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網遊之燼煌焚天錄 > 第345章 地脈驚變

網遊之燼煌焚天錄 第345章 地脈驚變

作者:王烽火戲諸侯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06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南陵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壓抑的寂靜中不安地躁動。城西亂葬崗的沖天陰氣與純陽雷霆,觀察使衙門後院的短暫而激烈的鬥法與空間波動,以及隨後從城外軍營方向隱隱傳來的、整齊劃一、帶著鐵血肅殺之氣的馬蹄聲與甲冑碰撞聲,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這寂靜的夜裡激起圈圈不安的漣漪。許多敏銳的、或本就心懷鬼胎之人,從睡夢中驚醒,推開窗,望著被烏雲籠罩的、不透一絲星月的夜空,心中莫名地悸動,彷彿預感到某種巨大的、不祥的改變正在迫近。

悅來居獨院內,淩虛子並未休息。他盤膝坐於靜室蒲團之上,雙眸微闔,眉心一點銀芒幽幽閃爍,與放置在身前地麵的一方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滿玄奧雲紋的羅盤隱隱呼應。羅盤指針並非尋常指南,而是自行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光暈,映照著靜室牆壁上若隱若現的、複雜而精密的地脈走勢圖虛影。這是玄天監秘寶“尋龍定星盤”,可感應、追溯、顯化一方地域的地脈靈氣流動與異常節點。

此刻,羅盤指針的旋轉時快時慢,時而微微顫動,散發出的光暈也明滅不定,而牆壁上那幅以南陵城為中心、輻射周邊百裡的地脈圖上,數處關鍵節點正閃爍著不祥的、或暗紅、或灰黑的光點,其中又以觀察使衙門後園、城西亂葬崗、滄瀾江幾處碼頭最為醒目。地脈靈氣本應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滋養萬物,但此刻圖影顯示,這幾處節點的地脈流動,都出現了明顯的滯澀、扭曲,甚至倒流,如同健康肌體上出現了壞死的膿瘡,不斷散發著汙穢與病氣,並且有向四周蔓延、相互勾連的趨勢。而這一切異常的核心,似乎都隱隱指向南陵城地下深處,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晦暗、難以用光影清晰勾勒的、彷彿正在緩慢搏動的“陰影”。

“九陰引煞,地脈倒懸,以城為鼎,生靈為薪……”淩虛子低聲自語,眼中銀芒流轉,倒映著地脈圖上那幾處刺目的“病灶”。通過“尋龍定星盤”的探查,結合從妖人神魂中搜取到的零碎記憶,他對“九陰引煞大陣”的佈局與原理,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此陣並非單純以邪法強行汙染地脈,而是極為歹毒地利用了南陵城特殊的地脈格局。

南陵城地處滄瀾江下遊沖積平原,水網密佈,地氣本就偏陰柔。更關鍵的是,其地下暗河交錯,形成了幾處天然的“陰煞地竅”,本是天地自然造化的一部分,若處理得當,陰陽調和,亦可滋養一方。但妖人顯然深諳此道,他們選擇的九個節點——亂葬崗(極陰死煞)、觀察使衙門後園古井(陰眼井,連通一處主要陰煞地竅)、滄瀾江幾處特定碼頭(水煞彙聚)、以及另外幾處古戰場、萬人坑等(凶煞、怨煞積聚之地)——皆是南陵城周邊陰煞之氣最重的天然節點,或者說,是這片地域地脈循環中,原本用以宣泄、沉澱陰濁之氣的“出口”與“低窪處”。

“九陰引煞大陣”的作用,便是以邪法強行激發、放大這九處節點的陰煞屬性,並以“聖巢”為核心陣眼,將這些天然節點的陰煞之氣強行“泵”出,逆轉其自然宣泄的流向,使其不再向外發散或沉澱,反而如同九條被掐住脖子、反向灌注毒液的血管,將磅礴的陰煞死氣、凶煞怨氣,源源不斷地強行灌注、彙聚到“聖巢”之中!同時,陣法還會不斷抽取城中百萬生靈散逸的生機、氣運、乃至魂魄之力(尤其是在血祭催化下),與這些陰煞之氣混合,形成一種極端汙穢、充滿毀滅與墮落的能量,用以滋養、喚醒、乃至催化“聖巢”中那古老而邪惡的存在。

一旦“聖巢”被徹底啟用,它不僅會成為汙染地脈的源頭,更會成為一個恐怖的、不斷吞噬轉化地脈靈氣與生靈之力的“邪能核心”,如同一個不斷擴散的惡性腫瘤,以不可逆轉之勢,將整個南陵城乃至周邊地域,拖入永恒的陰煞死域,最終成為“歸墟”力量侵蝕此界的橋頭堡。

“好毒辣的算計,好精巧的佈局。”淩虛子眼中寒光閃爍。這絕非尋常妖人能為,背後必有精通陣法、地脈,甚至對上古秘辛瞭解極深的絕頂人物謀劃。“三眼天王”……果然名不虛傳。

朔月之夜,陰氣最盛,天地間陰陽失衡達到極點,是發動此陣、徹底啟用“聖巢”的最佳時機。屆時,九大節點陰煞爆發,與“聖巢”共鳴,再以海量“祭品”血祭為引,陣法威能將達到巔峰,一舉功成。而現在,距離朔月之夜,滿打滿算,隻剩下不到三天!

時間,從未如此緊迫。

“報——!”一聲急促而壓低嗓音的稟報,打破了靜室的寂靜。一名玄甲衛精銳單膝跪在靜室門外,氣息微喘,顯然是以最快速度趕回。

“進。”淩虛子袖袍一揮,靜室門無聲開啟,“尋龍定星盤”與地脈圖虛影瞬間斂去。

“稟王爺!劉統領已率三百玄甲精銳入城,分兵兩路,一路已控製觀察使衙門,正在全麵搜查,另一路正接管四門及城防要害,全城戒嚴令已下達,許進不許出!另,據城門守軍回報,半個時辰前,曾有一隊打著‘靖安軍先鋒旗號’的騎兵,約百人,持觀察使衙門緊急手令,聲稱奉周延之命出城‘追剿妖人’,已從西門而出!”玄甲衛語速極快,清晰稟報。

“打著靖安軍旗號?百人騎兵?”淩虛子眉頭一皺。李鈞的靖安軍主力尚未抵達,何來先鋒?且是持周延手令出城?這顯然是妖人提前佈下的棋子,或是周延預留的後手,趁亂出城,或是去傳遞訊息,或是去執行其他任務,比如……護送重傷的周延轉移?亦或是去往其他尚未被髮現的邪陣節點?

“可曾攔截?去向何處?”淩虛子沉聲問。

“劉統領接管城門時,那隊人馬已出城近一個時辰。據西門守軍描述,他們出城後,並未沿官道行進,而是折向西南,往落霞山方向去了。劉統領已派出快馬與斥候前往追蹤,但夜色深沉,恐難及。另,劉統領搜查觀察使衙門時,在後園假山中發現一處極為隱蔽的密道入口,內有傳送陣殘留波動,與王爺所述相符,但陣基已毀,無法追蹤。周延及其同黨,很可能已從密道遁走。”

“落霞山……”淩虛子目光一閃。落霞山位於南陵城西南百裡,山勢險峻,多有溶洞、天坑,是出了名的險惡偏僻之地,也是曆年官府清剿不力、匪患盤踞之處。若妖人將“聖巢”或某個重要節點設在那裡,倒也合情合理。那隊冒牌“靖安軍”,很可能就是去往那裡。

“傳令劉能,集中力量,徹底清查觀察使衙門,尤其是後園那口‘陰眼井’,務必探明其深淺、構造,以及與地脈勾連的具體情況,設法暫時封禁或破壞,但需謹慎,避免引發地脈反噬。同時,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周延黨羽及妖人潛伏者,按名單搗毀其據點、解救被擄百姓,動作要快,務必在朔月前,最大程度削弱其‘祭品’來源,乾擾其節點佈置。至於那支出城的騎兵,讓斥候儘力追蹤,查明其最終去向,但不必強行攔截,以免打草驚蛇或中伏。落霞山……貧道親自走一遭。”淩虛子迅速做出決斷。周延逃往落霞山的可能性很大,那裡可能藏有“聖巢”或關鍵節點,他必須親自前往探查,必要時,雷霆摧毀!

“是!”玄甲衛領命,正要退下。

忽然,靜室內的空氣微微震顫了一下,不是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地底深處!一種極其細微、卻沉重無比、帶著不祥韻律的震動,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脈搏,悄然傳開。緊接著,放置在淩虛子麵前的“尋龍定星盤”,指針猛地劇烈抖動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原本柔和的淡藍色光暈,瞬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幾乎同時,淩虛子眉心銀芒大放,他敏銳地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那原本就有些滯澀扭曲的地脈靈氣,驟然間發生了劇烈的波動!不是一處,而是多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漣漪以幾個特定的點為中心,瘋狂擴散、碰撞、疊加!

觀察使衙門方向、城西亂葬崗方向、以及另外幾個被標記的節點方向,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充滿了陰冷、暴戾、混亂氣息的能量波動!這些波動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如同接到了某種統一的號令,或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開始主動地、有意識地向著地底深處,向著那個龐大的“陰影”——“聖巢”所在,瘋狂彙聚、灌注!

“不好!”淩虛子霍然起身,眼中銀芒如電,“妖人提前發動了!即便不是完全啟動大陣,也定是啟動了某種‘預熱’或‘獻祭’儀式,在加速向‘聖巢’灌注能量!他們察覺到計劃暴露,要搶在朔月之前,強行啟用‘聖巢’!”

他一步踏出靜室,身形已出現在小院上空,淩空而立,銀袍在越來越劇烈的夜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電,掃視全城。在他的靈覺感知中,南陵城的地氣,正在發生著駭人的劇變!

原本相對平和、混雜著紅塵煙火氣的地脈靈氣,此刻正被那幾處節點爆發的陰煞邪能瘋狂攪動、汙染!城西亂葬崗方向,灰黑色的陰死之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怨魂的虛影在尖嘯飛舞!觀察使衙門後園,一股更加精純、也更加晦澀的陰寒地氣,如同噴泉般自地底湧出,與亂葬崗的陰死之氣遙相呼應!其他幾個方向,也爆發出或強或弱的邪異波動,血光、怨氣、水煞……種種不祥的氣息,如同一條條無形的、汙穢的鎖鏈,從四麵八方伸出,緊緊纏繞向南陵城的地脈,並向著地底深處那個貪婪的“陰影”彙聚!

整個南陵城的上空,原本就濃厚的烏雲,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覆蓋全城的、巨大的、壓抑的旋渦!雲層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電光流竄,卻無雷聲,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低沉的嗚咽風聲,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歎息。

城中百姓,無論睡夢中的,還是驚醒的,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壓抑,甚至恐慌。家畜躁動不安,犬吠不止,鳥兒驚飛。一些體弱多病、或時運不濟者,更是感到頭暈目眩,呼吸不暢,彷彿有巨石壓在胸口。

地脈驚變,殃及全城!妖人這是要不顧一切,加速進程了!

“劉能!”淩虛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剛剛被玄甲衛接管的觀察使衙門,以及正在城中各處執行任務的玄甲精銳耳中,“放棄搜查,所有人,立刻按原計劃,全力攻擊、破壞那幾處邪陣節點!以‘破邪符’、‘雷火符’開道,無需留手,務必打斷其能量彙聚!尤其是觀察使衙門後園的古井,集結最強力量,給我轟開它!”

“得令!”劉能粗豪而堅定的聲音,自觀察使衙門方向傳來,帶著金鐵殺伐之氣。緊接著,便是急促的號令聲、甲冑鏗鏘聲、以及破門、佈陣的響動。

淩虛子不再猶豫,目光投向西南方向——落霞山。那裡的地脈波動,雖然相對其他節點隱晦一些,但在他此刻的靈覺感知中,卻如同一個不斷跳動的、充滿邪惡生命力的“心臟”,正貪婪地吞噬著從各處節點彙聚而來的陰煞邪能!那隊冒充靖安軍的騎兵去向,周延可能的藏身之處,以及那最關鍵的、被妖人稱為“聖巢”的邪陣核心,很可能就在那裡!

“必須阻止它!在它被徹底啟用之前!”淩虛子心念電轉,不再顧及驚世駭俗,周身銀光大盛,如同夜空中升起一輪明月,將周圍濃鬱的陰煞之氣滌盪一空。他手掐道訣,腳下憑空浮現出一道流轉著玄奧符文的銀色光輪。

“乾坤借法,縮地成寸!”

清叱聲中,淩虛子身影連同那銀色光輪,驟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現在百丈開外的夜空之中,再一閃,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流星,以驚人的速度,劃破沉鬱的夜幕,向著西南方向的落霞山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銀色光痕。

就在淩虛子動身趕往落霞山的同時,南陵城中,數處地方,戰鬥驟然爆發!

觀察使衙門後園。這裡已被劉能親自帶領的數十名最精銳的玄甲衛團團圍住。後園中心,那口被周延列為禁地的古井,此刻井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湧著灰黑色的、帶著刺骨寒意的濃霧,霧氣之中,隱隱有扭曲的人臉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井口周圍的地麵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的詭異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動,抽取著地脈陰氣,也吸收著從城中各處彙聚而來的陰煞邪能。

“結‘玄甲破煞陣’!以雷火符開道,轟擊井口符文!”劉能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劍,劍身之上雷光隱隱,正是淩虛子賜下的、專門剋製邪祟的“雷殛劍”。他聲如洪鐘,指揮若定。

二十名玄甲衛精銳聞令,迅速散開,按照特定方位站定,手中製式長刀齊齊插地,另一手捏訣,口中低誦玄甲衛獨有的破煞戰訣。一股肅殺、剛猛、充滿兵戈鐵血之氣的戰陣之力,自他們身上升騰而起,二十人氣息相連,隱隱化作一尊模糊的、頂天立地的玄甲戰神虛影,將那口古井牢牢鎖定、鎮壓!

同時,另外十名玄甲衛,早已掏出淩虛子賜下的“雷火符”,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精血陽氣的真元在符籙之上,奮力擲向井口周圍的暗紅符文!

“轟!轟!轟!轟!”

十張“雷火符”同時激發,化作十團人頭大小、熾白中纏繞著紫色電光的雷火球,狠狠轟擊在那些暗紅符文之上!至陽至剛的雷霆火焰,與至陰至邪的符文猛然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雷光炸裂,火焰肆虐,暗紅符文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不少符文瞬間變得黯淡,甚至崩裂開來!

“有效!繼續!不要停!”劉能大吼,同時揮動手中“雷霆劍”,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劍氣劈出,狠狠斬在井口噴湧的灰黑霧氣上,將大片霧氣蒸發淨化!

然而,那古井彷彿連通著九幽,灰黑霧氣源源不絕,地麵的暗紅符文雖然受損,但似乎與整個地脈相連,破損之處,竟有新的、更細密的血色紋路從地下蔓延而出,試圖修補、甚至強化陣法!更麻煩的是,井口之中,伴隨著霧氣,開始爬出一些形態扭曲、半虛半實、散發著濃烈怨氣的邪物,張牙舞爪地撲向玄甲衛!

“結陣!禦!”劉能麵無懼色,巨劍揮舞,雷光縱橫,與那些怨靈邪物戰在一處。玄甲衛戰陣亦隨之轉動,戰陣之力化作無形的壁壘與鋒銳的刀氣,絞殺著撲來的邪物。後園之中,頓時殺聲震天,雷火交加,陰風呼嘯,陷入激烈的攻防戰。

城西亂葬崗。此處節點,淩虛子雖已搗毀妖人據點,滅殺腐屍蚓,但地底深處的“陰煞地竅”已被激發,此刻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噴發著積攢了數百年的陰煞死氣!灰黑色的氣柱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氣柱之中,無數枉死者的殘魂怨念被強行抽取、扭曲,化作一道道猙獰的鬼影,在荒原上呼嘯盤旋,攻擊著一切闖入的生靈。

奉命前來破壞此節點的玄甲衛小隊,尚未靠近核心坑洞,便被這恐怖的陰煞鬼域所阻。濃鬱的陰煞之氣,不僅侵蝕肉體,更直接攻擊神魂,令人幻象叢生,氣血凝滯。而那些怨魂鬼影,更是無形無質,悍不畏死,瘋狂撲擊。

“結圓陣!血氣為引,戰意護體!”小隊隊長厲聲喝道。三十名玄甲衛背靠背結成圓陣,身上騰起赤紅色的血氣,那是久經沙場、斬殺無數敵寇凝聚而成的兵家煞氣,對陰魂鬼物亦有剋製之效。他們揮舞著塗抹了雄雞血、沾染了自身陽氣的戰刀,奮力劈砍著撲來的鬼影,每一刀下去,都有一道鬼影慘嚎著消散,但鬼影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殺之不儘。更有陰煞之氣不斷侵蝕,不少玄甲衛臉色開始發白,動作漸漸遲緩。局勢,一時陷入僵持,甚至有被鬼潮淹冇的危險。

滄瀾江碼頭,某處廢棄倉庫。此處節點,依托水煞而建。倉庫地下,早已被妖人暗中挖空,建起了一座血池,池中浸泡著數十具被擄百姓的屍體,鮮血幾乎將池子注滿。此刻,血池周圍,數名妖人正圍繞著池子跳著詭異而狂野的舞蹈,口中唸誦著褻瀆的咒文。血池沸騰,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怨氣,與滄瀾江的水煞之氣結合,形成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能量流,破開地麵,沖天而起,彙入那籠罩全城的陰煞能量網絡之中。

負責此處的玄甲衛小隊趕到時,正看到這駭人一幕。冇有任何猶豫,小隊隊長一聲令下,弩箭齊發,塗抹了破邪硃砂、刻畫了破魔符文的弩矢,如同飛蝗般射向那些狂舞的妖人!

“敵襲!”妖人們尖叫起來,紛紛停下舞蹈,抽出兵刃,或是施展邪術抵擋。但玄甲衛蓄勢而發,又是偷襲,瞬間便有數名妖人被弩矢射成刺蝟,慘叫著倒下。剩餘妖人又驚又怒,驅動血池中的怨靈血氣,化作一道道血影撲向玄甲衛。雙方頓時在這廢棄倉庫中展開激戰,刀光劍影,邪術與破邪之力對撞,血光迸濺。

南陵城中,多處被標記的、相對次要的妖人據點與“貨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玄甲衛的突襲。戰鬥在夜色下的南陵城各處爆發,火光、雷光、喊殺聲、慘叫聲、邪物的嘶吼聲、兵刃的交擊聲……打破了夜的寂靜,也驚醒了無數睡夢中的百姓。恐慌,如同瘟疫般,開始在南陵城中蔓延。

而這一切混亂、戰鬥、能量爆發的核心目標,都是為了乾擾、切斷、破壞那不斷向地底“聖巢”彙聚的陰煞邪能,延緩其被啟用的進程,為淩虛子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落霞山。

此山在黑夜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山勢險峻,怪石嶙峋,林木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山中常年籠罩著淡淡的霧氣,此刻,這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鬱,顏色也泛著一種不祥的灰黑,其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彷彿巨獸皮膚下流動的汙血。

淩虛子所化的銀色流星,在落霞山上空驟然停住,顯出身形。他淩空而立,銀袍在夾雜著灰黑霧氣的山風中拂動,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

在他的靈覺感知中,整座落霞山,都籠罩在一層強大而邪異的力場之中。這力場並非單純的陰煞之氣,而是混合了地脈陰氣、血祭怨力、以及某種古老、混亂、充滿褻瀆意味的邪惡意誌。山體內部,彷彿有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甦醒的“生命”,伴隨著沉重而緩慢的搏動,貪婪地吞噬著從南陵城方向源源不斷彙聚而來的、被“九陰引煞大陣”強行灌注的陰煞邪能。那種感覺,如同一個沉睡了無儘歲月的魔神,正在被邪異的祭品和地脈能量強行“餵食”,一點點睜開它充滿毀滅慾望的眼睛。

“聖巢”……就在這山腹之中!而且,啟用進程,已經開始了!即便他之前搗毀了城西據點,此刻玄甲衛正在全力攻擊其他節點,也僅僅隻是稍微延緩、乾擾了能量彙聚的速度,並未能徹底打斷這個過程。這“聖巢”與地脈,與那“九陰引煞大陣”的結合,比預想的還要緊密、深入!

必須立刻找到入口,深入山腹,在“聖巢”被徹底啟用前,將其摧毀!否則,一旦“聖巢”完全甦醒,以其為陣眼發動的“九陰引煞大陣”,威能將暴增十倍不止,到時就算他能自保,南陵城百萬生靈,恐怕在劫難逃!

淩虛子不再猶豫,眉心銀芒大放,強橫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向著下方山林覆蓋而去,仔細搜尋著一切異常的靈力波動、陣法痕跡、或人工開鑿的痕跡。同時,他左手虛托,“尋龍定星盤”再次浮現,指針瘋狂旋轉,最終顫動著,指向了落霞山主峰下,一處被濃密藤蔓和亂石掩蓋的、毫不起眼的山坳。

就是那裡!淩虛子目光一凝,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向著那處山坳疾墜而去。還未靠近,他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場,以及數道隱蔽而陰毒的神念掃過,如同毒蛇的窺視。

“果然有防備。”淩虛子神色不變,速度不減反增,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至極的銀色劍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撕裂了濃鬱的灰黑霧氣,也斬碎了那無形的排斥力場與窺視神念,狠狠劈向那藤蔓掩蓋的山坳入口!

“何方狂徒,敢闖聖山禁地!”一聲厲喝,如同夜梟嘶鳴,自山坳深處傳來,充滿了驚怒。同時,數道顏色各異、卻同樣陰邪詭異的妖光、毒霧、骨箭,自黑暗中暴射而出,迎向淩虛子的劍光!

戰鬥,瞬間在落霞山深處爆發!銀色的劍光,與各色妖邪光華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座落霞山都似乎搖晃了一下,無數山石滾落,林木摧折。

而此刻,距離朔月之夜,僅剩不到三日。南陵城內外,戰火已燃,地脈驚變,真正的決戰,提前拉開了序幕。淩虛子,這位玄天監的擎天玉柱,能否在“聖巢”徹底甦醒前,將其扼殺於山腹之中?南陵城的命運,東南的安危,乃至更深遠的影響,皆繫於此一戰。

銀色的劍光,純粹、凝練,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芒,帶著滌盪一切邪祟、斬斷一切陰霾的堂皇正氣,悍然劈落!所過之處,那濃鬱得如同實質、混雜著血煞怨毒的灰黑霧氣,如同被燒紅的利刃切開的油脂,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向兩側翻滾退散,露出一條筆直、乾淨的通道。那無形的、充滿排斥與侵蝕的力場,以及隱藏在霧氣中、如同毒蛇窺視般的陰毒神念,在這道劍光麵前,更是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崩碎!

“轟隆——!”

劍光並非直接斬入山坳,而是在觸及那看似尋常、實則佈滿了隱蔽邪陣的藤蔓亂石時,驟然爆發!無數細密如髮絲、卻鋒銳無匹的銀色劍氣,如同孔雀開屏,又如同炸開的雷網,瞬間覆蓋了山坳入口方圓十丈的空間!劍氣所及,那些看似天然的藤蔓、岩石,紛紛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的邪光,浮現出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符文,試圖抵擋、消弭劍氣的侵襲。

然而,淩虛子含怒而發的一劍,豈是等閒?他雖未動用全力,意在破陣而非斬敵,但這一劍中蘊含的純陽道韻與破邪劍意,正是此類陰邪陣法的剋星!暗紅邪光與銀色劍氣激烈碰撞、湮滅,發出連綿不絕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響!僅僅一個呼吸,那層隱蔽的防護邪陣,便在哀鳴般的震顫中,徹底崩解!藤蔓化作飛灰,岩石崩裂成齏粉,露出了其後一個幽深、黑暗、不斷向外噴吐著更加濃鬱陰煞之氣與刺鼻血腥味的洞口!

“大膽!”

“攔住他!”

洞口深處,厲喝與驚怒的尖嘯聲幾乎同時響起。那數道自黑暗中襲來的妖光、毒霧、骨箭,此刻才堪堪攻到淩虛子麵前。隻見一道墨綠色的妖光,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散發著腥甜的死氣,直抓淩虛子麵門;一片粉紅色的毒霧,帶著惑人心神的甜香與銷魂蝕骨的毒性,兜頭罩下;三根慘白如玉、前端淬著幽藍光澤的骨箭,呈品字形,刁鑽狠辣地射向淩虛子胸腹要害!出手之人,顯然配合默契,攻擊覆蓋了上下左右,封死了大部分閃避空間,且威力不俗,皆蘊含著金丹期左右的邪異法力波動。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手忙腳亂的圍攻,淩虛子神色未有絲毫變化。他甚至冇有動用拂塵,隻是左手隨意一揮袍袖。

“散。”

淡淡一個字吐出,不見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但那襲來的鬼爪、毒霧、骨箭,在靠近淩虛子身前三尺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固的牆壁,驟然凝固!隨即,銀色道韻自淩虛子袖中流淌而出,如同月光照雪,所過之處,鬼爪哀嚎著崩散成縷縷黑煙,毒霧嗤嗤作響被淨化一空,三根骨箭更是“哢嚓”一聲,斷成數截,靈性全失,墜落塵埃。

袖裡乾坤,道韻自生!這便是玄門正宗,金丹真人的無上威儀,舉手投足,皆蘊含大道法則,等閒邪法,近身不得!

“點子紮手!是玄門真人!結陣!請聖蟲!”洞口深處,傳來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顯然,淩虛子輕描淡寫破去他們聯手一擊的威勢,徹底震懾住了這些守衛。

話音未落,洞口深處,驟然亮起數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睜開的惡鬼之眼,緊接著,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濕漉漉的摩擦聲和嘶嘶的吐信聲,數條粗大、佈滿粘液與環狀鱗片、頂端裂開成菊花狀口器、內部佈滿細密獠牙的暗紅色巨蟒般的生物,猛地從洞中竄出!這些“聖蟲”與城西亂葬崗的腐屍蚓有幾分相似,但體型更加龐大,色澤暗紅如凝血,散發出的腥臭與邪惡氣息更加濃烈,口器中噴吐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黑霧,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性與精神汙染波動的毒瘴!

與此同時,四道身影也緊隨“聖蟲”之後,自洞中掠出,分立洞口四方,隱隱結成陣勢。這四人皆作黑衣勁裝打扮,但身上氣息駁雜陰冷,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都隱隱透著不正常的青黑之色,眼中綠光閃爍,顯然都是修為不弱的妖人。他們手中各持奇門兵刃,或為骨質彎刀,或為淬毒匕首,或為招魂骨幡,此刻正全力催動妖力,與那幾條“聖蟲”的氣息隱隱相連,形成一個更加邪異、將洞口牢牢護住的陣勢。

淩虛子目光掃過,這四名妖人,修為大致在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之間,而那幾條“聖蟲”,氣息更是堪比金丹中期的妖獸,且悍不畏死,渾身劇毒,更兼有地利之便,藉助洞中濃鬱的陰煞之氣,威力更增。若是尋常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後期,麵對此陣勢,恐怕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吃虧。

但淩虛子豈是尋常金丹?他是玄天監監正,是大胤朝有數的幾位頂尖真人之一,道法通玄,根基之渾厚,遠超同儕!

“螳臂當車。”淩虛子聲音清冷,不再多言。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洞口方向,虛虛一按。

“鎮。”

轟——!

天地靈氣驟然沸騰!並非陰煞邪氣,而是精純浩瀚的天地元氣,受淩虛子道法引動,瘋狂彙聚而來,於洞口上方,化作一隻方圓數丈、凝如實質、通體流轉著玄奧銀色符文的巨掌!巨掌掌心,隱約有日月星辰虛影流轉,散發著鎮壓八荒、滌盪乾坤的浩瀚威嚴!

道法——乾坤鎮魔大手印!

此乃玄天監鎮派絕學之一,非金丹真人不可施展,以無上道心引動天地之力,化虛為實,一掌之下,妖魔辟易,邪祟成灰!

銀色巨掌帶著隆隆道音,無視了那暗紅色的腐蝕毒瘴,無視了妖人與“聖蟲”結成的邪異陣勢,更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彷彿囊括了天地,覆蓋了四方,就這麼堂堂正正、無可阻擋地,朝著洞口,朝著那四名妖人、數條“聖蟲”,以及他們身後幽深的洞穴,緩緩按下!

“不——!”

“擋住它!”

四名妖人臉色劇變,感受到那巨掌中蘊含的、令他們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威壓,尖叫著,拚命催動全身妖力,將手中邪器催發到極致,道道墨綠、漆黑、慘白的邪光,混雜著“聖蟲”噴吐的毒瘴,如同怒濤般衝向那緩緩落下的銀色巨掌。幾條“聖蟲”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張開菊花狀口器,露出層層疊疊的獠牙,狠狠噬咬向巨掌,試圖將其撕裂、吞噬、腐蝕。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銀色巨掌落下,道韻流轉,如同天穹傾覆,大地合攏。那洶湧的邪光、毒瘴,撞在巨掌之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湮滅、淨化。幾條“聖蟲”咬在巨掌上,足以咬碎金鐵的獠牙,竟如同咬中了亙古不朽的神山,寸寸崩裂,暗紅色的粘稠體液噴濺,卻無法在巨掌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被巨掌上流轉的銀色道韻灼燒得“滋滋”作響,冒出腥臭的黑煙。

“噗——!”

四名妖人如遭重擊,齊齊噴出大口汙血,麵色瞬間灰敗下去,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隻手掌,而是一片天,一片地,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浩瀚偉力!他們拚儘全力結成的陣勢,如同紙糊般破碎,本命相連的“聖蟲”在哀嚎中寸寸斷裂、化為飛灰,反噬之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神魂與妖嬰之上!

巨掌並未停下,繼續緩緩下壓。不是淩虛子不能更快,而是他有意控製速度,以無上道韻,徹底碾碎、淨化此地瀰漫的陰煞邪氣,以及妖人與“聖蟲”臨死前爆發出的怨毒詛咒。這是最霸道,也是最徹底的清除。

“轟隆——!”

最終,銀色巨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洞口所在的山壁之上。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巨響。整座落霞山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以巨掌落點為中心,堅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被無聲無息地壓平、抹去,留下一個深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型掌印!掌印之中,銀色的道韻如同水波般流轉,所過之處,岩石、泥土中殘留的陰煞邪氣、汙血、毒液,儘數被淨化一空,隻留下最純淨的土石氣息。那四名妖人,連同他們的邪器、以及那幾條猙獰的“聖蟲”,早已在巨掌之下,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魂飛魄散,形神俱滅,連一絲殘渣都未能留下。

一掌之威,竟至如斯!

洞口被徹底抹平,露出了其後更加幽深、向下傾斜的甬道。濃鬱的陰煞之氣與血腥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從甬道深處更加洶湧地噴湧而出,其中還夾雜著一種更加古老、混亂、充滿褻瀆意味的邪惡波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淩虛子麵無表情,收回手掌,那銀色巨掌隨之緩緩消散,隻留下地麵上那個巨大的、散發著淡淡銀輝的掌印,以及被淨化一空的區域,與周圍灰黑霧氣瀰漫、邪氣森森的環境,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那被強行“開辟”出的甬道入口。冇有絲毫猶豫,淩虛子邁步而入,身影瞬間被甬道深處的黑暗與洶湧的邪氣吞冇。銀色的道韻在他周身自發流轉,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將靠近的陰煞邪氣儘數驅散、淨化,在濃鬱的黑暗與汙穢中,開辟出一條潔淨的道路。

甬道向下延伸,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的痕跡明顯,兩側岩壁光滑,甚至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礦石,提供著昏暗的光線。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潮濕陰冷,血腥味與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屍體腐爛又混合了某種腥甜香料的味道,越發濃烈,令人慾嘔。腳下開始出現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如同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踩上去發出“啪嗒”的聲響。

淩虛子靈覺全開,神念如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甬道內的一切。這裡遍佈著各種陰毒隱秘的陷阱、警戒法陣,有觸髮式的毒箭、地陷、落石,有迷惑心神的幻陣,有抽取生機的詛咒符文……佈置之歹毒精密,遠超城西亂葬崗的據點。顯然,這裡纔是“聖瞳”教派在南陵真正的核心重地!

但這一切,在淩虛子麵前,形同虛設。他眉心銀芒閃爍,靈覺敏銳到極致,往往在陷阱觸發前,便已提前感知,或是以精妙絕倫的身法避開,或是以一道細微的劍氣、一縷拂塵絲,輕描淡寫地將其破除、摧毀。他所過之處,陷阱失效,陣法崩解,警戒無聲湮滅,如同一位技藝已臻化境的宗師,閒庭信步般走過危機四伏的雷區。

甬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不斷向下,彷彿直通地心。沿途,淩虛子又遇到了幾波守衛。有潛伏在暗影中、如同壁虎般的妖人刺客,有驅動著殭屍、骷髏的邪修煉屍者,有飼養著毒蟲、蠱物的巫蠱修士……實力比洞口那四人更強,手段也更加詭異歹毒。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花哨與詭計都是徒勞。淩虛子或屈指一彈,劍氣縱橫,或將拂塵輕掃,銀絲如瀑,或口誦真言,道音鎮魂……所過之處,妖人伏誅,邪物灰飛煙滅,冇有一合之敵,甚至無法讓他前進的腳步有絲毫停頓。

他就像一柄燒紅的利刃,插入一塊巨大的、汙穢的油脂,所向披靡,無可阻擋。妖人臨死前的慘叫、詛咒,邪物崩解時的嘶吼,陷阱觸發時的爆鳴,在這幽深曲折的甬道中不斷迴響,更添幾分陰森與恐怖,卻絲毫無法影響淩虛子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山腹深處的“聖巢”!

隨著不斷深入,淩虛子能清晰地感覺到,地脈的異常波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清晰。那沉重的、充滿邪惡生命力的搏動,彷彿就在腳下,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座山體的微微震顫,也牽引著從南陵城各處節點彙聚而來的陰煞邪能,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山腹深處。空氣中瀰漫的邪惡波動,也越來越強,甚至開始隱隱影響人的神智,耳邊彷彿有無數瘋狂的囈語、怨毒的詛咒、褻瀆的誦經聲在迴盪,試圖侵蝕心神。

淩虛子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眼中銀芒更盛,如同兩盞不滅的明燈,照破虛妄,滌盪邪氛。周身流轉的銀色道韻,也越發凝實、璀璨,將一切無形的精神侵蝕、邪念低語,儘數隔絕在外。

終於,在不知斬殺了第幾波守衛,破解了第幾重陷阱之後,前方豁然開朗,甬道走到了儘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彷彿整座落霞山的山腹都被掏空,形成了一個高達百丈、方圓數裡的巨大洞窟。洞窟頂端,倒垂著無數嶙峋的鐘乳石,有些鐘乳石上,鑲嵌著散發幽綠、暗紅光芒的奇異寶石,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如同幽冥鬼域。

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暗紅色的肉瘤狀物體!這“肉瘤”直徑超過三十丈,表麵佈滿粗大、蠕動的血管狀脈絡,這些脈絡並非血肉,而是某種暗紅色、半透明的晶體管道,內部流淌著粘稠的、散發濃烈血腥與邪能的暗紅液體。“肉瘤”本身,也並非純粹的血肉,更像是由無數扭曲、融合的有機物與某種邪惡能量結晶聚合而成,表麵凹凸不平,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輪廓,在暗紅色的、果凍般的基質中沉浮、哀嚎。一種古老、混亂、充滿無儘饑渴與毀滅慾望的邪惡意誌,正從這巨大的“肉瘤”深處散發出來,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正在緩緩甦醒。

這,便是“聖巢”!

此刻,“聖巢”正以一種緩慢而有力的節奏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如同大地的心跳,震得整個洞窟微微顫抖。隨著它的搏動,從其頂端,延伸出九條粗大無比的、如同臍帶般的暗紅色能量管道,向上延伸,穿透洞窟頂部,冇入山岩深處,不知通往何方。淩虛子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南陵城各處節點彙聚而來的陰煞邪能,正通過這九條管道,如同輸血般,源源不斷地注入這“聖巢”之中,使其搏動得越發有力,散發出的邪惡波動也越發強烈。而“聖巢”本身,也在不斷“生長”,雖然緩慢,但確實在膨脹,表麵那些扭曲的人臉,表情也越發痛苦、猙獰。

“聖巢”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刻畫著複雜繁複到極點的暗紅法陣。法陣線條深深鐫刻在洞窟底部堅硬的岩石上,溝壑之中,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暗紅液體,彷彿是以鮮血與某種邪惡物質混合繪製而成。法陣的核心,正是“聖巢”的底部,無數細密的符文從法陣中蔓延而出,如同根係般紮入“聖巢”內部,與其緊密相連。整個法陣,與“聖巢”以及那九條能量管道,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邪惡的生命循環與能量轉化係統。

而在“聖巢”前方,法陣邊緣,此刻正聚集著數十人。為首者,正是身披黑色鬥篷、氣息陰冷晦澀的鬥篷人,以及被淩虛子劍氣重創、胸口纏著厚厚繃帶、臉色慘白如紙、靠在一張石椅上喘息的周延!在兩人身後,還肅立著十幾名氣息強悍、至少都是築基後期的妖人精銳,以及數十名作普通教眾打扮、但眼神狂熱的妖人。更遠處,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還擺放著一些被擄來的、昏迷不醒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足有上百人,顯然是被當作“祭品”預備在此。

當淩虛子踏出甬道,出現在這巨大洞窟邊緣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鬥篷人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彷彿在注視著淩虛子,嘶啞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淩虛子……你果然來了,比預想的還要快。”

周延則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淩虛子,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一絲歇斯底裡的瘋狂,嘶聲道:“淩虛子!你竟然真的追到了這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天王!請天王出手,誅殺此獠!”

“聒噪。”淩虛子目光掃過周延,如同看一隻螻蟻,隨即落在鬥篷人身上,最後,望向那緩緩搏動的、令人作嘔的“聖巢”,眉頭微蹙。這“聖巢”的氣息,比他預想的還要邪惡、古老,與地脈的結合,也比他感知的更加緊密。強行摧毀,恐怕會引動地脈劇烈反噬,甚至可能提前引爆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造成難以預料的災難。而且,他能感覺到,在這洞窟深處,那“聖巢”後方,還有一股更加隱晦、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險的邪異氣息,正在緩緩甦醒,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冰冷地注視著他。

“三眼天王?”淩虛子目光如電,穿透鬥篷人,望向“聖巢”後方那深邃的黑暗,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已至此,何必藏頭露尾?現身吧,讓貧道看看,攪動東南風雲,圖謀獻祭百萬生靈的‘天王’,究竟是何方神聖。”

洞窟中,一片死寂。隻有“聖巢”那沉重而有力的搏動聲,以及能量管道中液體流動的汩汩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響。

良久,那“聖巢”後方,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驟然亮起。緊接著,一個龐大、扭曲、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陰影,緩緩自黑暗中“浮現”出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