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暗紅能量,再也冇有任何束縛,瞬間在合金熔爐周遭凝成一片宛若實質的赤紅熱浪,在密閉的洞穴裡瘋狂翻湧、蒸騰。
洞穴內的空氣也被這極致高溫灼燒得劇烈扭曲,肉眼可見的熱量波紋層層擴散,每一縷氣流都帶著灼骨的滾燙,溫度已然達到了一個異常危險的臨界點。
甚至連奈米戰甲附帶的恒溫模式,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效用。
表層漸漸泛起溫熱,而後愈發滾燙,強烈的灼熱感順著甲片的縫隙透入內層作戰服,炙烤著發紅的肌膚。
在這般高溫之下,每多停留一秒,都是致命的煎熬。
即便能僥倖躲過洞穴的坍塌,不被埋葬其中,但最終也會被這無孔不入的熱浪,炙烤成焦黑的殘骸。
眼前這座裂痕密佈的合金熔爐,每一道縫隙都在向外噴湧著狂躁的熱能。
不僅爐體劇烈震顫,並持續發出的不堪重負之聲,已然處於徹底失控的邊緣。
一旦爐體崩裂,其內的能量炸響,那無人能夠承受的恐怖熱能,便會瞬間席捲整個洞穴,還將徹底引燃地底已然甦醒的熾熱岩漿。
屆時,這片綿延的冰封火山將全麵爆發,而這片區域的一切,都將被這滔天熱浪與火山洪流徹底吞噬,最終化為這片極寒末世裡,無人在意的塵埃。
......
洞穴外圍,如墨的夜色被這片綿延火山驟然發生的異動,徹底揉成一片渾濁。
數座火山頂端幾乎同時噴薄出白色煙柱,裹挾著地底的灼熱氣息,與狂舞的風雪交織纏繞,瞬間將整片夜空徹底遮蔽,連一絲微光都難以穿透。
唯有煙柱底部泛著的一片暗沉赤紅,將周遭的冰雪烘得微微發紅,卻絲毫無法驅散湧入心底的刺骨嚴寒。
在象神將縱身衝入洞穴之後,災害的預兆便已悄然浮現,隻是起初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
隻是漸漸地,地麵的震顫愈發劇烈且頻繁,這讓嚴守防線的一眾隊員,每一次震動都要儘力扶住覆滿冰棱的岩壁,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眾人腳下的冰封岩層,開裂的縫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拓寬。
而那些深淺不一的縫隙之中,從地底溢位的微弱熱氣與外圍湧入的酷寒氣流激烈碰撞。
冷熱交織間,凝出一層又一層細密的白霜,將大片範圍儘數籠罩其中。
在彷彿無休止的劇烈震顫中,冰封的山頂不時有細碎的冰碴與碎石滾落,在漆黑的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模糊的銀白弧線。
混合著周圍數座火山深處傳來的低沉轟鳴,如巨獸蟄伏的咆哮,愈發凸顯出一場滅頂危機頃刻將至的凶險。
目光所及的範圍內,那幾處高低錯落的火山口,原本湧現的白色煙霧已然膨脹成粗壯的灰黑色煙柱,裹挾著滾燙的岩屑與冰冷的雪粒,在夜色中緩緩升騰。
轉瞬之間,便被狂風席捲,轟然傾瀉而下。
細密的岩屑與雪粒不斷砸在隊員們的頭盔、作戰服上,發出密密麻麻的撞擊聲。
隻是短短片刻功夫,便在眾人的身上覆了一層黑白交織的灰垢。
此時,洞穴外圍的廝殺早已落下帷幕,冰封的戰場上,散落著大量猙獰扭曲的屍體,暗紅的血漬被酷寒凍成硬塊,與冰雪融為一體,觸目驚心。
就在火山出現異動的瞬間,殘餘的獸化戰士也彷彿喪失了繼續戰鬥的動力。
往日的暴戾與凶殘蕩然無存,在震顫不止的戰場上,隻顧著狼狽的四散奔逃。
在這天地傾覆的恐怖天災麵前,在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之中,他們心中的狂熱信仰,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而潛龍小隊雖然獲得勝利,但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除卻兩名隊員被象神將親手擊殺,屍骨無存之外,其餘眾人也大多身負重傷,渾身是血,隻能疲憊地倚靠著冰冷的岩壁,連喘息都變得有氣無力。
作戰服上沾染的血漬早已發黑、凝固,此刻又被漫天風塵覆蓋,凝成一塊塊猙獰的印記。
每一道印記,都是這場惡戰的勳章,也儘顯戰況的慘烈。
漆黑的夜色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無助,額角的汗水剛滲出,便被刺骨的寒風凝成細碎的冰粒。
破損的作戰服下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酷寒凍得泛出青紫,卻又被地麵裂痕中升騰的熱浪炙得發紅。
冰火交織的痛感,讓眾人忍不住緊緊蹙眉,卻無人後退半步。
即便傷痕累累,也從未動搖他們死守洞穴入口的決心,因為這不僅是他們的任務,同樣也是淩鋒唯一的退路。
地麵每一次震顫的加劇,火山口每一縷濃煙的升騰,從洞穴深處傳來的每一聲沉悶轟鳴,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隊員們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而沉重。
隨著洞穴深處的能量爆發愈發劇烈,餘波的悶響震得眾人耳膜陣陣嗡鳴,不時夾雜著岩壁坍塌的巨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令人控製不住的心悸。
即便無需親眼目睹,但每個人的心中都能預想到,此時的洞內正上演著一場超乎想象的慘烈死戰。
每一秒,都存在著生死存亡的變數。
而這樣的戰局,早已超出自身的能力範圍,如果貿然闖入,非但無法提供半分支援,反而會令隊長分心,從而讓整支潛龍小隊都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眾人隻能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與擔憂,死死攥緊手中的武器,在風雪中沉默地堅守著防線。
但每個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望向那片泛著赤紅微光的岩壁縫隙,無聲的等待著淩鋒歸來的身影。
天際深處,一陣螺旋槳帶起的轟鳴悄然傳來,並循著風勢漸漸沉厚、愈發清晰,一點點穿透混沌的夜色。
轉瞬之間,轟鳴便如驚雷滾過,徑直撞入眾人耳膜,蓋過了風雪的呼嘯與岩壁的震顫,讓這死寂的環境中驟然有了截然不同的聲響。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被猛地牽動,隊員們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那片被濃黑煙塵與漫天暴雪攪得一片混沌的夜空。
煙幕與雪粒交織成一道厚重的屏障,遮蔽了所有光影。
唯有一道微弱的光束頑強地刺破黑暗,彷彿在灰黑色的天幕中,輕輕搖曳的一點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