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那句“勁草不畏風”如同一道溫暖的屏障,讓沈清弦在麵對外界隱隱的壓力時,內心愈發安定。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香粉齋”的穩固和新品的研發上,用忙碌填充著對那個病中男人的牽掛。
“暮靄紫”口脂繼續保持著限量發售的策略,物以稀為貴,反而讓它的名頭越來越響。而沈清弦秘密研發的養顏膏,在加入了經空間微弱“生機”滋養過的幾味藥材後,效果似乎比預想的更為顯著。她不敢大意,隻在小範圍內讓張老闆娘和幾位絕對信得過的老客戶試用,反饋極佳,這讓她對未來的產品線更有信心。
期間,“玲瓏閣”又派人來試探過兩次,言語間甚至透露出想高價購買“暮靄紫”配方的意思,都被沈清弦以“祖傳秘方,概不外泄”為由堅決而客氣地回絕了。她態度不卑不亢,讓人抓不到錯處,對方見她這塊骨頭難啃,加之安王府那邊似乎並無進一步衰弱的跡象,騷擾便漸漸少了下去。
這日午後,沈清弦正在小院中整理新品筆記,院門被輕輕叩響。她以為是秦管事又來傳遞訊息,開門一看,卻不由怔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多日未見的蕭執。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常服,但外麵罩了一件墨狐皮大氅,臉色雖仍有些蒼白,卻不再是病態的死灰,深邃的眼眸恢複了往日的沉靜,隻是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彆的什麼情緒。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彷彿之前那個病骨支離的人隻是幻覺。
“王……王爺?”沈清弦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您怎麼來了?您身體……”她下意識地側身讓他進來,目光忍不住在他臉上流連,確認他是否真的無恙。
“無妨了。”蕭執步入小院,聲音依舊低沉,卻比病中清朗了許多。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小而整潔的院落,最後落在沈清弦身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來看看你。”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引他在院中石凳坐下,為他斟上一杯熱茶。“王爺大病初癒,實在不宜走動,該好好在府中將養纔是。”
蕭執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兩人皆是一頓,隨即自然分開。他垂眸看著杯中嫋嫋的熱氣,淡淡道:“躺久了,悶得慌。出來走走,反而舒坦些。”
一陣短暫的沉默。陽光透過棗樹的枝葉,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似乎有什麼東西隔在中間,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蕭執先開了口,話題卻轉向了彆處:“這幾日,外麵可還安靜?”
沈清弦收斂心神,將“玲瓏閣”的試探以及自己的應對簡要說了,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尋常的工作彙報。
蕭執靜靜聽著,末了,微微頷首:“處理得不錯。”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這次帶上了幾分銳利,“你可知,本王此次病發,並非偶然?”
沈清弦心中一震,迎上他的目光,冇有迴避:“清弦鬥膽猜測,王爺之疾,恐非單純舊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透露一點自己“察覺”到的資訊,“那日王爺病重,清弦雖不通醫理,但觀王爺氣色,似乎……似有鬱結之氣纏繞,非同尋常。”
她冇有直接點出“毒”字,但“鬱結之氣纏繞”這個說法,已經足夠暗示。
蕭執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緊緊盯著她:“你懂醫?”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置信。
“不懂。”沈清弦坦然搖頭,“隻是一種直覺。或許是……關心則亂。”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極輕,臉頰微微發熱,卻勇敢地冇有移開視線。
“關心則亂……”蕭執低聲重複了一遍,眸中的銳利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的直覺,很準。”
他承認了!沈清弦手心微微出汗,等待著他的下文。
“是毒。”蕭執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肅殺之氣,“一種潛伏多年,極難察覺的寒毒。此次發作,是有人暗中又添了一味引子。”
果然!沈清弦心下瞭然,同時湧起一股寒意。究竟是誰,要對一個看似閒散的王爺下此毒手?這背後的陰謀恐怕比她想象的更深。
“本王已查到一些線索。”蕭執冇有細說,但語氣中的冷意表明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此事你知即可,不必外傳,亦不必憂心,本王自有計較。”
他這是在向她透露核心機密,是一種極大的信任。沈清弦鄭重應下:“清弦明白。”
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的氣氛卻與剛纔不同,彷彿因為共享了一個秘密而拉近了距離。
蕭執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遞給沈清弦:“這個,給你。”
沈清弦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淡紫色珍珠,散發著瑩瑩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東海鮫珠’,有安神靜氣、辟邪解毒之效。”蕭執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物件,“你常與那些胭脂水粉打交道,有些原料或許帶有微毒,戴著它,於你身體有益。”
沈清弦握著那顆微涼的鮫珠,心中巨震。他剛剛經曆中毒之苦,轉手就將如此珍貴的解毒奇珍送給她?這心意,遠比那枚玉佩更加沉重。
“王爺,這太貴重了……”她想要推辭。
“收下。”蕭執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本王的命,比你想象的硬。但你若有事……”他頓了頓,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傳遞出的意味,已足夠清晰。
沈清弦不再推辭,將錦囊緊緊握在手心,一股暖流從掌心直達心底。“多謝王爺。”
蕭執看著她將錦囊收好,眼底深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終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他站起身:“你好生歇著,本王回去了。”
沈清弦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披著墨狐大氅、逐漸遠去的挺拔背影,陽光灑在他身上,彷彿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雲開見月明。
他的病情好轉,毒素找到線索,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在這場風波中,變得更加緊密和……不同。握著手中那顆能解毒的鮫珠,沈清弦知道,有些界限,已經悄然跨越。
空間裡,契約的光芒與玉佩、鮫珠的氣息交融,一片溫潤祥和。她的未來,似乎也隨著他的康複,重新變得清晰而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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