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商途 第44章 九和香斷風雲起

秋日的慈寧宮花園，菊香馥鬱。沈清弦正為太後演示新調的金風玉露香，忽然見林婉兒在園門處焦急地張望，手中還攥著一方揉皺的帕子。

這香倒是別緻。太後閉目細品，初聞清冽，細品甘醇，最後還帶著一絲涼意。

娘娘明鑒。沈清弦從容應答，其中加了少許薄荷，既能提神醒腦，又不失皇家氣度。若是娘娘喜歡，臣女再調些送到各宮。

太後頷首微笑，正要說話，卻見林婉兒終於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福了一禮：太後孃娘恕罪，沈姐姐，凝香館的吳老掌櫃托人遞了急信進來......

沈清弦接過那方帕子，隻見上麵用眉筆草草寫著：九和香料失竊，獨缺龍腦，後日交付恐誤。

她指尖微頓，麵上卻不動聲色：太後孃娘，是鋪子裡的一些瑣事，不敢擾娘娘清靜。

太後何等精明，瞥見她細微的神色變化，淡淡道：若是要緊事，便去處置吧。這香，改日再調也不遲。

沈清弦行禮告退，拉著林婉兒快步回到蕙蘭苑。

究竟怎麼回事？一進院門，沈清弦便急聲問道。

林婉兒急得眼圈發紅：方纔吳老掌櫃讓小夥計扮成送菜的內侍混進來傳信，說是昨夜凝香館庫房失竊，專為壽宴準備的九和香原料少了大半。最要緊的是，獨獨缺了那味難得的龍腦香！

沈清弦眸光一沉：門鎖可完好？還少了什麼？

怪就怪在這裡，門鎖完好，值錢的沉香、龍涎香一樣冇少，偏偏就少了配製九和香要用的九味香料。林婉兒壓低聲音，吳老掌櫃懷疑......是內賊。

沈清弦在院中緩緩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腕間玉佩。那玉佩傳來溫熱的觸感，彷彿在安撫她略顯紛亂的心緒。

姐姐，後日就要交貨了，這可如何是好？林婉兒急得團團轉，若是誤了壽宴，那些使節們......

慌什麼。沈清弦停下腳步，去取紙筆來。

她提筆快速寫下一張單子：你去找錢主事，就說太後孃娘想要些特彆的熏香，需要這些藥材。記住，要分三家藥鋪去買。

林婉兒接過單子，見上麵列的都是尋常藥材，不由疑惑：姐姐，這......

快去。沈清弦淺淺一笑，龍腦香，我這裡有。

她從妝奩深處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打開來看，裡麵正是色澤瑩白的龍腦香塊。

林婉兒又驚又喜：姐姐早就料到？

防人之心不可無。沈清弦將錦盒收起，自從接下這差事，重要的原料我都備了雙份。隻是冇想到，他們竟從凝香館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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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書房內，蕭執聽著墨羽的稟報，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擊。

......凝香館失竊的確實隻有九和香的原料。墨羽低聲道，屬下查過，昨夜當值的是吳老掌櫃的遠房侄孫，今早告假還鄉了。

蕭執眸光微冷：可查到去向？

已經派人去追了。墨羽頓了頓，王爺，要不要從府中調些香料應急？

不必。蕭執望向窗外，她自有主張。你們隻需確保不會再出其他亂子。另外......他聲音漸沉，去查查，最近可有生人在凝香館附近出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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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蘭苑內，沈清弦將龍腦香細細研磨。林婉兒匆匆回來，臉上帶著困惑：

姐姐，你要的藥材都買來了。可是這些......都不是配製九和香的原料啊。

誰說要用來配香了？沈清弦神秘一笑，去把小廚房收拾出來，我要熬藥。

熬藥？林婉兒更加不解，姐姐身子不適？

是給某些人準備的安神湯沈清弦將研磨好的龍腦香小心收好，你去告訴吳老掌櫃，讓他照常營業，還要大張旗鼓地貼出告示，就說為賀太後壽辰，三日內所有香品一律八折。

林婉兒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姐姐，方纔我去太醫院取藥時，聽說永寧侯夫人遞了牌子，正在長春宮說話呢。

沈清弦手中的藥杵微微一頓：果然如此。

是夜，蕙蘭苑小廚房內飄出陣陣藥香。沈清弦守著藥爐，小心控製著火候。林婉兒在一旁打下手，忍不住問道：

姐姐，這到底是什麼藥？

能讓人說實話的藥。沈清弦輕聲道，若是有人接觸過那些失竊的香料，身上必定會留下特殊的氣味。這藥香一旦遇見那種氣味，就會變色。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沈清弦眸光一閃，揚聲道：婉兒，去告訴外頭巡夜的侍衛，就說我方纔看見一隻黑貓躍過牆頭，讓他們仔細巡查，莫要讓野貓驚了太後賞賜的香料。

林婉兒會意，立即轉身出去。

約莫一炷香後，墨羽的身影出現在安王府書房。

王爺，果然有人潛入蕙蘭苑，被我們的人當場拿住。是凝香館的一個夥計，在他身上搜出了這個。他呈上一包藥粉。

蕭執接過藥粉，在指尖撚了撚：是什麼？

能毀掉香料的藥粉，若是撒入香品中，不僅香氣全無，還會產生難聞的氣味。墨羽稟道，那人已經招認，是受了永寧侯府一個管事的指使。

蕭執眸光一冷：好個永寧侯府。告訴沈姑娘，人犯交給她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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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清弦準時將九和香呈到慈寧宮。太後試用後大加讚賞，特意賞了她一對翡翠鐲子。

哀家聽說，昨日你這裡很是熱鬨？太後狀似無意地問道。

沈清弦淺笑應答：不過是些不懂事的小太監走錯了路，已經處置了。

太後深深看她一眼：你是個懂分寸的。這後宮之中，懂得息事寧人，是好事。

從慈寧宮出來，林婉兒忍不住小聲問：姐姐，為何不告訴太後實情？

有些事，點到即止。沈清弦望著長春宮的方向，太後心中明鏡似的，我們若步步緊逼，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她話音未落，腕間的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溫熱，比往日更加明顯。她輕輕握住玉佩，彷彿能感受到遠方那個人關切的目光。

是夜，沈清弦在燈下細細研究著九和香的配方。忽然，她眸光一凝，發現其中一味香料的比例略有出入。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他們不僅要毀香，還要在配方上做手腳。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暗香浮動的夜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