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香雅集”的成功,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緩緩盪開。“凝香館”的名字開始在內城西區的特定圈層中流傳,雖未至聲名鵲起,但也算穩穩紮下了根。慕名而來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尤其對“凝玉霜”和改良版“雪肌蜜”讚譽有加。
沈清弦並未被初步的勝利衝昏頭腦。她深知“玲瓏閣”及其背後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上次的流言隻是開胃小菜。她加強了“凝香館”原料入庫的檢驗,每一批花瓣、珍珠粉、乃至包裝用瓷,她都親自或用“破障”能力過目,確保萬無一失。
這日,她正在後堂查驗新到的一批用於製作口脂的蜂蠟。這批蜂蠟色澤純正,氣味香甜,看起來並無問題。然而,當她指尖觸及蠟塊,集中精神感應時,“破障”能力卻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的阻滯感,與以往感知到的天然純淨感有所不同。
【上等蜂蠟,摻有微量廉價礦蠟及催熟香料,混合均勻,肉眼難辨。長期使用可使唇部乾燥,嚴重或致敏。】
沈清弦眸光驟冷。來了!手段果然升級了,不再是粗糙的構陷,而是極其隱蔽的原料摻假!若非她有“破障”之能,根本無從察覺。一旦用這批蜂蠟製成口脂上市,短期內或許無事,但時間一長,客人的嘴唇出現問題,“凝香館”好不容易建立的口碑將毀於一旦,屆時再查,對方早已毀滅證據,死無對證!
好毒辣的計策!
她不動聲色,吩咐夥計將這批蜂蠟單獨存放,標明“待驗”,轉而讓吳老東家緊急從以往合作的、信譽極佳的老供應商那裡調貨。同時,她讓秦管事暗中調查這批問題蜂蠟的來源。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供貨商是一家新近崛起、價格壓得極低的商行,背景複雜,與“玲瓏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對方行事謹慎,很難抓到直接把柄。
沈清弦冇有選擇立刻揭發或對峙,那樣隻會打草驚蛇。她選擇將計就計。
她命人將那些摻假的蜂蠟稍作加熱,加入少量尋常香料掩蓋那絲不自然的催熟氣味,然後,她取出了極小一滴珍貴的“靈蘊露”。她發現,這靈露雖對生命體滋養效果更明顯,但對物品也有微弱的“淨化”和“提升”之效。她將靈露滴入融化的蜂蠟中,用意念引導其力量中和那些有害的雜質。
過程結束後,她再次用“破障”能力查驗,發現那些微量礦蠟和催熟劑的危害性已被大大降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蜂蠟本身的品質反而因靈露的滋養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提升,變得更加溫潤。
她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數日後,“凝香館”低調地推出了一款新品口脂,名為“蜜語”。沈清弦對外宣稱,此款口脂采用了某種秘傳古法處理蜂蠟,產量極低,隻限量供應給“凝香館”的貴賓客戶體驗。而使用的蜂蠟,正是那批“問題蠟”經過她特殊處理後的產品。
“蜜語”口脂一經推出,其順滑的質感、持久的色澤和上唇後異常的滋潤感,立刻獲得了體驗者的一致好評,甚至有人覺得用了之後唇部狀態比以前更好了。限量供應更是吊足了胃口,“蜜語”成了比“凝玉霜”更受追捧的明星產品。
“玲瓏閣”那邊顯然收到了風聲,大概在納悶為何他們動了手腳的原料非但冇出事,反而成就了對手的一款爆品?這種憋屈和疑惑,恐怕比直接對抗更讓他們難受。
沈清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知道這並非長久之計,靈露稀少,不能總用來“淨化”劣質原料。這次的反擊,旨在震懾幕後之人,表明她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品控能力,讓其不敢再輕易在原料上做文章。同時,她也藉此機會,開始秘密物色和投資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小型原料作坊,力求將核心供應鏈逐漸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場暗中的較量,沈清弦憑藉其特殊能力和過人心智,再次險中求勝。夜深人靜時,她進入空間,發現因這次成功化解危機、守護了事業,空間似乎又凝實了一分,那滴“靈蘊露”旁邊,又有一滴新的露珠正在緩緩凝聚。看來,除了真摯的牽掛,堅定的守護和成功的應對也能促進空間的成長。
她將新生的露珠小心收起,目光落在代表“盟約”的契約上,心中充滿了力量。蕭執不在的日子,她不僅守住了陣地,還在不斷開拓。她期待著與他重逢的那一天,讓他看到,她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時庇護的女子。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日,一位不速之客走進了“凝香館”。來人是一位身著體麵、麵容倨傲的嬤嬤,自稱是永寧侯府老夫人身邊的得力之人。
那嬤嬤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煥然一新的鋪麵,最後落在沈清弦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便是沈東家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我們老夫人聽說外頭開了家不錯的胭脂鋪,東西新鮮,特意讓老身來瞧瞧。聽說沈東家是江南來的孤女?不知家鄉還有何人啊?”
沈清弦心中警鈴大作!永寧侯府!那個將她推入棺材殉葬的所謂“家”!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將她的訊息透露了過去?
她麵上不動聲色,掛著得體的微笑:“嬤嬤謬讚。小女子確是江南人士,父母早亡,家中已無親眷。承蒙吳老東家看重,在此幫忙打理鋪子。老夫人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那嬤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意指了幾樣昂貴的產品買下,便告辭離去,臨走前那探究的眼神,讓沈清弦如芒在背。
永寧侯府的突然出現,像一團更大的陰雲籠罩下來。比起“玲瓏閣”的商業競爭,來自原主家族的威脅,更加詭異難測,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暗香浮動,既是“凝香館”日益提升的聲譽,也是悄然逼近的、來自過往的危機。沈清弦知道,真正的狂風暴雨,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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