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危機感如冰冷暗潮,猝不及防地將淩鋒裹挾。
那股凜冽的寒意,遠勝熔爐能量反噬的灼痛,瞬間撕碎了他的所有專注。
幾乎是本能地猛然轉頭,淩鋒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在洞穴入口那片濃稠的陰影裡。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單薄的身軀籠罩在纖塵不染的白袍裡,衣襬上那幾點暗紅血漬,恰似妖豔的殷紅花蕊。
在洞穴灼熱的氣流中泛著詭異的紅光,與周遭焦黑的岩壁格格不入。
可就在老者踏出陰影的刹那,身形卻驟然一頓。
覆蓋在洞穴內部的空間領域,雖因淩鋒過度透支空間源力而變得孱弱不堪,卻仍如一張無形之網,悄然纏繞住老者周身。
似有若無地的滯緩了他前行的步伐,留下一絲微不足道的阻礙。
老者雪白的眉峰微蹙,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一絲無形的重力悄然纏上他的身軀,讓那原本平穩的步伐陡然變得沉重了幾分。
空間之力,絕非普通人類進化者所能掌控。
可他並未深究,枯瘦的指尖輕輕一彈,一縷凝練如刃的氣息便破空而出,無聲無息間劃破那層空間阻礙,再度抬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洞穴內的空氣便愈發凝滯,沉淵般的威壓層層疊疊,如千鈞巨石般重重碾壓向淩鋒,讓他原本緊繃的神色愈發凝重,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
當老者緩步走到洞穴中央,漠然的目光飛快掃過淩鋒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掠過控製麵板上跳動的淡藍光暈,最終如毒蛇般死死纏繞在熔爐外層震顫不止的黑色鎖鏈上。
沙啞的嗓音穿透流動的灼熱空氣,裹著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意,字字響在淩鋒耳畔:“卑賤的螻蟻,也敢覬覦合金熔爐?”
“今日,便讓你葬身在這爐火之中,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話音未落,老者周身的漠然徹底褪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涼。
渾濁的眼眸裡無半分波瀾,唯有實質般的殺意將淩鋒牢牢鎖定。
壓抑的氣息驟然暴漲,頓時如狂風海嘯般席捲而來,竟引得熔爐內被壓製的暗紅能量瞬間狂亂,裹挾著足以焚燬一切的灼熱氣流,在洞穴內四處衝撞、肆虐。
纏繞熔爐的黑色鎖鏈劇烈震顫,幾道細密的裂紋順著鎖鏈紋路飛速蔓延,發出細微的脆響,隱隱出現崩裂潰散的跡象。
淩鋒強撐著源力透支的身軀,心底的震驚已然如驚雷般驟然炸響。
眼前這名白髮老者,看似孱弱普通,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倒,可他體內潛藏的浩瀚氣息,卻如同沉睡已久的太古火山,靜謐之下赫然藏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當仔細感受到這股強烈的氣息之後,淩鋒的瞳孔驟然縮緊,腦海中瞬間閃回此前偵查獸化基地的畫麵。
彼時他隱匿在基地入口外圍,曾通過散出的精神力,在那座地下基地的最深處,悄然感知過一縷極其平淡、卻同樣浩瀚恐怖的氣息。
可此刻,從老者周身散發的氣息,竟與那時所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一個令淩鋒震驚,卻又不得不正視的念頭,陡然在心中浮現——眼前這名老者,竟是坐鎮櫻花國分部的那位獸神將?!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驟然一沉,瞬間斂去所有僥倖,渾身肌肉繃至極致。
獸神將作為獸化軍團中的巔峰戰力,實力必然深不可測,眼下想要繼續去控製這座合金熔爐,已然變得無比艱難。
可淩鋒的眼底,依舊未曾絕望,反倒燃起一簇銳利的鋒芒。
如同暗夜中的星火,愈燃愈烈。
這段時間的浴血拚殺,再再加上係統的幫助,讓他成功進階至尊一階,更意外掌控了空間與精神雙重源力。
這兩種源力相輔相成、彼此加持,淩鋒的戰力早已脫胎換骨、今非昔比。
更何況,他曾正麵硬撼鱷神將,並憑一己之力將其擊殺,那份從生死搏殺中換來的強者底氣,已然刻進骨血、融入神魂。
淩鋒緩緩抬手,拭去下頜滑落的血絲,空氣的灼熱與識海的鈍痛交織在一起,反倒讓他愈發清醒。
狹路相逢,勇者勝!
今日之事,關乎合金熔爐的控製權,關乎洞外隊友的生死安危,哪怕對手是強大恐怖的獸神將,他也絕無退縮之意,唯有死戰到底,拚出一線生機。
體內的空間源力與精神源力悄然湧動,淡藍與淡紫兩色光暈交織纏繞。
如兩道靈動的光帶,在淩鋒周身凝結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罩,硬生生扛住了老者碾壓而來的恐怖氣勢。
眼中寒芒閃動,冇有絲毫畏懼之色,儘是決絕與悍勇。
一對一,縱使對方是獸神將,他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未必不能拚死一搏,守住希望。
老者當即便察覺到淩鋒身上的異動,渾濁的眼眸微微一眯,眼角的皺紋驟然繃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輕蔑。
腳步未停,周身那凜冽的殺意卻愈發濃烈,如同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將整個洞穴籠罩其中。
熔爐內的能量變得愈發狂躁,緊縛其上的黑色鎖鏈震顫不止。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命運的終極對決,已然一觸即發。
洞外的廝殺聲陡然變得淒厲刺耳,獸化戰士的狂吼、兵刃碰撞的脆響、隊員們壓抑的痛哼,順著岩壁的縫隙鑽入洞穴內部。
硬生生的蓋過了熔爐低沉的嗡鳴,也瞬間撕碎了洞內緊繃到極致的對峙氣場。
淩鋒心頭猛地一沉,輸出的源力都隨之一顫,不由分出一絲微弱的精神力,試圖穿透岩壁,查探洞外隊友的安危。
可就是這刹那的分心,老者已然精準的捕捉到那一閃即逝的破綻。
緩行的步伐驟然加速,枯瘦的手掌從寬大的袍袖中探出,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如索命鬼魅般,直取淩鋒心口要害。
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巨力,竟將洞內灼熱的氣流硬生生撕裂,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冰冷氣痕。
冷熱交織的強烈氣浪,使得淩鋒瞳孔驟縮。
來不及多想,隻能猛地鬆開掌心緊貼的能量枷鎖。
倉促間,淩鋒快速側身閃避,可終究還是慢了半拍,肩頭被掌風狠狠掃中,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順著肩頭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形踉蹌著接連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滾燙的爐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嗤啦——”
後背的作戰服瞬間被爐壁的高溫烤得焦黑、捲曲,背部的皮肉傳來陣陣灼痛,喉間的腥甜再也無法壓製。
淩鋒猛地俯身,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控製麵板,濺在跳動的淡藍光暈上。
就連他的視線,都被染得一片猩紅。