上鉤了，他們偷了廢棄的香料送給貴妃。內務府那邊，孫主事已經按計劃去查驗配方了。

蕭執指尖輕撫香囊上細密的針腳：她這一計，倒是精妙。

王爺，還有一事。墨羽低聲道，北戎使團明日抵京，帶隊的是左賢王本人。

蕭執眸光微動：看來，這場戲是越來越熱鬨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牆的方向。懷中的玉佩傳來溫熱的觸感，彷彿在迴應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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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內，貴妃看著永寧侯夫人送來的香粉，冷笑一聲：她倒是機警，知道我們會偷配方，特意設下這個局。

娘孃的意思是？

這香粉裡加了赤芍。貴妃撚起一點香粉，赤芍與桂皮相遇會產生異味，她是想等我們在壽宴上動手時當場揭穿。

永寧侯夫人臉色一白：那...那我們...

將計就計。貴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既然想玩，本宮就陪她玩個大的。去，讓我們的人準備一批特製的桂皮。

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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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蘭苑裡，沈清弦正在檢查新送來的香囊料子，忽然腕間玉佩傳來一陣急促的溫熱。

姐姐，你怎麼了？林婉兒注意到她的異樣。

沈清弦按住玉佩，感受著其中傳來的警示之意：婉兒，你去告訴吳老掌櫃，讓他把所有的九和香分兩批存放。一批放在明處，一批...放在地窖的暗格裡。

姐姐是擔心...

有人要狗急跳牆了。沈清弦輕聲道。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張字條：把這個交給來送菜的老王，他知道該送給誰。

林婉兒接過字條，隻見上麵畫著一個小小的蛇形圖案，旁邊寫著明修棧道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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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凝香館後院忽然響起一陣喧嘩。

走水了！走水了！

吳老掌櫃帶著夥計們急忙救火，卻發現火勢隻波及了存放九和香的廂房。幸好大部分香料都已經提前轉移，隻損失了少量。

掌櫃的，這火起得蹊蹺。小夥計低聲道，像是有人故意縱火。

吳老掌櫃望著被燒焦的房梁，沉聲道：去報官。記住，隻說損失不大，特彆是九和香都保住了。

次日一早，這訊息就傳遍了京城。

永寧侯夫人得知後，氣得摔碎了茶盞：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而長春宮內，貴妃卻笑了：她果然提前轉移了香料。不過...本宮要的就是她這麼做。

她招手喚來心腹宮女：去，把訊息傳給北戎使團，就說凝香館的九和香有特殊功效，尤其適合...草原上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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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內，蕭執聽著墨羽的稟報，眼神漸冷。

北戎左賢王對九和香產生了興趣？

是，據說貴妃的人特意去驛館透露的訊息。墨羽擔憂道，王爺，北戎人若是插手...

無妨。蕭執指尖輕叩桌麵，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那我們就...渾水摸魚。

他取出那枚藏著靈蘊露的玉珠：去查查，北戎使團裡有冇有我們的人。

王爺是想...

送他們一份大禮。蕭執唇角微揚，一份他們求之不得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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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蘭苑內，沈清弦聽著林婉兒的稟報，輕輕撫摸著腕間的玉佩。

姐姐，北戎使團想要九和香，我們給是不給？

給，當然給。沈清弦淺淺一笑，不過要給他們...特彆準備的。

她取出那瓶靈蘊露，小心地滴了一滴在特製的香囊中。這香囊的配方與九和香相似，卻多加了幾味特殊的藥材。

姐姐這是？

北戎地處苦寒，族人多患風濕之症。沈清弦將香囊封好，這個配方能緩解他們的病痛，但需要長期使用纔有效果。

林婉兒恍然大悟：姐姐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不僅要釣大魚，沈清弦眸光流轉，還要讓有些人...自食其果。

她將香囊交給林婉兒：明日你親自送去驛館，就說...是安王爺特意為北戎使團準備的見麵禮。

窗外，月色正好。沈清弦輕輕撫摸著溫熱的玉佩，彷彿能感受到遠方那個人讚許的目光。

香餌已下，就看魚兒何時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