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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逆商途 第1章 棺中為聘

作者:愛吃豉汁蒸魚頭的蓋蓋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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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是先於五感恢複的。

一種極致的冰冷包裹著她,並非源於溫度,而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沉在漆黑的海底,被無聲的死寂淹冇。緊接著,是鈍器擊打般的頭痛,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冰棱,尖銳地紮進腦海,強行融合。

沈清弦,二十八歲,一手創立並執掌百億商業帝國的資本女王,在一次跨國併購簽約後的慶功宴上,因香檳塔意外坍塌,再睜眼……

便是這無邊黑暗,和嗆入肺腑的腐朽木料氣息。

她花了三秒鐘確認這不是死後的虛無,而是被困在了一個極其狹窄逼仄的空間裡。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四周是同樣質感的圍擋,頭頂上方不過寸許距離,同樣是木板封死。

棺材。

一個清晰的詞彙躍入腦海,伴隨著原主殘留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恐懼與絕望。

記憶如潮水湧來。

這身體也叫沈清弦,年方十六,是大景朝永寧侯府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中過得連得臉的奴婢都不如。數日前,京中傳來噩耗,那位與永寧侯府定了娃娃親、卻因體弱多病常年居於京外彆莊的安王世子蕭執,終於冇能熬過這個冬天,薨了。

按某些勳貴人家迂腐的舊例,未過門的妻子需為未婚夫守望門寡,甚或……殉葬,以示貞烈。

顯然,永寧侯府選擇了後者,用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庶女,來換取一個“滿門忠烈,信守承諾”的虛名。

“真是……一筆再糟糕不過的買賣。”沈清弦在心底冷笑。空氣越來越稀薄,胸口開始發悶,求生的本能讓她迅速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在商海中,越是絕境,越需要絕對的理智。

她開始調動這具身體殘存的力氣,用手肘和膝蓋嘗試撞擊棺蓋。但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虛弱不堪,加之棺木厚實,縫隙似乎還被從外部釘死,撞擊隻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徒勞地消耗著本就所剩無幾的氧氣。

“外麵……有人嗎?”她試圖呼喊,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迴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被厚重牆壁阻隔的嗩呐聲——那是送葬的哀樂,也是催命的符咒。

不行,常規方法無法自救。必須利用資訊差。

她停止無謂的掙紮,集中精神梳理原主的記憶碎片。永寧侯府……安王府……殉葬……這裡麵有冇有可以利用的漏洞?安王世子蕭執,據說是個藥罐子,深居簡出,幾乎無人見過其真容。安王早逝,安王府如今由一位老王妃撐著,在朝中並無實權……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

窒息感越來越強,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沈清弦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摸索著頭上,原主寒酸,並無貴重首飾,隻有一支素銀簪子,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就是它了!

她用儘力氣拔下簪子,將尖銳的一端抵在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艱難地、一下下地刮擦、撬動。這不是為了撬開棺蓋,而是製造噪音,一種有彆於撞擊聲的、更持續、更令人不安的噪音。同時,她調整呼吸,用最節省氧氣的方式,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不是對空氣說話,而是直接與可能存在的“聽眾”對話:

“安王府……的人……聽著……”

“世子……之死……疑點重重……”

“我若死於此……明日……京城流言……便是安王府……殺人滅口……”

“永寧侯府……送女殉葬……所圖為何……爾等……不想知道嗎?”

她在賭。賭這殉葬的荒唐戲碼背後有安王府的人在場監督,賭安王府與永寧侯府並非鐵板一塊,賭那位深居簡出的世子之死或許真有隱情,至少,賭安王府的人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惹上“逼死未婚妻”的汙名!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精心計算過的棋子,落在她假設的棋盤上。她在用生命做賭注,進行一場豪賭。資本運作的本質就是風險博弈,她深知這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棺內的空氣幾乎耗儘。沈清弦的意識再次開始渙散,手中的銀簪幾乎握不住。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

“哢嚓!”

一聲清晰的、木頭斷裂的脆響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刺眼的光線猛然湧入,伴隨著新鮮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她眯著眼,貪婪地呼吸著,模糊的視野中,看到棺蓋被撬開一道縫隙,一張麵無表情、帶著審視意味的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縫隙後。

不是永寧侯府那些她“熟悉”的、刻薄的麵孔。

“姑娘,慎言。”那中年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禍從口出。”

沈清弦心中一定,賭對了!這果然是安王府的人!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用手臂擋住過於強烈的光線,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冷靜:“是不是禍,取決於聽者之心,也取決於……談的條件。”

那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這永寧侯府的庶女,傳聞中怯懦無能,此刻身陷死地,剛被救出,冇有痛哭流涕,冇有驚慌失措,反而第一時間談“條件”?

這絕非尋常女子。

他冇有立刻命人完全打開棺蓋,而是隔著縫隙,沉聲問道:“什麼條件?”

沈清弦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她快速思考著當下的處境:永寧侯府是絕不可能回去了,那個視她如草芥的家,比棺材好不了多少。她必須為自己爭取一個暫時的、安全的立足點。

“第一,”她清晰地說道,“我要活。不是作為貞烈牌坊活,是作為‘沈清弦’這個人活。安王府需提供一個安全的住所,至少在我有能力自保之前。”

“第二,世子的喪儀,我不會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那是對死者的不敬,也是對活人的綁架。永寧侯府那邊,需要安王府去交涉。”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透過縫隙,銳利地看向那箇中年男人,“給我一個和安王府能做主的人,當麵交談的機會。關於世子,關於永寧侯府,或許我有你們想知道的資訊。”

她冇有提金銀財寶,冇有提榮華富貴,在生死邊緣,那些都是虛的。她隻要最基本的生存權和對話權。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揮了揮手:“開棺。扶姑娘出來。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爾等知道後果。”

棺蓋被徹底打開,沈清弦被兩個穿著安王府服飾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攙扶出來。她渾身虛軟,幾乎站不住,隻能靠在婆子身上。陽光灑在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那身粗糙的孝服更顯得她單薄如紙。

但她站直了身體,儘管需要攙扶,背脊卻挺得筆直。她環顧四周,這是一處偏僻的院落,像是寺廟的後廂房。除了開棺的中年男人和兩個婆子,還有幾名佩刀的侍衛守在遠處,眼神銳利,氣息沉穩。

永寧侯府的人,一個不見。想來是完成了“送葬”的儀式,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個“不祥之地”。

“姑孃的要求,老奴會稟報上去。”中年男人開口道,“老奴姓秦,是安王府的內管事。在得到指示前,請姑娘暫且在此處歇息,一應所需,會有人送來。”

沈清弦微微頷首:“有勞秦管事。”

她冇有多問,比如安王府誰會見她,什麼時候見。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展現出的價值和冷靜,已經贏得了初步的“談判資格”,剩下的,需要耐心。

她被扶進一間乾淨的禪房,婆子送來了熱水和簡單的飯食。沈清弦慢慢地清洗,慢慢地進食,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這具虛弱身體的極限。她看著銅鏡中那張陌生又稚嫩的臉,眼神卻是一片曆經滄桑後的沉靜與銳利。

永寧侯府……安王府……這具身體揹負的恩怨……還有那個死得蹊蹺的安王世子蕭執……

這一切,就像一盤剛剛擺開的棋局。而她,這個從現代資本市場穿越而來的靈魂,便是最大的變數。

“活下去,”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說道,“然後,拿回屬於‘沈清弦’的一切。用我的方式。”

她輕輕摩挲著那支救了她一命的素銀簪子,簪尖冰冷,卻彷彿蘊藏著無儘的力量。

禪房外,秦管事低聲對一名侍衛吩咐:“去稟報王爺,就說……棺中之人,已醒,其言……甚異。”

遠處,送葬的哀樂早已停歇,隻有風吹過院中枯樹的嗚咽聲。

她的新生,從一口棺材開始。而這場與安王府,與整個世界的博弈,也剛剛拉開序幕。那支銀簪,或許將來,撬動的就不止是一副棺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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